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陽已經被穆磊攙扶著到休息間上藥去了，現在只有他們面對著剛才還暴怒的鄭老，一個個的心情很是忐忑。

陳凱等人滿臉的痛苦，這千年難得一遇的動家法都被他們遇到了，他們這運氣也不知道是好啊？還是不好啊？

“那個，鄭老……”

作為帶頭人物，陳凱硬著頭皮開口，他今天是真的怕了，心裏打算著自己還是先撤退吧，等事情緩一緩的時候再來，反正現在劇組還有的角色沒有確定演員，他估計還要忙活一陣子才能開機，這還有挺長的時間。

陳凱想了想，覺得自己似乎也實在是不是那麽著急。

而鄭銳看著小心翼翼的陳凱，哪裏會不知道他此時的心思，但是誰叫自己剛才的火都發洩出去了呢？所以鄭銳也不跟他計較。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著找一個專業的唱青衣的年輕男旦嗎？還是我最得意的那個弟子，怎麽現在不想找了？”

陳凱聽到鄭銳這話也就想起自己之前口誤惹的氛圍瞬間大變的事情，所以這邊也是連忙陪笑道：“這不是您這裏沒有閑人嗎？所以我就想著有兩位老師在劇組鎮著也差不多了，您看成不？”

其實最好的還是選擇一個年輕一點的男旦到劇組去，畢竟，他的這部劇中有大量的專業鏡頭，而確定的主演杜安並不是專業的京劇演員，所以這京劇替身演員不管最後能不能用得著，還是提早備著的好。

“不成，如果是之前你這麽說，我還就答應了，但是現在那小子既然回來了，我這個做師叔的打也打了，但總歸要給晚輩謀一點好處的，所以這京劇的替身演員，我現在還真得要推薦推薦他了，而且你還得附贈一個你電影裏的角色的試鏡的機會。”

畢竟羅陽那小子也是學表演的，總歸這方面的機會想來是不錯的。

而陳凱聽到人這話，則是面色一變，哪裏還不知道鄭老爺子的意思，這是要把剛才的那個叫羅陽的年輕人塞過來。

陳凱自認為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導演，他不是太清楚羅陽的身份，也不知道關於羅陽的事情，更不清楚羅陽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

雖然經過前後的事情，陳凱也是反應過來這羅陽應該就是自己之前提到的羅姓小子，對羅陽戲劇上的造詣沒有什麽質疑，但這演戲就不一樣了。

唱戲和演戲可是兩個不同的領域，他電影的選角是馬虎不得的，所以當他聽到鄭銳的話，面上迅速的也是有點不好看。

而鄭銳看著陳凱的臉色，也是不屑的嘁了一聲。

“這副表情，怎麽？以為你叔我是那種開後門的人，我跟你說，這可是我認定的徒弟，他可是打小就開始學了，如果說要找年輕的男旦的話，我第一個推薦的就是他，而且你鄭叔讓你附贈一個角色的試鏡機會，我又不是讓你直接選他，你的角色你做主，他不合適你就乖乖的讓他當一個替身演員，你見我京劇界的有哪一個是小心眼的人？”

鄭銳的言語那叫一個義正言辭，但此刻仔細聽著的陳凱和他身後的一幫人皆是無語的看著對方。

剛才我們談的時候你愛答不理，現在我們談的時候你就一口一個鄭叔了，你這求人和不求人的態度是真的太不一樣了……

雖然心裏忍不住的吐槽，但人已經把話擺在這裏了，那麽多少都要有點應答出來。

所以這邊陳凱也是在迅速的轉變之中開始考慮起這件事情來。

總歸是要跟人有著合作的，所以這邊如果把話說得太死可就真的是得罪人了，但是你讓他當場答應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畢竟這部電影他可是奔著大制作去的。

不過這剛才的時候鄭銳也擺明了，說是最後還是由他來決定，所以這最後的轉圜也不會不好找……反正這到時候要是真的不合適，他陳凱相信鄭銳也不會多說什麽的。

畢竟實力說話是最為公正的嘛，如果那羅陽真的有那個本事，他也不介意給人一個小角色。

也是這樣想著，陳凱迅速的下了決定。

“好，那鄭叔咱們一言為定。”不管結局怎麽樣，反正兩人以後都要一起合作的，所以陳凱也就順桿子爬，稱鄭銳為鄭叔了。

“行。”鄭銳看著陳凱笑著說道，和之前盛怒的樣子判若兩人，“只不過你要找那小子試一試估計要等兩天，他那屁股估計要修養兩天才能好。”

經過鄭銳的提醒，陳凱也是想起剛才羅陽那滿頭的虛汗還有那慘不忍睹的屁股，心裏一陣的發怵，苦笑著點頭應是。

反正也不是什麽太過於要緊的事情。

就算是要試鏡，那之前也還是要考慮人的形象給人找個合適的試鏡角色，中間也是要有好多的東西要仔細思量思量的。

……

……

“哎呀，你說你那個狗屁師傅也真的是下狠手，我都沒舍得怎麽打，他居然給你打成這樣了。”朱敏看著羅陽屁股上的傷，一臉的心疼，從羅陽回到家到現在就一直在念叨著羅陽的那個師傅鄭銳。

