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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鄉村教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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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鄉村教師(1)

下午兩點鐘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剛澆過的農田裏積著一汪汪白花花的水,在太陽底下鏡子般反著光。

雲傾從背包裏掏出紙巾擦了擦額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盡量踩著樹影走。跟在她身後的少年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卻已顯出身高腿長的身材優勢,小小年紀卻有一股老成氣派,眉目清俊冷艷,一身簡單的藍白校服硬生生讓他穿出了優雅高貴的翩翩貴公子的感覺。

但這位幹出的事卻和貴公子半點不搭邊。

雲傾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是沒有師德不好好上課天天找事兒為難學生的鄉村教師,原主的父母都是進城打工的農民工,她一個野雞大學畢業生能撈到這份工作還是靠的前男友。

天氣實在熱的厲害,雲傾擦汗擦得心煩意亂,揪起潮濕的衣領扇了扇風,回頭問道:“哪塊地是你家的?還有多遠?”

田地裏三三兩兩可見彎腰低頭忙著除草打藥施肥或澆水的村民,拖拉機的轟鳴聲在無限大的空間裏蕩開,腳下的黃土路因為天氣幹燥揚起一陣陣沙塵,雲傾白色的鞋面上落了一層灰。

這讓她的心情更不好了。

少年往前指了指,薄唇吐出兩個字,“快了。”

……一個小時前您就這麽說。

夏蟬在無遮無攔的晴空竭力嘶鳴,越往中央的農田走樹木就越少,到最後整個大片大片綠油油的田地,一絲陰影都沒有。

“雲老師,”少年低頭狀似不經意地瞥過她被麥茬割紅的小腿,“要不您在這兒等著,我去叫我哥過來。”

前面的田剛澆過水,還是濕的,很容易陷進去拔不出來,弄得到處都是泥。

雲傾點點頭,手搭在老鄉熱情贈送的遮陽草帽檐上瞇著眼望了望,天空高遠,沒有盡頭,“好,你小心著點。”

摘下帽子扇了會兒風,雲傾覺得更熱了,還很渴,喉間黏膩幹癢。

將防曬衣脫下來頂在在頭上,雲傾毫無形象地坐在田埂上和系統聊天吹水。過了會兒她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趕緊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來。

來人染著一頭紅發,幹瘦,呲著一口大黃牙,浮腫渾濁的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著雲傾,“你就是新來的老師吧!長得可真俊!歡迎歡迎!歡迎到俺村來!”說著就要把手裏喝剩的半瓶礦泉水塞給雲傾。

雲傾推脫了幾次,實在推脫不開,想到原主的人設她直接冷了臉。眼見她變了臉色,紅毛還不善罷甘休,她一連轉了好幾個方向,明確表明了自己不願交談的態度,他還要腆著臉硬湊上來討好。

“老師渴了吧?喝呀,你嘗嘗,我剛喝過的,可解渴了。”紅毛還在熱情推銷他的礦泉水。

雲傾心裏直發毛,開過封的,誰知道他有沒有私自往裏面加些什麽東西。

她不禁有些後悔獨自留下來等了,也許她就不應該在聽到少年說家裏沒人時頭腦一熱就跟他到田裏來。這地方這麽大,拖拉機一直在響,村民們都忙著自己的農活,誰也沒閑工夫註意他們這邊。

紅毛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膽子逐漸大了起來,“老師怎麽自己到田裏來了?看這腿,都割紅了,可真讓人心疼。”說著就蹲下來要摸雲傾的腿,因為是夏天,村裏的學校沒裝空調,雲傾穿了個七分牛仔褲,還是破洞的,明晃晃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膚。

她往後退了幾步躲開紅毛的手,往四周看了看,思索著一會兒往哪邊跑。哪知道紅毛早就防備著她跑,男人的力氣又比女人大,雲傾一時不察被他摟了個正著,紅毛興奮的眼睛充血,撅著臭烘烘的嘴就要往雲傾臉上啃,雲傾盡力別過頭,拳打腳踢之下不知道碰到了哪兒,紅毛哀嚎一聲半蹲下來,雲傾趁此機會拼盡全力往有人的地方跑。

紅毛嘴裏罵罵咧咧的追在後面。

“啊!”光顧著回頭提防紅毛沒看路,雲傾的額頭和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來了個親密接觸,她捂著額頭不住地抽冷氣,以為自己撞到了電線桿,擡頭卻對上了一雙淩厲深邃的眼睛。

……原來是撞上了人家的胸膛。

“對不起,”雲傾快速道了歉,接著躲在了男人身後。

紅毛氣喘籲籲地停下,指著男人後面的雲傾罵道:“小婊·子跑得還挺快!給老子滾出來!”

