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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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發生的事情,簡安安誰也沒說,讓周靈也別跟其他人說,特別是顧延。幸好最近天氣涼快,穿個長袖遮蓋一下,誰也沒發現簡安安手上的傷口。

本來傷口就不深,一個星期左右,就已經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了一道疤痕。因為簡安安體質特殊,原本這樣的傷口是不會留下明顯疤痕的,可在她身上卻尤其明顯,粉色的一條橫在手腕上。怕被發現,她每天出門前,都會特意用遮瑕膏遮蓋一下。

更何況她表現得若無其事,看上去就跟以前沒有兩樣,誰也不會想到,就在幾天前,她做過那樣子的傻事。

而且這陣子顧延跟樂雅瑩兩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說是鬧矛盾了。顧延自己都自顧不暇了,怎麽可能顧得上她,她反倒松了口氣。

可周靈怎麽會放心?憋了好些天,她還是把事情告訴給了莫淇。不過,還是強調了不能跟顧延說。

莫淇聽到這事情的時候,別提有多震驚。她心疼簡安安,還沒聽周靈說完,就哭了。周靈讓她有時間的話就幫忙去看看簡安安,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雖然聽周靈說小丫頭已經保證不會再那麽做了,可莫淇是真擔心得不行。當天晚上,她就收拾了行李,第二天,在顧景天熱烈看一下,她提著行李就搬進了簡安安的公寓。

她沒有提前通知,簡安安下班回到公寓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

她推開門,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

“誰?”她站在門口,疑惑地喊了一聲。

廚房裏,莫淇正在燒著菜,聽見聲響連忙放下鍋鏟走了出去,探頭一看,就看見簡安安一臉疑惑地站在門口。

“安安,你回來啦!”她笑著說。

看見是莫淇,簡安安松了口氣,彎唇一笑,“顧媽媽,你怎麽來了?”她一邊彎腰換鞋子一邊問道。

莫淇看了眼帶著油跡的手,笑說,“安安,你先在沙發那兒坐著,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簡安安滿腦子問號,剛坐下便看見莫淇用手紙擦幹雙手,朝她走過來,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簡安安像平常那樣,活潑地揚起嘴角甜笑,“顧媽媽,有什麽事?”她說著,見莫淇臉色凝重,“怎麽了?出什麽事啦嗎?”

莫淇看著眼前的小丫頭,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一邊嘆著氣,一邊輕拍了好幾下。

“安安,你有什麽事瞞著顧媽媽的?”她盯著她眼睛看。

簡安安一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有點兒心虛。她低下頭,避開了莫淇的眼睛。

“顧媽媽,你說什麽呢!我哪有什麽瞞得住你的啊!”

可這人吧!越是掩飾,越能讓人看出什麽來。

怎麽說,莫淇也是看著簡安安長大的,一看就知道她不會對自己說實話,她也不套她的話了,決定直接切入主題。

“安安,周靈她什麽都跟我說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呢?”莫淇問道。

簡安安驀地擡頭,看著莫淇,許久,露出一個苦笑。她眼眶發紅,身子微微顫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不讓拿炙熱的眼淚滑落下來。

她吸了下鼻子,搖了搖頭,“顧媽媽,對不起。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我都不會再這麽做了。”

莫淇看著她,很是心疼,情緒控制不住,幾滴眼淚沿著臉頰滑下,滴在她握著簡安安的手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你這個傻丫頭,什麽事情是不能解決的呢?這種辦法不行,就換另一種方法啊!你自己決絕不了,就找我們啊!為什麽要這麽傻?為什麽要走自殺這條路?幸好……幸好周靈發現了,不然,你讓顧媽媽以後都見不著你了,可怎麽辦啊?”

說著,莫淇拉起她的衣袖,一道不甚明顯的疤痕映入眼瞼,莫淇剛剛才收住的眼淚又再次忍不住流下。

“你……”

莫淇還想說什麽,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什麽自殺?”聲音冰冷。

兩個人同時轉頭,便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的顧延,他一臉震驚,身上的襯衣最上面的紐扣開了幾顆,一只手垂落在身側,一只手還搭在門鎖上。腳邊,是他燙的筆直的西裝外套。

簡安安連忙抽回被莫淇握住的手,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震驚毫不比顧延的少,她只看了他幾秒,便驚慌失措地低下頭去,雙手吹在身前,手指頭緊緊糾纏在一塊兒,指骨泛白,指甲幾乎扣入自己的皮膚裏。

她腦子一片空白,心臟猛跳,那蒼白的臉色,不停顫抖的身子,仿佛在下一秒,便會暈倒似的。莫淇察覺到異樣,連忙站起來,把簡安安扶住。

“顧延……”莫淇皺著眉頭喚了顧延一聲,顧延沒看她,大步走到簡安安面前,胸膛猛烈起伏,大腿雙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他停了下來,垂眸,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這個仿佛已經經不起打擊的小丫頭,剛才的問題沒有得到答案,他又問了一遍,“什麽自殺?為什麽自殺?”

