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路上

妖族行軍當然不可能跟凡人軍隊一樣，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曉行夜宿，還要操心糧草問題。基本上，大多數妖族都會駕雲，實在不會駕雲的，好歹也能禦風乘霧。因此，妖族大軍一出北俱蘆洲，便是一片愁雲慘霧鋪天蓋地席卷過去，唬得沿途邦國城市家家戶戶都是關門閉戶，戰戰兢兢，口裏念叨著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神仙菩薩的寶號，直到雲過霧散，天朗氣清，才放下心來，抹把冷汗，慶幸逃過一劫。

妖族大軍出動搞出這麽大的聲勢，當然瞞不住人——看上去，妖族也沒有打算瞞誰，根本就是準備一路大張聲勢地碾壓到西方去。在雲真的約束下，妖兵們雖然沒有攪擾沿途城邦，但是對於僧寺尼庵，那是一座都沒有放過，哪怕那種只有一二僧眾的山野小廟，也被拆成瓦礫，然後一把火燒個片瓦不存！這一副架勢擺出來，哪怕傻子都知道妖族是沖著哪方勢力去的了！

早已經慢慢將勢力滲透到了各大部洲的西方教人士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但是妖族實在是過於聲勢浩大，別說斬妖除魔了，哪怕沿途佛門高人聯手也不能攔阻大軍行進半刻！一片人心惶惶之下，全洪荒的人族百姓都見到了一幕奇觀——無數佛門弟子離開自己生於茲長於茲的地方，成群結隊地沿途化緣，一路向西方跋涉而去。

洪荒世俗中的皇帝、國王、城主等人族君主對於這種情況皆是不約而同采取了樂見其成的態度，哪怕本來尊奉佛門的國家，也詭異地改變了態度。各國的寺庵只要僧眾一撤離，立馬被收歸國有，要麽被國君賜予道門改造成道觀玄宮，要麽直接改成供奉先烈或者祖宗的廟宇，要麽幹脆改成撫孤院、惜貧院、稗田院之類。

收到消息的雲真微微一笑，看向身邊的河道人。河道人了然點頭：“看來火雲洞三位正式出手了，西方一貫使用的伎倆用不成了。”

子昐是個好學生，不懂就問：“二伯，西方慣用的伎倆是什麽啊？”

鯤鵬冷笑一聲：“還能是什麽，利用凡人唄！凡人雖然沒有法力，但是人族乃是天道主角，殺戮人族過多，自然要被天道抹殺——當年的巫妖兩族，後來的截教，都是著了這等算計！”

子昀恍然：“難怪每次大劫，明明沒有人族什麽事情，明明人族可以安安穩穩地獨善其身，卻偏偏每每被拖入大劫，凡人死傷無數！”

“西方教好算計，只是做得過了！”悄悄藏身妖族大軍裏跟來的長離撇嘴，“每次都把人族當誘餌和犧牲品，真當人族幾位聖皇是泥捏的不成！伏羲聖皇就不說了，神農炎帝雖然是個老好人，可是前提是不要觸碰到他的底線！而他的底線恰好就是人族的生存與尊嚴！軒轅黃帝更不用說，屬於那種有誰敢動人族一根草，他就要滅了人家族的狠角色！這位的手段，當年九黎部族可是親身領教過了！”

鯤鵬翻了個很不符合妖師形象的白眼：“我說啊，為什麽長離殿下話裏話外大有幸災樂禍之意啊？！”

長離輕描淡寫：“有嗎？啊，有就有吧，反正孤幸災樂禍的對象是九黎，又不是九苗！”

九黎和九苗的區別子昐子昀還是知道的——九黎乃是人族和巫族混血的部族，九苗則是人族和妖族混血的部族，雙方雖然都屬於人族，但是和巫族、妖族也有千絲萬縷斬不斷的關系，因此一直被正統人族排斥於權力核心之外。

雲真不甚在意地提醒：“現在我們和巫族好歹是盟友，幸災樂禍這種事私下裏做就行了，想明面裏放對還是等解決當前的敵人再說吧。”

河道人和鯤鵬相向無語——雷皇果然還是這個性子啊！

西方，兩位聖人霍然而起，眼望東土，露出驚怒之色，已經完全沒有了聖人八風不動的莊嚴法相。然而老子垂目端坐，完全沒有起身離開的樣子；元始喋喋不休，大肆批評西方教的教義，順便宣講自己闡教的教義；通天青萍劍橫於膝上，手按劍柄，一雙星目盯著西方兩位聖人，菲薄的唇角抿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有一言不合隨時出手之意！面對這等情況，三位聖人聯手施加壓力，西方兩位根本脫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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