雲傾拽著男人的背心邊兒,“大哥我是咱村剛來的老師,我叫雲傾,這個人他騷擾我,救命啊!”

這時候一倆拖拉機開了過來,紅毛見沒戲了,狠狠瞪了一眼兩人,往地下啐了一口,不甘心地走了。

雲傾跑得狠了,肺裏進了空氣,喉嚨裏也火辣辣的,她彎腰咳了幾聲,淚都快湧出來了。

“還不放開麽?”男人低沈渾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雲傾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拽著人家的衣服,夏天的衣服薄,雲傾後知後覺地感到指尖到指腹一片燙熱,她趕緊松開手,掩飾性地咳了一聲。

男人個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九,寬肩窄腰大長腿,透過洗得發白的背心隱約可見腹肌輪廓,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也覆著薄薄的肌肉,充滿力量與爆發力。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

他一張臉長得格外硬朗也格外兇,不是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很驚艷那種帥,但是很有男人味。

大概是剛幹完活,男人蜜色的肌膚上沁著些汗珠,被陽光一照,像刷了一層清油。

雲傾看著看著,目光就不自覺地從男人胸前鼓鼓的胸肌往下移到了另一個鼓鼓囊囊的地方……

住腦!等她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的時候,臉蛋爆紅,還好天氣熱,她臉頰本就被曬得紅撲撲的。

“雲老師!”從拖拉機上跳下來一個少年,小跑著奔向這邊,“雲老師久等了,這就是我哥。”

少年指指男人,又指指雲傾,說道:“哥,這就是我們新來的語文老師,姓雲。”

“雲老師好。”

男人朝雲傾伸出手,到半空時又收回去使勁兒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才重新伸過去與雲傾握手。

男人的手很大,粗糙而充滿力量,與雲傾細嫩白皙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雲傾只握了一下就像被燙到了似的趕緊收回了手。

看得出來,她的到訪讓這個家的兩個成員都很局促。

大的已經問了她三次要不要喝水,小的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雲傾註意到他在偷偷扣手指頭。

“是這樣的,您叫程烈是嗎?”雲傾翻了一下學生名冊,“我們上周布置了一個實踐作業,要求拍攝學生最喜歡的一種植物,但是程郁同學交的作業……您可以自己看一下。”

一分鐘不到的視頻,前三十秒很正常,後面全都是一對男女不可描述的動作。

程烈黑著臉看完全程,拎小雞仔一樣將程郁拎過來,將手機懟到他臉上,“解釋一下。”

程郁扭過頭,滿臉傲慢不屑,“沒什麽好解釋的。”

“你——”男人怒不可遏,高舉手掌,雲傾一看情況不對趕緊上前攔住了,“消消氣,別對孩子這麽兇。”

她將程郁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男人瞥了她一眼,眸光沈沈。

雲傾道:“程郁同學平時的表現還是很不錯的,這次肯定是有什麽誤會。我來呢不是興師問罪,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我是新老師,想多了解一下班裏的同學。”

程烈沒說話,從褲子口袋裏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見雲傾背過身咳了幾聲,又默默掐滅了,“我們家沒什麽情況,就我和他。”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落下一道驚雷,接著烏雲翻滾,閃電隱現,轉瞬間下起了傾盆大雨。

程烈拿了把傘,回頭對程郁道:“把院子裏的衣服收了。”說著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雨霧。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被淋濕了,雨珠從他線條淩厲的下頜線一路滑進起伏的胸膛,他抹了把臉,將傘收起來,手臂上的肌肉凸起,線條流暢自然,雲傾心裏一動,就聽他說道:“雲老師還沒走?”

雲傾:“……”這話讓她怎麽接。

“雲老師不嫌棄的話,留下來吃個便飯再走吧。”

事實證明,雲傾真的不應該不顧系統的警告執意要留下來的,一句話,男色誤人!

雲傾低頭瞅瞅碗裏黑不溜秋的醬油炒飯,擡頭望望吃得很香的一大一小,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味覺。

吃過晚飯,雨還在下,本就陰沈的天色更顯昏黑。雲傾想著是冒雨回去還是跟程烈借把傘。

她不熟悉村裏的路,就連這次學校要求的家訪也是程郁帶她來的。況且她也有點怕再次遇到紅毛那樣的人。雖說有系統在,但她那一點績效值怕是經不住造。

“程……”

“雲老師……”

兩人同時開口,不免都有些尷尬,程烈伸手摸了根煙含在嘴裏,掏打火機掏了一半想到什麽又把手收了回去,只咬著煙嘴過過幹癮。

“雲老師今晚就留下來吧,下著雨,村裏晚上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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