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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最後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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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最後的一場戲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劇情也一段段的推進著,虞清榮,李世昌還有牡丹之間的糾葛隨著世事的推移愈發加深不休,而宋朗的戲本就只集中在那幾場,拍到現在,也就只剩下最後一場了。

宋朗,要被判決了,以戲霸的名頭。

這一場,是一個大場面,一個真正上百人的大場面。

所以在這一場開拍前,所有的人都在慌忙的來來往往,也是吵吵嚷嚷的沒個停歇。

看著這樣的場面,羅陽倒是覺得自己忽然的就閑了下來。

這最後一場結束,他在這個劇組裏的所有行程也就結束了,他也就要離開了。

說真的,在這個劇組裏待了這麽長的時間,他還真的是有些不舍得。

“怎麽了?這麽多的人給你慶賀殺青,你還不興奮興奮?”謝允東也不嫌棄地上臟,學著羅陽一屁股做到了地上,滿是調侃的對羅陽說道。

這相處的久了,也更加的熟識了。

羅陽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慶賀我殺青?東哥,他們可都是來喊著讓我去死的,哦,對了,東哥你也是其中的一個。”

這麽多的人,可不都是來讓宋朗去死的嗎?

“別說那麽不吉利的話,這戲中戲外還是仔細的分清楚為好,要不然你這種表演方式的人,可別有一天把自己困在裏面了。”

謝允東猛的拍了一下羅陽的頭,一點都沒有客氣,下老大的勁了。

羅陽也是被他拍習慣了,知道這位大哥有些信這些鬼鬼神神的東西,所以也就沒有再提自己死的這回事。

“我這種表演方式,那東哥你說說,我是什麽樣的表演方式?”

對於這一點,羅陽還真的沒有仔細的去想過。

“還能是什麽樣的,你看看杜安最近一段時間的狀態,雖然有的時候仍舊是灑灑脫脫的吧!跟平時也沒個兩樣,但是一旦講起戲來,他的這個情緒就不對勁了,他那是典型的體驗式演法,把自己代入人物太深了,也就是我們說的入戲太深,真的不知道這部電影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謝允東的言語中不乏有擔憂,而羅陽也是讚同的點了點頭,這點倒是事實,這杜安飾演的虞清榮原本就是一個感情變化極其覆雜的人物,想要把這個人淋漓盡致的呈現出來,也只能把自己完全的代入。

而杜安確實是這麽做了,但是這也就造成了他有的時候情緒就有一些不對勁了。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和杜安哥的表演是一個類型的?”羅陽開口問道。

他也是知道自己每次演完一部作品之後,也會有一陣子走不出來的過程,但是感覺放松放松,轉移一下註意力也就沒有多大的問題。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謝允東點頭,“所以最好你自己還是註意一點,杜安那邊有他的經紀人和助理隨時的盯著,你就你自己一個人,所以不要讓自己失控了。”

謝允東也不是有什麽誇大,畢竟這有的時候人的精神很難用語言去形容,這精神上一旦出了什麽問題,那可不是隨口說說的問題。

“嗯,我知道了,東哥你放心。”

“你們兩個就不能註意一點形象,這靠著墻角坐著算怎麽回事?”

就在羅陽和謝允東兩人就表演的方式進行討論的時候,未著妝容的周黎也是走了過來,笑著看著蹲在墻角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也都是奇怪了,好好的椅子放在屋子裏不去坐,就情願樂滋滋的坐在外面的地上,還誰都不嫌棄誰的,聊的火熱。

“黎姐姐。”羅陽向周黎打招呼。

他是晚輩,雖然現在老師不喊了,但這些其他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不能因為熟悉就免了。

而謝允東就沒有打招呼的心思了,只是笑了一聲,然後開口應道:“這都幾月的天了,要是閑著沒事就往那屋子裏面一坐,那還不得熱死個人。”

現在已經是五月多了,燕京的氣溫已經很高了,而這邊一片大多都是古式的建築,怎麽可能會有空調,所以那房間裏面就有幾個風扇在那裏呼呼的轉著,還不如這外面有的時候吹著小風來的舒服。

“好,是你們兩個聰明行了吧!”周黎也不在意,而是定睛看向了羅陽,“今天就是你的最後一場戲了,感覺怎麽樣?”

羅陽聽到周黎這話也是無奈的笑了笑,今天,已經有好幾個人問他這個問題了。

“還能有什麽感覺,拍完了我也就該卷鋪蓋走人了。”

“卷鋪蓋走人?我記得你不是一直都在劇組裏工作的嗎?怎麽,這戲一結束你的工作也結束了?”周黎面上有一些遺憾。

這羅陽還是挺有意思的一個小夥子的,留在劇組其實也挺逗趣的,這一走,倒還是真的有一些不適應。

羅陽點了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之前的時候答應了一位前輩要去幫忙的,所以有可能會盡量的留出一些空餘的時間。”

“喲,沒想到羅陽你小子還挺吃香的,這一部作品還沒有完成,這下一部就找好了!”坐在一旁的謝允東感嘆了一聲,但其中不乏是有調侃的意味在裏面。

但是細細想來也是這個道理,畢竟,有哪一個什麽都沒有的新人有羅陽這個機遇。

“你的那位前輩的是什麽人?”周黎開口,“這在這個圈子裏發展很不容易,你有宋朗這個角色打底,起點已經很高了,好好的發展未來的機會也是很多的,所以千萬不要因為人情就不好意思推脫。”

羅陽聽到周黎這話,心下頓時一暖,他知道,周黎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

“我知道,黎姐姐,你放心,我的這位前輩是很認真的一個人,不會有什麽亂子的。

“那就好。”周黎聽到羅陽這話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麽。

她相信以羅陽的性格也不是那種隨便的接戲的人,再說了,這各人有各人的打算,她和羅陽雖然還算熟悉,但是畢竟無親無故的,說多了反而不好。

“好了,那邊也差不多籌備齊全了。”謝允東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然後看向羅陽,笑著說道:“宋三爺,您今兒個,該上路了!去受縛吧!”