“顧延……”莫淇朝顧延搖了搖頭,不滿意他過於冰冷的音調。

顧延看了莫淇一眼,“媽,你讓她自己說。”

簡安安的頭始終低著,她不敢讓他看見自己此刻難看的表情,更不敢看他。

許久,沒有得到答案,顧延一把拉起簡安安的手,“你說啊!”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簡安安嚇得哆嗦了一下,她咬了要下唇,很努力才吐出三個字來。

“對不起。”

說出這三個字的同時,顧延看見空中閃過好幾個亮點。他知道,那是她的眼淚。低頭看了眼她的小手,緊緊握著,他皺著眉頭,用力把她的手掰開,掌心已經留下了好幾個指甲印,已經紅腫起來。顧延相信,如果他不阻止她,她就要摳破自己的皮膚。

看著那幾處紅腫,顧延眼眶一熱,心疼的感覺在心底泛起,很快就蔓延了整個心頭。跟以往不一樣,這種心疼,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

他仰起頭來,不讓自己哭。前面幾步,握著簡安安手腕的手用力一拉,她小小的身子便撞進了他的懷裏。他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小丫頭的雙肩,她把往自己懷裏按。小丫頭沒有掙紮,安靜地,乖乖地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很快,胸口傳來絲絲冰涼感覺,手掌下,小丫頭的身子劇烈顫抖,顧延知道,她哭了,無聲哭泣著。

他閉上眼睛,低頭,在她腦袋輕吻了一下。爾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心疼地嘆了口氣。

“安安,為什麽這麽傻?為什麽你現在什麽事都不跟顧延哥說了呢?我每次問你,你總說沒事,要不就是讓我不要管。什麽時候,我們之間會變得這麽疏遠?發生了事情,你既不能來找我嗎?我不是說過,無論是什麽事情,我都會幫你嗎?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傻?”他抱著她的手又緊了緊,“難道,這麽做的時候,就咩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發生了什麽無可挽回的事情,我會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為什麽不能關心關心你。”

聽到顧延的這番話,簡安安埋在他胸口的頭用力搖晃了幾下,她擡起手,擦了擦眼淚,本來始終不肯擡起的腦袋終於擡了起來。她臉蛋盡濕,狼狽至極,用那雙被淚水沖刷過的紅通通的眼睛看著他。

她靜靜的看著他,眼睛裏仿佛藏著千言萬語。

她喜歡他。

她想要他陪在她身邊。

她想要他心裏只有她。

等等等等的這些話,她都想跟她說。她知道,只要自己裝得可憐一點兒,只要自己此刻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有可能會答應。可是,她不想以此方式來勉強他。

沈默許久後,她還是為未能說出一句來。因為她知道,她心底的話,任何一句,都能破壞現在的一切。

她看了他好久,才終於張開嘴巴。

“顧延哥,對不起。我以後,都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了。以後,我都會對自己好好的,不讓你擔心了。”

可是,她越是表現得堅強,顧延越是擔心。如果換作以前,他不敢相信面前的小丫頭會以自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是現在,他相信了,他還懷疑,她以前的活潑、開朗、灑脫,是不是都裝假裝出來的,目的就是不想讓他們擔心。其實,她內心脆弱得,一捏就能碎。他真的不知道,小丫頭是用力多少力氣,才能在他們面前裝出那個樣子來。

剛才一聽到莫淇說簡安安自殺的那一刻,他顯示震驚,然後是生氣,最後,是後怕。集中情緒之後,他剩下的,只有恐懼。

自從那一年小丫頭走進自己生命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想象過小丫頭會有離開的一天。

那天,到了最後,他也沒有逼問她的原因。

他只對她說了一句,“以後,你有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家裏有喜事,決定雙更,一更一樣在半夜12點,二更在中午12點,已經寫好了放在存稿箱,到時候會準時發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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