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難當

春闈開始的時候，胤禩和羅敦也已經到達了雍都。畢竟羅敦手裏用來趕路的器械層出不窮，所以才會趕在先出發的南苗大祭司、路程更近的北越左賢王世子之前到達了大雍都城——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有木有！

這一路之上，胤禩也已經看出了羅敦對自己頗有隔閡——說起來，當年康熙八皇子察言觀色的本事在一眾兄弟中可以說是僅次於九龍奪嫡的勝利者雍正皇帝，而羅敦固然不是真的莽撞草包，但是這麽多天的朝夕相處，也已經足夠胤禩看出羅敦沒有說出口的心思了。對此，他倒是並不意外，也沒有生氣。畢竟，自己上輩子的確是利用了老十，這輩子還打算繼續利用，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厚道。

胤禩雖然利用羅敦，但是平心而論，他不是無情無義的真小人。胤禩也有真心的，比如：對九弟，對福晉。正是因為他對胤禟是真心的，所以，那麽精明的胤禟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真心只能用真心來換。話說當年，其實胤俄對他一開始是不怎麽信服的，多虧了胤禟從中牽線調停。也是奇怪，胤禟明明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商人皇子，偏偏一向待人貌似溫和實則疏離的自己和用莽漢面具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老十都對他付出了真心……是不是因為，胤禟雖然貪婪陰險，但是只要是他認可的人，他都會豁出一切守護，無怨無悔呢？人人都叫他“毒蛇九”，可是，對自己和老十，他卻露出蛇類最柔軟的腹部，將他們牢牢護在身下，甚至為了他們，敢於對高高在上的鐵血帝王露出他的毒牙……

胤禩看著大雍帝都高大壯觀的城門，惆悵地嘆了口氣——九弟，你現在到底在哪裏啊，你知不知道八哥很想你啊！

羅敦見胤禩發呆，問了一句：“八哥，想什麽呢？”

胤禩用已經完全恢覆的右手理了理自己的著裝，風輕雲淡地一笑，卻掩不住眼底的懷念：“沒什麽，想你九哥。”

羅敦一楞，表情瞬間黯淡：“九哥啊……也不知道他來了沒有……上輩子死得那樣慘……”

胤禩冷笑：“死的慘的絕對不會是胤禟一個！誰讓他死得那麽慘，爺就讓誰死得更慘！”

羅敦大吃一驚：“八哥，您……”

胤禩目光直視羅敦：“我也不瞞你，當年我被老四圈禁改名以後，自知必死，因此，我在最後的日子裏還安排了幾步棋。老四……他死得很早吧？”

羅敦倒吸一口涼氣：“他只活到雍正十三年……您安排的？！”

胤禩笑得舒心：“是啊。我雖然死了，但是還是為胤禟報仇了！”

羅敦像是不認識似地看著這個素有“佛爺”之稱的八哥，再一次深深地認識到：愛新覺羅家就沒有心慈手軟的良善人啊！

羅敦忽然打了個冷戰——呃……自己上輩子和這輩子好像都得罪過八哥啊……

胤禩看著羅敦渾身汗毛都豎起來的樣子，不禁一笑：“老十，想什麽呢？我又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

羅敦尷尬地打了個“哈哈”，迅速轉移話題：“不知道老十四來了沒有，若是來了，又會在哪裏……”

胤禩不跟這個二楞子計較：“在萬花谷的時候不就計劃好了去找老九和十四嗎，先進城吧！”

羅敦敏銳地發現在提到十四的時候，胤禩臉色陰沈了幾分，於是識趣地乖乖點頭。

胤禩垂下眼簾，目光在羅敦看不到的地方顯得說不出的冷漠——上輩子，老九為自己犧牲了；老十雖然在最後關頭背叛了自己，但他是為了保命，無可厚非；只有老十四！哼哼，好個大將軍王！好個遺詔正統！自己還沒有完全失敗，他就已經往自己背後捅刀子了！想踩著自己上位？也不看看有沒有那個命！這輩子，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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