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抱緊

關燈
許玥發過來的地址是一家比較安靜的甜品店,顧延到的時候,許玥已經喊了好幾份甜品正在吃著。

看見顧延過來,她瞄了他一眼,又繼續埋頭苦吃。顧延沒有打擾她,默默地坐在她的對面,等她把一塊蛋糕解決,擦了擦嘴巴,才打破沈默。

“許小姐,請問你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交給我?”顧延紳士問道。

許玥身子慵懶地往後一靠,雙手抱胸,半瞇著眼睛看著顧延,“顧延,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安安到底為什麽要離開?”

“這事安安都已經跟我說了,是我……”說著,顧延皺眉,“難道……很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原因。”

許玥挑眉,“你說呢?”

顧延心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緊張起來,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沒等顧延問下去,許玥問了他一句,“要她嗎?”

顧延皺眉,不明白她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可還是回答了。

“當然要。”語氣堅定。

“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許玥又問。

聞言,顧延緊張到不行,他毫不猶豫回答:“當然,無論如何,都要。”

就在顧延以為許玥下一句話會說出原因的時候,她卻突然沈默了。好一會兒後,她從包包裏掏出來一個信封。粉色的,上面沒有寫字,有點兒皺。

這封信,就是當初簡安安做手術之前交給她的那封信。這封信,她一直偷偷藏起來,想著未來等簡安安真的把面前這個男人給忘記了的時候,她才把信給丟了。

想不到,還會有拿出來的一天。

即使不明不白的,可顧延還是沒有猶豫,一把拿過信封,一句話飄過來,他拆信的手頓住了。

“安安她……有很嚴重的心臟病。”這話,帶著滿滿的感傷,“這封信,是安安寫的。她說,如果她死了,就把這封信交給你。”

許玥定定地看著前方,毫無焦距,聲音裏帶著悲涼。

“三年多前,簡安安就知道自己有心臟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她的爸爸,也是因為心臟病去世的。她這種家族遺傳性的心臟病,不發病倒好,一發病,隨時可能人就沒了。”

說著,許玥擡頭,視線觸及的是顧延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撇開頭,又繼續說。

“發病那兩年,她幾乎都是一個人去醫院,後來有了懷安姐,有空的時候會陪她一下。就連發病住院,她也幾乎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在死亡的邊沿徘徊著。幸好,她遇到了周牧,周牧是安安的主治醫生。學歷高、醫術高、還長得高大英俊,最重要的是,他喜歡安安。即使他不說出來,可我和懷安姐都能看得出來。可有一個對自己這麽好的人,安安也沒有放棄你。”

說著,她邊便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她又繼續說。

“因為,她說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她只想看見你幸福,就足夠了,你幸福就是她幸福。”

“還記得既跟安安說,你想結婚那晚嗎?”許玥回頭,看著顧延,她感覺到,一股悲痛,已經把他給包圍了,許玥不想再說讓他難過的話,可一想到簡安安,她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她尤其記得當時簡安安說顧延要結婚了的時候的那個聲音,好像明明痛到不能自己,卻還在垂死掙紮。每每想到,她都覺得痛心疾首。

“記得嗎?”她追問。

半會兒,顧延頭也不擡地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許玥才繼續說:“那一晚,安安跟我說,她想要重獲新生。而唯一的辦法,就是手術。可那個手術誰也知道,非常危險。稍有差池,很有可能連手術臺都下不來。”眼淚流下,許玥伸手擦了擦,“離開的那天晚上,她發病了,我還記得當時,她就像是一個沒有了生氣的娃娃一樣,躺在搶救室那雪白的床上,整個人,幾乎與那雪白融為一體。你知道嗎?那天,我以為我就要失去她了。”

“你在聽嗎?”許玥擡頭,看著男人。

對面的人未曾擡頭,一動不動的,許久,才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後來,是周牧的老師,是國外一個心臟權威,為安安做了這場手術。手術過程很兇險,安安一度心臟驟停。幸好的是,結果很好。在國內醫院休養了一段時間,我就帶著安安出國了。我知道你在查她的下落,所以我用盡辦法阻礙你。可當我每次不經意間看到安安拿著你的照片或者你送她的音樂盒在哭的時候,我又忍不住想把她送回你的身邊。”

“可是……”

“我怕你不是真的想要她……”

“不是的,”顧延突然開口,“我要的,我要,我要她……”

