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雲傾這幾天出門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她。她偷偷溜掉，秦聽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礙於劇情主要人物都在這兒，雲傾也跑不了。

經過雲傾鍥而不舍的聯系，000終於被從虛空狀態裏解放出來，重新上線。據000說，每次雲傾走到重要劇情點或者是遇到重要人物，它都會被強制進入虛空狀態，類似於被關進小黑屋，看不到聽不到，什麽都做不了。

時昀快要被自己逼瘋了。

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出少女雨打梨花含羞帶怯的嬌俏模樣。他無法忍受雲傾以這副模樣出現在別人身.下，也無法原諒雲傾的背叛。

可是，他該以什麽立場去指責雲傾呢？

他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什麽牽絆都沒有。他們之間，不過是成年人一時興起的暧.昧游戲，像一個春悄悄月迢迢的迷夢。

刻有少女名字的校牌被摩挲地幾乎要失去光澤，被他多次棄擲又不舍地重新撿起，磕掉了許多棱角。

可笑的是，罪魁禍首給他打電話過來，依舊是那副天真無辜的嘴臉，一如往日。

聽到他在醫院，少女果不其然馬上表達了虛假的關心。

“以我們之間的關系，探個病不過分吧？”他聽到自己仍舊用那副萬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散漫腔調說道：“不過這次我的病比較特殊，會有專門的人到醫院門口接你，你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就是了。”

少女沒有懷疑，一口答應了下來。

時昀又撥了幾個電話，將事情安排妥當。

護工拿了新的玫瑰花束過來，放得離時昀很遠。時昀隔空描繪著那些嬌艷欲滴的花苞，無聲彎了彎唇角。

真是的，明明能好好地當一個人的寶貝被珍視，偏偏不乖，那就只能——

毀掉了。

***

雲傾低頭看著洗手間的鏡子裏映出來的一身粉紅色護士服的少女，一瞬間覺得時昀腦子過敏壞掉了。

這身衣服明顯小了不止一號，裙子短的堪堪蓋住大腿，腰身緊繃，領口開得極低，完美地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線。

就是……雲傾扯著領口使勁兒往上提，這確定不是某種情.趣服而是醫院裏正經的護士們穿的工作服？

“你說，他想幹嘛？”雲傾斜倚在洗手臺前，雙手抱胸。

000打了個激靈，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怎麽知道？！就說不要去隨便招惹跟劇情不想關的人吧，看看，現在知道後果嚴重了吧？！”

雲傾哼了一聲，將系統關了，跟劇情相關的人也沒好到哪裏去，跟個機器人似的。每次調戲完陸瑾瑜，雲傾都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黃了。

果然人和人是不能比的，玩還是時昀會玩。

就是這家夥太容易過敏了，興起時看著那一臉小粉紅雲傾實在是沒地方下嘴，效果大打折扣。

時昀倚在病床上畫畫。

少年十指纖長白皙，骨肉勻亭，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泛著健康的光澤。很漂亮的一雙手。畫紙上的玫瑰少女更是漂亮，側臥在玫瑰花瓣間，以花為衣，白玉與紅花了強烈的視覺沖擊。

可惜畫再好也是死的，比不過眼前的真人。

時昀滿意地收了手，半長的頭發被他紮了個小揪揪，少年感十足。此刻懶洋洋地窩在病床上，像只吃飽喝足無害的大貓。

雲傾手欠地摸了摸他的頭發，手感不錯，又捏了捏小揪揪。

“看他們說的嚴重程度，要換衣服才能進來探病，還得偽裝成護士，”雲傾帶著笑，“我差點都以為你得了什麽絕癥，這家醫院是什麽地下.組織了。”

少年抓住她作亂的手，慢慢將她外面那件白大褂脫去，輕佻地道：“我要是不說得了絕癥，你這*#￥又不知道要便宜了誰。”

“你說什麽？”雲傾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問道。

“我說……”少年噙著笑，湊到她耳邊狎昵地將那一句不堪入耳的粗鄙話語又重覆了一遍，末了輕佻地拍了拍她的臉，“我說的不對麽？”

雲傾站起來將一旁擱著的畫架甩過去：“滾蛋。”

時昀的額角被鋒利的畫架邊劃傷了，血流不止，然而他仍舊是笑著的，像個優雅的貴族，慢，條斯理地看著被激怒的少女。

病房的門被從外面鎖上了。這裏是整棟大樓的最高層，隱私工作做得不錯，房間的隔音效果也好，任憑她如何捶打叫罵都沒人理她。

硬的不行，雲傾一瞬間軟了態度，決定來軟的。

少年含笑看著爬進自己懷裏的女孩兒，柔順的長發海藻般搭在肩頭，冰肌玉骨，楚楚可憐，那身情趣.制服將曼妙玲瓏的玉體襯得愈發動人。女孩兒軟著嗓子跟自己撒嬌，嬌嫩白皙的臉蛋磨蹭著他脖頸處尚還未完全消散下去的紅疹。

