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成空

“弘歷！弘晝！”不出雲陽所料，雲真在看見金霞酒少了一半的時候臉色已經不好看了，待到清蓮池看到池中除了原有的幾千株青蓮外還多了一株大如傘蓋、碧如翡翠、清香襲人，但是卻有些蔫頭耷腦的巨型蓮葉的時候，雲真再也忍不住，終於爆發了。

子昐在弘歷和弘晝連滾帶爬地不知從哪兒跑來的時候先已帶點慚愧地向義父低頭認錯：“義父，是孩兒不好，孩兒不該一時心軟把他留下來……”

雲真揮揮手止住一臉慚愧的兩個義子和一個弟子開口，怒氣沖沖地看向鵪鶉一般躲在一邊畏畏縮縮的弘歷和弘晝：“不是你們三個的錯！弘歷，當了幾十年皇帝，又當了幾年太上皇，你膽兒肥了啊！這種東西你也敢往家裏帶！還有弘晝！在人間界的時候不學好也就罷了，回來了還跟著弘歷胡鬧！”

弘晝欲哭無淚——阿瑪……呃，主人啊，您也不看看，弘歷那家夥是個聽勸的不？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聽勸，也絕對不會聽我的勸啊有木有！

其實當初在人間界大清朝奪嫡的時候，弘歷也沒有少搞小動作暗地裏陷害蓮葉侍者轉世的弘時，兩人的關系絕對說不上融洽，只是這回在洪荒遇上蓮葉侍者，要說弘歷居然真的會被他的美貌迷惑那是胡說八道，但是看見昔日的對手如今這副落魄的樣子，以弘歷一直以來自大虛榮的心性，站在比對方高的位置施舍一二，看對方感激涕零的模樣，頗能給他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啊！

弘歷在聽到雲真回來的那一剎那就已經清醒過來了，知道自己幹了件絕對會惹火自家主人兼上輩子阿瑪的事兒，所以在剛見著雲真的時候，免不了就有點心虛畏縮。但是眼下雲真火也已經發了，自己罵也已經挨了，還有三位少主在旁邊為自己和弘晝說情，他畢竟是當過皇帝的，也是得過轉世為胤禛的雲真青眼的，當下鼓起勇氣，丟掉那副絕對會令雲真看了氣上加氣的小家子樣兒，對著雲真先是大禮參見，然後挺直腰板，老老實實低下頭，滿臉懺悔地表示：“主人，弘歷知道錯了！弘歷喝多了，腦子不清醒，辦了件糊塗事兒！弘歷接受處罰，絕無二話！”

弘晝看得瞠目結舌——這是自家上輩子那個自高自大的四哥嗎？！不對，這還真是上輩子那個四哥，只不過是上輩子還沒當上皇帝的時候那個知進退、明事理、識時務的四哥！

嘖，果然只有主人（阿瑪）才鎮得住四哥啊有木有！

雲真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弘歷一眼：“既然知道錯了，那你說，怎麽補救？！”

弘歷看向清蓮池中蓮葉的眼神不帶半點感情：“把這片破葉子拔了扔出去吧，反正它也快死了。”

清蓮池裏的巨型蓮葉在沒有風的情況下抖了一抖。

雲真一頓，隨後冷哼：“種都種了，這會兒拔掉，朕成什麽人了！也罷，當初是我一時多事，一道青木神雷靈氣點開了它的靈智，才會有後來這麽多恩怨糾葛，解鈴還需系鈴人，這段因果還是由我來了結吧！”

眾人正不知他此話何意，已見雲真修長白皙的右手食指探出，點在了那片蓮葉上。瞬間，本來奄奄一息的蓮葉生機煥發，清香更是濃郁，然而葉片上閃爍的智慧靈光卻消隱無蹤了。

眾人表情各異，心中卻都已明白了——雲真收回了當初給予蓮葉的那道靈氣，卻重新喚起了蓮葉的生機。從此以後，這片蓮葉就只是一片蓮葉，不覆存在靈智了。

良久，子昐微微一嘆：“能夠回到原點，對這蓮葉來說，未必不是幸事。”

雲月撇撇嘴：“便宜它了！”

雲真微笑不語，開口解釋的是敖翔：“大道五十，天演四十九，乃是天道所留一線生機予萬物蒼生。蓮華尊者之所以飛灰，就是因為沒有抓住這一線生機，而天意難測，蓮華尊者的死，恰恰就是蓮葉的生機所在。”

在場不管是真的明白了的，還是一知半解的，或者幹脆是一頭霧水的，統統都點頭，作受教狀。

雲真一肚子的氣散盡，忍不住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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