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獸人部落(2)

關燈
第38章獸人部落(2)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跟陰冷的蛇比起來,雲傾突然就懷念起毛茸茸暖呼呼的大老虎了。

這天夜裏潮氣濕重,黑蛇不喜歡生火,雲傾躺在只墊了一層獸皮的石板上蜷成一團,覺得涼氣直往骨頭縫裏鉆。半夢半醒之間又聽到了那種滴滴答答的水聲,她揉揉發脹的太陽穴,手肘撐著石板半坐起來。

洞穴裏漆黑一片,隱隱傳來幾聲野獸的嚎叫,纏在她身上寸步不離的黑蛇不知道去了哪裏。

雲傾往外面望了望,這是個機會,但她不敢跑。

在沒有弄清楚外面的情況之前貿然跑出去非常危險。

她從石板床上爬起來,將墊在身下的獸皮裹在身上,循著聲音摸索著往洞穴深處走。所幸黑蛇的地盤被他收拾的很平整,裏面也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轉過一個拐角,眼前豁然開朗,皎潔的月光順著洞頂的縫隙撒下來,將眼前的事物照得纖毫畢現。

這裏竟然有一灘活泉。流水源源不斷地從山洞裂隙流進來,水面甚至還漂浮著幾朵粉紅色的花瓣。

半人半蛇的少年就斜倚在泉水邊,一頭黑如鴉羽的長發披散在白皙如玉的肌膚上,布滿黑色鱗片的蛇尾半露出水面。

他閉著眼睛,臉上顯現出痛苦的神情。

雲傾想裝作自己沒看見,躡手躡腳地準備離開。

“姐姐,”黑蛇卻忽然睜開了眼睛,他長得極美,唇紅齒白雌雄莫辨,極致的黑白和極致的紅為他鋪上了濃墨重彩的底色。

他噝噝吐著猩紅的蛇信子,“姐姐醒了嗎?我還以為要過幾天才你能發現這裏呢。姐姐比我想象中聰明。”

黑蛇上了岸,他身上還殘留著水珠,順著白皙的胸膛往下淌,蛇尾更是濕漉漉的,在地上拖曳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雲傾往後退了幾步,後背一下子貼上了冰涼的洞壁,少年帶著涼意的尾巴纏上她的胳膊,她一時間幾乎不能分清究竟是哪一個更冷。

黑蛇翡翠綠的豎瞳映射出無機質的光,被他緊緊盯著的雲傾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小腿肚子顫抖著,雲傾張了張嘴,喉嚨幹渴的幾乎不能發出聲音,“你……”

“噓——”黑蛇纏著她胳膊的尾巴尖晃了晃,“姐姐先不要說話。小雨帶姐姐參觀一下我們的家好不好?”

說完這句話,少年就完完全全變成了蛇的模樣。他全身濕漉漉地往雲傾衣服裏鉆,直到緊緊貼上她溫熱香馨的肌膚,才滿足般的瞇了瞇眼睛,噝噝叫了兩聲。

他在示意雲傾往前走。

這個山洞看起來小,其實裏面別有洞天。雲傾帶著黑蛇在裏面轉了大半夜才勉強轉了一圈。明明外面正是夏天,她卻全身冷的發抖,額上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姐姐在抖什麽呀?”黑蛇噝噝叫著舔了舔雲傾的下巴,蛇頭貼著她的臉頰磨了磨,“是冷了嗎?”

雲傾盡力忽視對軟體爬行動物的恐懼,長呼出一口氣,低頭對上那一雙綠色的豎瞳,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對,這裏好冷啊。我們換個地方住好不好?”

“不好,姐姐知道我為建造我們的家花了多長時間嗎?”黑蛇委屈了起來,更加絞緊了往她身上纏,“我們以後要一直住在這裏,姐姐要盡快適應哦。”

第二天黑蛇從外面打獵回來了時候帶回來好幾張獸皮,都是清洗好曬好的。

黑蛇的食量很大,雲傾親眼看見過他活吞下一只羊。他每天半夜都要往水裏泡著,有時除了滴滴答答的水聲,雲傾還能聽見幾聲壓抑著的痛苦的悶哼。

又一天早上醒來,雲傾發現黑蛇不見了。她以為他又在水裏泡著,沒管,然而一連過了四五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他該不會是死了吧?”雲傾問系統,“大半夜總要往水裏泡著,我合理懷疑他有什麽不治之癥。”

000沒有回答她。

“這條叫小雨的黑蛇跟劇情有關嗎?”

