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兄之怒

“天道不公？”顏矢對著找上門來的胤禩嗤笑，“胤禩，你不覺得……老二或者老四來講這種話更有說服力一點？”

胤禩淡淡微笑：“大哥，當年你明明是長子，最後卻落得個終身圈禁的下場，難道你真的不覺得不甘？”

顏矢冷笑：“沒想到你居然會用這點來游說我？我說你是當我傻子呢還是以為天底下就你一個聰明人？！你不會以為上輩子真正陷害我的人我會不知道吧？！”

胤禩臉色微微一青：“是否老十說了什麽？”

“老十？”顏矢玩味地笑了，“胤禩，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好了？上輩子你是辛者庫賤婢之子，胤俄卻是貴妃所出；這輩子你就是一個小小花妖，羅敦卻是修真大派少宗主——到底是哪裏來的信心，讓你覺得自己可以稱呼他做‘老十’的？！”

胤禩臉色煞白，臉上再也不見如沐春風的笑容——顏矢的一字一句，都正正好好戳在他心上最痛最難堪的地方，可是，他偏偏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一時間，他竟然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最難堪的時候——居高臨下的雍正皇帝眉目冷厲，表情裏的憤恨逐漸轉變成不屑，薄薄的唇間迸落冰珠子般的話語：“愛新覺羅胤禩！好、好、好！既然你都上書了，朕就成全你！阿、奇、那！”

阿奇那啊……明明只是試探，明明只是威脅，胤禛他居然真的準了！胤禛他居然不怕史書上留下罵名，真的將他除籍改名！

有時候胤禩也會忍不住想，當年他之所以會敗給胤禛，是不是正是缺了胤禛的這種狠厲？尤其是……胤禛竟舍得對他自己也那麽狠！名聲、身體、親情……甚至包括胤禛最寶貝的十三弟！為了大清江山，胤禛簡直就是沒有任何事物是舍棄不了的！

可是，為什麽，明明胤禛如此狠心冷酷，偏偏，十三弟對其不離不棄，廢太子對其念茲在茲，皇父對其重視培養……而一向秉持君子之風的自己卻是節節敗退，終至圈禁至死！這輩子，更是連前世生死相隨的九弟都疏離了自己！

想到這些，胤禩就不能不恨！憑什麽？！不就是出身不同嗎？！不就是你有個皇後養母嗎？！除了這點，我胤禩哪裏比不上胤禛？！

就連胤禛自己都承認，在某些地方他不如我！為什麽偏偏贏的卻是他？！

顏矢雖然老是被印礽罵作“莽夫”，但他其實並不是真的莽夫——在康熙那麽一個精明多疑的狠角色手裏討生活還能混得風生水起的皇子，怎麽可能會是莽夫！實際上，康熙朝皇子不擅長察言觀色的根本就沒有！因此，顏矢一眼就看透了胤禩的心思：因為實在太明顯了！

顏矢忍不住冷笑：“喲，看來八賢王很委屈啊！這我就不得不佩服汗阿瑪看人的眼光了，都兩輩子了，你居然還沒搞清楚自己敗在哪裏，難怪汗阿瑪當年看不上你！換了我，我也看不上！”

胤禩大怒，索性扯下溫善的面具，報之以冷笑：“哦？那大千歲看得上誰？刻薄寡恩、暴戾嚴酷、心狠手辣的雍正皇帝？！”

顏矢怒喝：“夠了！刻薄寡恩？暴戾嚴酷？心狠手辣？你要不要去問問前朝歷代那些大殺功臣的皇帝，什麽叫刻薄寡恩？！或者去問問歷代暴君酷吏，什麽才是真正的暴戾嚴酷？！還是要去和唐朝的太子建成一黨討論討論心狠手辣的定義？！啊？！！我看就是老四對你們太手軟了，才讓你們有機會潑他一身臟水，才讓你們有膽子唧唧歪歪！”

胤禩臉色先是通紅，然後鐵青，最後是毫無血色的慘白！

門外，胤禟保持著舉起手準備敲門的姿勢，神色怔忪，半響，黯然轉身離去——原來，我跟著八哥，居然已經錯了這麽多了嗎？

胤禟本來想來問顏矢一些關於妖修的問題，現在也不打算問了。他現在只想趕快見到四哥，問一問，四哥可還願意再給他一次靠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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