凡煙小說

第6章 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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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一趟衛生間。”

“我跟著一起!”

時聞趕緊站起來,這黏糊勁可以說是跟狗皮膏藥似的了。

沈逸舟擡手捏了下他的臉,說是說不出流氓話,但可以用行動拒絕。

“想上廁所等我回來再去,兩個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上個廁所還組團,黏糊糊的丟不丟人?”沈逸舟把旁邊的平板遞給他,低聲哄道:“乖,沒事點些自己愛吃的,哥哥等會就回了。”

時聞孩子氣地撇了撇嘴,盡管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坐下來。

他在沈逸舟面前一如既往,怎麽也擺不出成熟風趣的模樣。

“知道了。”

沈逸舟揚了下唇,沒再說什麽。

小孩這麽乖,叫他怎麽舍得揭破虛偽的一切,讓人傷心。

但再舍不得,時聞以後也是要知道的,只是時間早晚。

沈逸舟走出包廂,鎖定了衛生間的方向。

調料區不可能真的有那兩個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躲在衛生間說悄悄話,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沈逸舟還是問了問服務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才前往。

這家火鍋店是當初沈逸舟在確定學校後,便提了要求要做最好的裝潢,西邊和東邊各做了兩個衛生間,據服務員目擊表示,李向松和諶晉去了偏遠些的西邊。

沈逸舟到的時候發現男廁門口多了個正在維修的大黃牌,門還緊關著,霎時間有些無語凝噎。

幹壞事不動動腦子,但凡有個服務員路過,那不就暴露得徹徹底底了嗎?

他將黃牌收到一邊,才推門進去,沈重的門板無法再向外隔絕細微的聲響,空曠的環境反而將一切動靜都放大在沈逸舟的耳邊。

不知道誰“噓”了一聲,明顯的吞咽聲頓時停止,只剩下不屬於沈逸舟的粗重喘息。

真會玩啊,沈逸舟在心裏感慨著,慢步走向洗手池。

暖黃燈光打在灰白相間的大理石板上,襯得他淺棕的皮鞋前端反光潤澤,沈逸舟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瞼,手指隨意地撥了撥額前的碎發,才慢吞吞地將手伸向出水感應位置。

淅瀝瀝的水流響起時,他的目光才透過被擦拭得幹凈無垢的鏡面落在身後門下的縫隙,那裏可以清楚地看見一雙穿著新款球鞋、面向他分散擺放的腳,還有一雙背對著他蹲踮在球鞋中間的腳。

沈逸舟無聲笑了,在旁邊的紙巾盒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每一根手指擦幹,邊向門口走去。

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拉門動作,卻並未出去,插兜站在墻邊,等待著門自己緩慢合上。

“啪”的一響剛落,他便聽見一道重重的松氣聲。

“繼續。”

諶晉按著李向松的後腦勺,重覆之前的行為。

沈逸舟頓時覺得有些無趣,準備開門離開,卻在下一秒聽到諶晉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逸舟......舟哥......”

怎麽說呢,這種聽見別人辦事喊的卻是自己名字這件事,膈應到生理性反胃。

沈逸舟覺得自己的胃裏翻江倒海,頭皮發麻,忍不住張嘴要吐出來。

夢裏的場景似乎又還原了一些,零碎的幾片拼接在一起,把他現在看不見的場景實況化。

他的手緊抓著門把手,半彎腰克制,鼻尖幾乎要貼上冰涼鐵面,往日裏的矜傲幾乎難以把持。

惡心、厭惡,再多的詞匯也形容不了沈逸舟此刻的內心。

“再快點!”

諶晉急促催著,很快低吼出來。

沈逸舟終於再也受不了,不顧一切奪門而出,畫面卻仍舊跟隨著思維運轉,無法拋卻。

他難得有狼狽的姿態快速調整不了,一些令人作嘔的身體.交.纏片段快速閃現,像是急速運轉的走馬燈,一面面,一幕幕,相似相仿,全是李向松與不同的人,只是暫時都看不清身份。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這些人裏沒有時聞。

“舟哥!”

熟悉的檀香味道將他包圍,沈逸舟撞進了一個溫熱厚實的懷抱,整個人驟然放松下來,循序漸進呼吸。

“你怎麽了?”

沈逸舟的臉色慘白,沒有半點剛剛意氣風發時的神氣,嚇得時聞用力抱緊他,聲調都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像是抱著一個瓷娃娃,恨不得讓沈逸舟腳不沾地,把人公主抱起來。

事實上他也正打算這麽做。

“元元,不準。”

沈逸舟沒什麽力道地按住他微顫的手,努力平息惡心,反過來安慰時聞道:“只是貧血。”

“貧血?”時聞的聲音都不知不覺染了幾分後怕的嗚咽。

“嗯,貧血,沒什麽大事,再扶我一會兒,馬上好了。”

沈逸舟揚起臉,不小心蹭了一下時聞的下顎,他這才發現,以前跟在他身後的小元宵,都抽條比他高半個頭了。

“好,我扶著你。”

時聞抿著唇,黑溜溜的圓眼一眨不眨瞧他,關心幾乎要溢出來。

那些畫面散去不少,沈逸舟心裏舒緩了很多,想站直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反而有些哭笑不得了。

“可以了,我好多了,不用你這樣扶著了。”

時聞小聲道:“我覺得不行,我抱你吧?”