000本來還是沒說話,但它突然感受到自己的代碼有一瞬間的不對勁,它立刻啟動全身檢查,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再看的時候,它忽然發現原世界劇情變了。

“變了?”雲傾也是一臉驚訝,“這還能變?你們這麽隨便的嗎?”

最後000給出雲傾的答覆是,改變後的劇情裏,黑蛇是喜歡原主的,是原主的追求者之一,也是原主最喜歡的一個。

“……原主這麽重口味嗎?”

雲傾有點接受不了,但她要扮演三心二意水性楊花還特別喜歡小黑蛇的壞女人。

就在雲傾決定黑蛇再不回來她就出去的時候,一個漂亮精致的少年拖著一頭鹿跟她撞到了一起。

少年與黑蛇小雨有□□分的相似之處,但很明顯要比小雨成熟一點,而且他沒有尾巴。

“你……”雲傾遲疑地看著他。

“姐姐這麽快就不認得我了嗎?小雨才出門不過一周而已。姐姐可真是……”後面的話飄散在一陣嘆息裏。

黑蛇已經完全成年了。

他之前之所以那麽痛苦是在經歷蛻皮,畢竟他也希望早日和姐姐有一個完整的家。

這意味著他將要迎來發.情期。

雲傾不知道蛇的發情期是在哪個季節,但他旁邊的這只仿佛隨時隨地都在進行。

他成年後變成人形就沒有了尾巴。之前雲傾在篝火大會上看到的擁有耳朵和尾巴的獸人就是因為還沒長大。

成年獸人化身成人的形態時是沒有獸態的特征的。

而且,雲傾發現了一個要命的事實,蛇好像有兩個。

就算是人的形態,也是有兩個。

雲傾又一次把纏在她身上不斷磨蹭的少年扒拉下來,嚴厲地警告道:“不許亂蹭。”

“我難受。”少年翡翠色的眼睛似乎盈了一汪春水,豎瞳也不能阻擋楚楚可憐的模樣,“姐姐,你幫幫我。”

雲傾嚴辭拒絕。

她對小雨雖然也有熟悉的感覺,但這熟悉裏面沒有更多的親近之意。同樣,她也不想和他做更親密的事。

“為什麽?”黑蛇瞬間收斂了楚楚可憐的模樣,臉上滿是陰鷙的冷意,“為什麽我不可以?”

他變回蛇形,噝噝吐著信子,慢慢朝雲傾游過去。

雲傾驚愕地發現他的身體變得粗壯了不少,原先纖細的蛇尾現在已經有了她手腕粗細。

“為什麽?”他痛苦地怒吼了一聲,蛇尾一掃,將雲傾疊放在石板上用來當枕頭的獸皮掃了下去,接著“哐當哐當”在洞穴裏橫沖直撞,將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東西攪得一團亂。

洞壁拐角處上凸起的一塊鋒利的石頭割傷了他的尾巴,他嗚咽了一聲,變成人形趴到了地上。

“起來,你別這樣。”雲傾想去拉他,卻反而被他拽著倒在了地上“姐姐,你別不喜歡我。小雨很乖的。”少年窩在她頸側,眼淚蹭在她皮膚上,從溫熱變得冰涼。

直到這個時候,雲傾才切實地意識到,他真的是個人,而不是沒有思想的動物。

“別哭了,餓不餓,姐姐煮東西給你吃好不好?”雲傾哄他道。

少年擡起朦朧的淚眼,點了點頭。

經過反覆的實踐,雲傾已經能夠用笨重的石鍋煮出味道還算不錯的食物。

對於黑蛇來說,他食量大,雲傾煮的東西並不是用來給他填飽肚子的。

那之後,兩人之間方法達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和諧。黑蛇纏上來要蹭蹭的時候,雲傾也不會一味地拒絕他。