“好了好了，我還要給他上藥呢，你怎麽老是在這裏嘰嘰喳喳的。”實在是受不了了的朱繼業看著自家老婆發著牢騷。

朱敏聽到朱繼業的這話就不高興了。

“你上藥就上藥嘛！我在一旁說話又不礙事。”

“不礙事？哪點不礙事了，羅陽是個大男孩了，你站在這看算怎麽回事。”朱繼業吹胡子瞪眼，手裏拿著消腫的藥膏一陣的抖。

“這有什麽，那陽陽小時候都是我帶的，哪裏是我沒看過的。”朱敏不滿的嘟囔了一句，但還是擡腳往外走了，“那我先回去了，你趕緊上藥，上完藥讓羅陽自己休息一下，這麽嚴重的傷，陽陽這兩天睡覺都要趴著了。”

朱奶奶的話也沒個把門的，讓羅陽臉色發紅，雖然知道朱奶奶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但是該不好意思的還是不好意思。

下午的時候，他從鄭家京劇大院回來，原本是想不讓朱家的兩口子發現的，以免他們擔心，但是回來的時機很不巧，兩人剛好就站在門口要出門，然後就直接撞到一起了。

就羅陽那走路姿勢，一看就是有問題，所以朱奶奶就拉著羅陽不放了，非要羅陽說出個一二三來，而羅陽自然不是朱奶奶的對手，三兩句話就被朱奶奶知道了發展全程。

於是，鄭銳可就遭殃了，一直被朱奶奶念叨到現在。

“羅陽，你對你師傅也不要有什麽怨氣，他這樣做也是當時你走的時候他氣急了。”也是在朱奶奶離開後，朱繼業也是沈聲跟人說了句。

當時羅振國去世不久後，鄭銳是天天的往這跑，他們就住在羅陽的隔壁，對於這件事情自然也是非常清楚的，知道那鄭銳是真的對羅陽好，要不然朱奶奶就不只是在家裏罵罵鄭銳那麽簡單了。

羅陽趴在床上，聽見朱爺爺的話也是笑了一下，說道：“爺爺，這件事情我也知道，放心，我不會對師叔有什麽怨念的，他打我一頓，也是想要我記住，讓我以後不要再幹這種糊塗事了。”

“你知道就好。”朱繼業點了點頭，然後把手中的傷藥蓋上，放到了羅陽的枕頭旁邊，“好了，藥上好了，其他的都放在這裏了，你那師叔手裏也是有個準的，都是皮外傷，就是看上去嚴重一點，休息個一兩天大概就沒事了。”

“嗯，謝謝朱爺爺，那您先回去吧，我自己在這躺著休息休息就好。”羅陽向朱繼業笑了笑。

“行。”朱繼業點頭，“對了，你奶奶給你燉了烏雞湯，晚上的時候不要做飯了，直接到旁邊吃就行了。”

說完，朱繼業拿起他的拐杖，晃晃悠悠的走了。

羅陽望著朱爺爺遠去的背影，心裏一陣的泛暖，這兩位老人是真的把自己當做親孫子看待。

又想起今天臨走的時候，鄭銳師叔告訴自己的那個消息，羅陽感覺一切都太迷幻了，就像是在夢裏一樣，一個他不願意醒來的夢。

鄭銳告訴他說，推薦了他去陳凱導演的新劇《鏡花水月》的劇組去做主角的京劇替身演員，並且，還有一個試鏡電影中人物的機會。

《鏡花水月》，有關京劇的電影作品，著名的陳凱導演，以及那恍然一瞥極其相似的面容……雖然表面上看，一切都大不相同，但當所有的因素都聯系到一起的時候，實在是不由得羅陽展開較多的思考與聯想。

同時，這所有的思考也是讓他不得不心情澎湃一陣的原因。

當然，因為羅陽現在還沒有看到劇本的原因，所以一時半會兒的還不能驗證自己的猜想，但是這並不防礙憧憬情緒的持久迸發不是嗎？

而且，就算是這個所謂的《鏡花水月》與羅陽記憶中的並不是同一個，那也沒有太大的關系，畢竟那陳凱導演在這個世界也同樣是一個大導演。

更為重要的是，他到現在還清清楚楚的記得，鄭銳在來到他趴著的那張床邊說著這個消息的時候，那張臉上的狂傲神色，他嚴肅的警告了羅陽一定要拿到那個角色，為京劇界張張臉，不能讓外行的演員把他們的角色演了。

但是說完的時候沒等羅陽反應，就趾高氣揚的昂著頭走了，絲毫沒有想到自己之前還打了人家一頓的事情，而且自信滿滿羅陽一定會得到一個角色。

於是，當時羅陽也就知道了，這鄭銳肯定也是見到過劇本了，而且在某種程度上感覺劇本的質量還行，否則的話，也不會以這樣的一種架勢跟他交代事情的前因後果。

想著，羅陽也是忽然想起臨走時穆磊塞給自己的那個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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