“不用。”沈逸舟揚起唇角,臉上的氣色漸漸恢覆。

但是他不想再和那兩個人呆下去了。

沈逸舟拍了拍時聞的手,示意他松開,順便問道:“我們今天先回公寓,明天再回時家好不好?”

“好!”時聞快速點頭,松手的動作卻有些念念不舍。

“那現在就回去,我有點累。”

聽到沈逸舟累,他又立馬乖乖站好了,只不過反手拉住了沈逸舟。

“那我帶你回家。”

沈逸舟楞了下,又很快反應過來,“嗯,好。”

他不太願意深想時聞將公寓比作成家的用詞,怕自作多情,只當時聞順口。

等他們出了火鍋店,李向松的電話很快就打到了時聞的手機上,他單手接了電話,說了兩句就掛了,都沒有給李向松回覆的機會。

沈逸舟被他拉著,在來往出入的人群中特別招搖,不少大學生頻頻回頭看過來。

同性婚姻法的政策還沒有上臺兩年,但對很多人來說屬於事不關己的範疇,現在看到有兩個大男人手拉手出現在大眾視野,還是有些看熱鬧的新奇。

還有不少知道時聞的學生,看見這一幕都開始竊竊私語。

“舟哥,車在哪?我們叫個代駕吧。”

時聞沒註意,或者說根本就不是很在意這件事別人的看法。

“嗯,你叫。”

悶熱感還未散去,領帶也有點偏了,沈逸舟幹脆解開抽掉,又松了領口兩顆扣子,長舒了口氣,露出脆弱又精巧的喉結,在空氣中上下滾動。

時聞看了一眼就趕緊撇開眼,如緋雲般的薄紅悄然漫上耳尖,他似有所覺,一只手捂住了靠近沈逸舟的那只耳朵,姿勢別扭。

他在心裏罵自己壞,舟哥都身體不適了,自己腦子裏還亂想。

沈逸舟只覺得他傻楞楞的,催促道:“叫代駕啊,想什麽呢?”

“哦,哦!”時聞低著頭,慌忙又掏出手機打開軟件。

兩個人慢悠悠地朝著停車場走,等上了車沈逸舟覺得自己已經平息完了,雖然還是很抵觸,但是冷靜分析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自認只是一個長相還算可以的普通帥哥,對外除商業事務溫和好說話,一般的有錢,一般的985本科學歷,並沒有什麽太招人的地方。

可是現在的情況告訴他,無論是鞠高還是諶晉,現在和李向松在一起,都是把李向松當成他的替身。

他雖然不理解,但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快速思考應對策略。

剛剛沒有將時聞也帶去直接戳破李向松的事,是因為沈逸舟還覺得不到時候。

時家就只有時聞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而時聞能成功被李向松下藥,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諶晉能辦到的,夢中時家現在的盛世變到後來的岌岌可危,也足以證明時家有背叛者。

沈逸舟要等這個人浮出水面,暫且預定是奸夫三號好了。

“舟哥,你還是很不舒服嗎?”時聞沒找到沈逸舟的水杯,打開商務車自帶的小冰箱,取出一瓶水遞給他,還順帶擰開了瓶蓋。

“沒有,在想事情。”

沈逸舟自然接過水,不是很渴卻還是喝了一口。

他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憂愁,密長眼睫掩蓋住眼底的郁結,半靠在椅背閉目養神。

還好在來之前吃了藥,否則今天會出大洋相。

“舟哥,你什麽時候患上的貧血?”

時聞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他的面前,沈逸舟聽到聲音的下一瞬睜開眼,就對上這家夥眼底純凈的雙眸。

咫尺之間,時聞不帶一絲成年人了然於心的情.欲。

反而因為母親禮佛,順帶著時聞的身上染了甘甜的木質香氛,性格的開朗都像是泛著聖潔一面的陽光,不似他清清冷冷,溫暖到人心坎裏。

“在去米國之前的體檢查出來的,怕你擔心沒告訴你。”

沈逸舟調整好兄弟之間該有的姿態,側開頭,溫聲道:“沒什麽大事,你不要多想。”

“你還是把我當個小孩!”

時聞並不放過他,委屈地握住沈逸舟纖細的手腕,控訴道:“總這樣,什麽都不告訴我,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也要瞞著我?就算,就算是生命的最後一面,也不願意讓我知道?不願意讓我見你?這種情況的話,也是怕我傷心嗎?”

“一個貧血而已,哪有那麽嚴重?”

沈逸舟揉了揉時聞的頭發,以為是時聞在胡思亂想,寬慰道:“貧血就是要好好保養身體就行了,這是常識,你高中時候有人患上過的,現在那同學不是很健康嗎?舟哥去年陪你參加同學聚會還看到了的不是?”

“不是我胡思亂想!”時聞抱住他,頭深深地埋在沈逸舟的頸窩,好似不甘心地突然張嘴咬了一口,才小聲說:“那都是我夢到的,夢到你在米國出事,而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他的言簡意賅,沈逸舟卻中聽出許多無法諸之於口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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