甚至有次,她還主動幫了他。

雖然起因是她好奇兩個是怎麽長的。

偶爾雲傾給了黑蛇甜頭,他也就願意帶雲傾出去走走。他長大了之後不能完完全全地纏在雲傾身上,對此他嘗試了很多次都失敗了之後,看雲傾的目光頗為幽怨。

雲傾已經差不多摸清了周圍的情況,她剛來獸人部落就被黑蛇帶走,還沒來得及體會一下獸人部落的民風民俗,她可不想一直跟一條陰冷的蛇在一起。

而且黑蛇也逐漸對她放松了警惕。

某次他去捕食,雲傾就趁機跑了出去。

有系統給她指路,雲傾很快就找到了獸人部落的帳篷。

剛狩獵完回來的獸人們拿到分給自己的那份獵物歡歡喜喜地邊往家走邊討論著今天狩獵時的驚險刺激。

“雲傾!”灰熊獸人阿金一眼就看見了雲傾,興奮地朝她招招手,又見雲傾孤身一人,便意有所指地問道:“你怎麽自己一個人,是程烈不想讓你住在他家了嗎?”說完不等雲傾回答繼續說道:“你還沒住過帳篷吧?比山洞舒服多了,要不你……”

“她不用。”沒等他說完,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便打斷了他的話,同時充滿占有欲地將雲傾擋在了自己身後。

阿金不敢跟比自己強大的程烈作對,摸著鼻子悻悻地走了。

大老虎一路沒有說話,只沈默著走在前面,雲傾踩著他的影子走,把影子當成大老虎狠狠踩在腳下。

走著走著,雲傾便感覺有一道強烈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扭頭往後面看,只見一只渾身雪白的白狼嘴裏銜著一朵玫瑰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面。

那白狼即使是獸態也極為漂亮,通體潔白如玉沒有一絲雜毛,眼睛是湛藍色,像玻璃珠一樣澄澈幹凈。他走路的姿勢也頗為優雅,火紅熾烈的玫瑰為他增添了一抹浪漫。

雲傾的速度不知不覺地慢下來了,她在不自覺地等白狼,然而白狼索性停住了腳步。雲傾走到他面前撓了撓他的下巴,“你好漂亮呀。”她稱讚道。

白狼舒服地瞇了瞇眼睛,他將叼著的玫瑰放在了雲傾手裏,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雲傾仿佛被蠱惑了般想再摸摸他,手剛伸出去就被人攔在了半空中。

程烈黑著臉,不悅地對雲傾道:“還不走?”

白狼舔了一下雲傾的手背,轉身速度很快地跑遠了。

雲傾低頭繼續踩著程烈的影子走。

到了程烈的山洞之後,小老虎很熱情地撲了上來,扒拉著雲傾的小腿讓她抱抱。

程烈沒好氣地把他拎起來扔到一邊,“自己玩去。”

那天晚上他擺脫掉幾個雌性獸人的糾纏之後就去找他們,卻只看到小老虎被綁著吊在樹上。

他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小老虎說的大蛇在哪裏。這些天他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找她,可她身邊總是圍著那麽多人。

她慣於拈花惹草玩弄人心,從來不把別人的真心當回事。犯了錯就撒個嬌討好地說幾句好話,永遠不知悔改。

程烈感受著激烈洶湧的情緒在胸腔裏累積,他簡直想出去與森林裏最兇狠的野獸打一場,可他最後只能徒勞地握緊了拳頭,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洞口的樹上,碗口粗的大樹“哢嚓”一聲被攔腰斬斷,驚起了撲棱著羽翅鳥雀四散奔逃。

“程烈,”雲傾抿了抿唇,“你是不是……”

“沒事,”男人平靜地說道:“晚飯有你喜歡的肉湯。”

雲傾隱隱覺得難受,但這種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在白狼帶著一大捧玫瑰來找她的時候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狼的人形斯文俊秀,他身上有一股頹靡散漫的獨特氣質,慵懶迷人。

但白狼似乎對玫瑰花過敏。

獸態看不出來,人形的時候雲傾看到他手上起了好多紅色的小疹子。

見雲傾一直盯著他的手看,白狼笑笑把背在了身後,“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他慢條斯理地蹲下來用河水洗了洗手,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和程烈關系很好嗎?”

“啊,”雲傾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頓了一下答道:“還好吧。”

雖然程烈有時候的行為奇奇怪怪的。

這條河的上游流經獸人部落,供部落裏的獸人日常洗漱,所以水質清澈幹凈。雲傾剛把手伸進水裏,一截黑色的蛇尾便纏上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撲通一聲,雲傾被拽進了河裏,渾身透濕。

還好水位不深,她嗆了幾口水掙紮著露出水面,白狼及時將她拉了上來。

潛藏在水底的黑蛇恨恨地攪動著河水興風作浪,激起的水花濺了兩人一頭一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