驀地,顧延擡頭,那張五官深邃的俊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淚水給浸濕了。見狀,許玥的淚眼露出了滿滿的驚訝,她不敢相信,一個剛才還那麽傲嬌的男人,此刻會哭成了淚人。那眼淚,豆子般大顆,一顆一顆從他黑得仿佛看不見底的眼眸中,不停滑落。

許玥看著他,仿佛隔著桌子,也能感覺到,他高大修長的身子,在顫抖著。

他的手,緊緊揪住褲子不放,平順的布料,已經皺成了一團。還沒聽到許玥的話,他的心已經在一點一點裂開,繼而破碎。最後一刻,潰不成軍。許玥交給他的那封信,被他放在腿邊,平整地躺著。

許玥安靜地看著顧延,許久後,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站起來準備離開。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看了眼那個信封。

“信當初被我藏起來了,安安更加不知道我會把信交給你。裏面寫了什麽我不知道,可是,我能猜到,她不會把這件事情告你的。”

說完,許玥頭也不回地走了。她怕,怕見到顧延哭的樣子。

安安,現在我能相信,他能給你所有的幸福。

顧延坐在那兒,不知道過了許久,才終於平靜下來。臉上,已經一塌糊塗,幸好他坐的位置不顯眼,這狼狽的模樣,才沒有被人看見。

他擡起手,大掌捂住眼睛,用力擦掉殘留的淚水,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把信封拆開,跟外面信封一樣的顏色。

他拿著信的手微微顫抖,越看,手抖得越厲害,到了最後,他根本就看不下去了。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滴在信紙上,字有點兒暈開,他怕把信給弄壞了,連忙胡亂地擦掉上面的淚水,疊好,放回信封,緊緊抱在懷裏。

果然,許玥猜對了,簡安安整封信裏都沒有提到她有病的事情,即使在面臨生死關頭的時候,她卻依然為他著想,字句間是歡快的,可是他能夠想像得到,她寫這封信的時候,心裏有多痛。

一想到這裏,他差點兒就忍不住狠狠抽自己幾巴掌。

他,就是一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居然讓她一個人,去面對那樣的危險。他居然讓她一個人躺在那恐怖的手術臺上,獨自面對那危險無比的手術,獨自面對未知的生死。

他簡直,恨死了自己。

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他只知道,他要立刻見到她。他要抱住她,狠狠地說他愛她,很愛很愛。

他狂奔回家,停好車,以最快的速度上樓。他不知道她還在不在,緩緩推開她房間的門,看了一眼床上,被子微微鼓起,小丫頭渾然不知剛才的時候,睡得香甜香甜的。

房間裏,有她獨特的淡淡的香氣,他忍不住深呼吸了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把她吸進自己肚子裏似的。周圍,一片寂靜,他仿佛,能聽到自己加速跳動的聲音。

他輕手輕腳過去,看見她熟睡的樣子,雖然有千言萬語,但也舍不得喊醒她。不知道做了什麽夢,她眉頭皺起。他想伸手撫平,但又怕吵醒她。

他拿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瘦削的小臉,不禁覺得心疼。他難以想像,一個這麽瘦小的小丫頭,居然有勇氣一個人去面對生死。一想到那些,他又忍不住通紅了眼眶。

他仰起頭,拼了命的不讓眼淚落下。

床上的人兒動了一下,手從被子裏抽了出來,同樣瘦得很。胳膊,好像他用力一抓,便會斷了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男人那炙熱的視線,床上的人兒悠悠轉醒。她輕輕翻身,身體往右,長睫毛抖動了好幾下,眼皮慢慢掀開了一點,然後一半,最後,全部掀開。她睡得迷糊,黑色的眼珠子帶著一絲模糊。透過模糊的視線,簡安安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一下人。她擡起手,用了揉了眼睛。下一次張開,已經清醒了不少。

原來床邊的人影不是幻覺,而是真的有個一人就坐在那個。

一個激靈,她從床上爬起來,身子坐直,雙手揪住被子,擋住胸口。

“顧延哥,你……啊……”她話沒說完,床邊的人一秒過去,坐在了床上,他稍微傾斜,伸手拿著她的手,一拉,便把她拉進了懷裏,很緊很緊。

緊到,她幾乎與他融為一體。

作者有話要說: 這邊大暴雨,早上上班,6分鐘車程硬生生變成了15分鐘,停好車想下車買個早餐,一開門,鞋子濕了。倒黴……

而且,大暴雨,公司電房進水,都沒電了,只能幹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