這一場,宋朗是要被綁著壓到眾人的面前的。

“勞您費心,那宋某就先去了。”羅陽也是笑著回應了一句。

三人皆是笑了起來,引起周圍其他人的矚目,但是一見是他們三人,也就不去在意了,這種事情在劇組裏也算是見怪不怪了,他們劇組裏的幾位重要的演員,可都是出了名的好說話的主。

……

穿著黑色的西裝,但是西裝外套早就已經不知道被扔在哪裏了,所以,宋朗身上此刻只有一件白色的襯衫加上黑色的小馬甲,領帶也早就已經丟了,所以那件白色的襯衫松松的穿在身上,領口開著,襯衫上還沾了一塊塊的汙跡。

此刻的宋朗,衣衫臟亂,頭發散亂,狼狽不堪。

雙手被緊緊的縛在身後,整個人與往日的形象大不相同,宋朗這個最後被打上反動戲霸名頭的宋三爺,終究是迎來了最後的滅亡。

所有的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宋朗這最後一場的戲也開幕了。

“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所有的演員已然是開始了行動,興奮的吶喊聲此起彼伏,他們喊著:

“打倒戲霸宋朗!”

“欺壓百姓,終有惡報!”

“提高警惕,擦亮眼睛!”

“……”

臺上一人喊,臺下萬人和,自是熱鬧非凡,似乎在這一刻,眾人都在拼著自己的喉嚨,以最大的力度進行自己的討伐。

而宋朗此刻就站在高臺之上,與另外兩位等待處決的狼狽之人站在一起,但是他們是不一樣的,此刻的宋朗雖然雙手被縛,渾身的狼狽,但是他仍舊昂首挺胸,似乎是與以前他站在眾人面前沒有兩樣,而他旁邊的兩人卻都是低下了頭。

死亡,對於宋朗來說,並沒有什麽值得他去懼怕的,所以即使是受縛被萬人聲討,他已然面不改色。

再者,如今的他,活著又與死亡有什麽大區別呢?

昔日能夠一腳將自己踹到一邊的父親早已經不見了身影,對自己可以稱得上是溺愛的母親也是他親自踩著凳子顫抖著手解開那白綾將人從那房梁上抱下來的。

大姐死的慘,他甚至連給人收屍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以衣冠冢潦草下葬。

二姐似是應該還有活路,但亂世之中也早已離散,往日一眼可見的繁華全部都在大潮下煙消雲散,連帶著記憶之中所有的身影都化為輕煙一股兒的消失不見。

而他宋朗自己呢?瘸著條腿,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也是最近兩天仿佛心有所感,覺得自己應該是躲不過去了,所以他翻出了以前母親親手給他挑選的一套西裝,將自己收拾利落的走出了家門。

然後,也便迎來了最後的宣判。

“綜上所述,戲霸宋朗,一貫惡貫滿盈,危害一方,罪惡滔天,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有人摔了杯子,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使得旁邊又有人高喊一聲:“打倒宋朗!”

臺下又是一陣的應和。

“打倒戲霸宋朗!”

“打倒戲霸宋朗!

“宋朗死路一條!”

“宋朗死路一條!”

“……”

宋朗真的做了壞事嗎?不盡然,他一個成天吃吃喝喝順帶看看戲的公子哥能犯什麽天怒人怨的壞事,但此刻在眾人聲討中的宋朗,已然就是罪大惡極。

屬於時代的殘忍,總是在個人的身上呈現的淋漓盡致。

於是也就那樣在眾人的聲討中,宋朗已然被插上了白條,在那白條上,寫著他的罪狀,但是反覆不過是“戲霸”二字。

宋朗也早已知道,他的生命即將迎來終結,所以他向前走了兩步,用的是霸王的步子……但是,也終究只是走了那兩步,接下來他直接被身後的士兵壓住了雙臂,推搡這往前走去,步調混亂。

走下臺,所有的人都向前擁擠著,他們幾乎是要把唾沫啐到宋朗的臉上,口中謾罵不止。

但是宋朗仍舊是沒有改變面上淡然的表情。

他宋朗出身世家,飽讀詩書,也算是學識淵博,所以他的這最後的教養是深入骨子裏的,即使他外在有多麽的狼狽,但是他仍舊是不會失了自己所堅持的禮儀的。

所以,他面不改色的邁向了死亡。

在眾人的擁擠謾罵中,宋朗消失在鏡頭之中,但是仍舊可以看到,眾人仍舊是都向他的方向湧去的,口中有的仍舊喊著響亮的口號。

“打倒戲霸宋朗!”

宋朗,死路一條……

羅陽的所有戲份,以宋朗的死亡為節點,全部結束了。

這以後《鏡花水月》這個故事還將要有什麽悲劇,也就都與宋朗無關了,也與羅陽無關了。

那戲中的眾人也只是在茶餘飯後似是喟嘆的議論上那麽幾句,跟旁人道一句那昔日風流倜儻的宋家公子哥被活活的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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