時昀頗具挑逗性地將少女欣賞了一番，嘴上還說著：“傾傾不用勉強的，我知道，你嫌棄這些疹子，甚至做的時候都不願意看到我的臉。”

！！！

雲傾心裏一驚，她有表現的這麽明顯嘛？這都能被他看出來？

感受到懷裏身體的僵硬，時昀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去。他大力扳過女孩兒的肩膀，哼笑道：“怎麽不說話了？被我猜對了？”

“真是，委屈傾傾了。”

……

***

時昀這個瘋子。

雲傾拼命地漱口，她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她現在一閉上眼睛就能回憶起舌尖觸碰到紅疹時凹凸不平的觸感，混雜著藥味，她估計自己未來三天都吃不下飯。

更遑論她這一身狼狽暧.昧的痕跡。

好在那家夥饜足後終於答應讓自己離開，否則雲傾非跟他拼命不可。

雲傾記不起來以前的事，腦子裏也沒什麽三烈九貞的觀念。她甚至搞不懂各式各樣的情感，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和系統000一樣，只不過是個走劇情的工具人而已。

不同的是，她會好奇。

她熱衷於去接觸形形色色的人，與他們進行一段或長或短的愛戀。她不知道該怎樣定義這種關系，也不知道他們如何評價她。

“00，以前的世界裏，角色們對我的評價是什麽？”

000被強制下線了好一段時間，剛一通網就被雲傾問了這麽個暈頭轉向的問題，“你指哪個？你勾搭過的那些嗎？”000冷笑道：“無可奉告。”這一屆宿主真難帶。

“要你何用。”雲傾反手關了系統，去小黑屋反思吧。

剛走出醫院大樓，高大的樹木陰影裏便走出來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發色鴉羽似的黑，膚如白玉，清瘦卓絕，肅肅如月下風。

雲傾腳步一頓，想裝沒看見他繞過去，少年已經小跑到了她跟前。正值夕陽落幕，鎏金的緋色染紅了他的臉頰，一幅幅油畫般的雲彩倏忽變幻，把都市映得如同童話。

秦聽雨眼尖地瞥見雲傾脖頸處的一枚吻痕，又見她整個人經雨芙蓉般姿態，心裏的怒火和惡意成燎原之勢，哪能再任由雲傾走掉。

“我是來還姐姐手機的。”少年可憐兮兮地低著頭，“姐姐我知道錯了，我道歉，你別不理我。我沒想對你做什麽的。”

槽多無口，雲傾懶得跟秦聽雨糾纏，接過他手裏的手機就想走。

秦聽雨追上來欣喜道：“姐姐是原諒了我嗎？”見雲傾不答，秦聽雨繼續道：“小雨請姐姐吃飯好不好？”

“不好。”

在場的人均是一楞。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陸瑾瑜拉起雲傾的手，眉頭皺了起來，“你不是說回學校上課嗎？怎麽在這兒？”

糟糕。

雲傾還沒想好怎麽回答，秦聽雨噠噠噠跑過來，強行紮進雲傾懷裏，話還沒說先抽噎起來，“姐姐，你不要又丟下小雨一個人。你明明說過要永遠跟小雨在一起的，你騙人。”

啊這……

雲傾聽見了系統費盡心思從小黑屋爬出來後嗑瓜子看戲的聲音。

“小雨，你……”雲傾竭盡全力想讓黏在自己懷裏的少年先起開，餘光瞥到陸瑾瑜冷著一張臉甩手離開，心裏更是著急，論重要程度，陸瑾瑜是反派，肯定比秦聽雨重要。

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選一個。

“陸瑾瑜！”

女孩兒不顧一切追隨心上人而去的背影真讓人忍不住拍手稱讚啊。

“啪啪”兩聲鼓掌，呆立在原地的秦聽雨斂去眼底的瘋狂與扭曲，擡頭望向醫院大樓。

時昀拿著望遠鏡站在頂層的陽臺上，穿著病號服，頭發也沒打理，似是剛起床，困倦地下一秒就要又睡過去，然而還是強撐著給這一場好戲喝了彩。然而仔細看，他眼底又有得到滿足的快意。

畢竟比起樓下那個可憐蟲，他的境遇要好上很多。

秦聽雨想了想，提步進了醫院。

***

陸瑾瑜生氣了。

雲傾做小伏低哄了很久，冷漠的少年連個眼神都欠奉。

因著這一茬，雲傾最近老實了不少，每天都老老實實去學校上課。下課就拿著各種各樣的禮物去陸瑾瑜面前刷存在感。

不得不說人都是視覺動物。她以姜諾的樣子出現在學校的時候，她喜歡陸瑾瑜就是不配。而當她以全新的面孔站在他們面前時，好似大家又都認可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

學校論壇有個每年一度的校花校草評選，以前這個東西是和小透明人姜諾搭不上邊的，但是不知道今年誰提了一句，姜諾的名字高居榜上，隱隱的有了超過前任校花沈小言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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