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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3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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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30 (28)

直視著那雙早已沒了心的眼睛。

那一刻,姜文曜仿佛聽見內心有個聲音在對他說:“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姜文曜扯了扯嘴角,嘴裏卻滿是苦澀,這個半透明的人影就是他的另一半元神,裏面不僅封印著害鬼界被塗炭的番天印,還有鬼王的神智,以及全部力量。

姜文曜伸出手在自己的另一半元神上摸了摸,最後停在心口,平滑的胸腔有種不和諧的僵硬,呈四方形狀,那就是被鬼王用元神封印的番天印。

“是時候把你還回去了。”姜文曜喃喃自語,然後伸開雙掌,緊緊抓住另一半元神半透明的雙手,黑色的幽冥之火炸亮成無數摧殘的幽綠火光,圍繞著他們,半透明的人影似乎笑了笑,身體愈加透明,在和姜文曜完全重合後徹底消失。姜文曜閉上雙眼,引導著這股力量在身體內游走,他還沒有將這部分元神真正吸納,只能暫時藏在身體裏,等回到陽間再從長計議。

收回元神,姜文曜再次深吸幾口氣,重新進入水泥一樣的介質裏,艱難地往外走。在這段路程裏,即使是幽冥之火也很難起到照明的作用,他只能依靠感覺和方向感來辨別方向,走到大概一半的位置上,姜文曜突然感覺不太對,本來就讓人很不舒服的空間裏,似乎隱藏了個極度危險的東西。

姜文曜這麽想著,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用盡全部力氣向後退去,那東西沒想到姜文曜會躲,劈過來的一掌落空了。可他並沒打算就此罷手,反而快走幾步撲到姜文曜跟前,再次揮出一掌。

聽不到動作發出的破空聲,姜文曜只能依靠周圍猶如實質的空氣變化來判斷對方的位置,因而躲閃的相當狼狽,被連著攻擊六次都沒找到合適的反擊機會。姜文曜知道人身的他繼續停在這裏只有挨打的份兒,只好不管不顧地往山洞方向突圍,怎奈對手早一步看穿了他的想法,把去路徹底封死,攻擊也更加猛烈起來。

姜文曜吃力地左躲右閃,體力消耗得異常迅速,沒一會兒就大汗淋漓,上氣不接下氣,姜文曜抽空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大汗,對手卻像不知疲倦般持續不斷地攻擊,有兩回差點打在姜文曜身上,幸虧他武術底子不錯,千鈞一發的關頭躲開了。

“古樊!”感受到對手強大的力量,姜文曜想也不想喊出古樊的名字,對方嗤笑著,沒有說話,但姜文曜明白,對方默認了。

“古樊,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姜文曜有些吃驚,這裏是他無意間發現的夾層空間,位置又位於地獄的正下方,除非某種機緣巧合下進來過,否則根本不會發現這裏還有個不起眼的小空間。

何況鬼王的元神和被封印的番天印就藏在裏面,如果古樊老早就發現這裏,不可能沒看到他的元神,憑古樊的實力,三兩下就能將鬼王元神毀掉,如此,鬼王就永遠都無法覆活了。

“哈哈哈!”古樊爆發出瘋狂的笑聲,這動靜在漆黑的狹小空間裏聽上去挺恐怖的,姜文曜禁不住皺眉,真想抓兩把凝固“水泥”塞對方嘴巴裏,說正事呢,你就不能靜靜嗎!

“冥曜,我比你更熟悉這個鬼界!”古樊陰測測地說著,姜文曜驚駭地後退兩步,這時他才發現古樊就在他身旁,假如動作慢了那麽丁點,就會被對方打中。

當年那場災難性浩劫中,他被鬼王的幽冥之火打傷,如果是別的生靈,受到這樣的創傷早已魂飛魄散,但古樊也算是走了狗屎運,他因兩次玩游戲玩得太投入差點把自己玩死,被鬼王用幽冥之火救治後,對幽冥之火有了一定的抵禦力,所以當幽冥之火燒到他的時候,他迅速逃竄,一直逃出鬼界,逃入地府,趁沒人的時候躲進忘川滅火。

忘川之水無法徹底熄滅幽冥之火,但可以抑制其對靈魂的傷害,古樊有了喘息之機,用他特有的法子熄滅了幽冥之火。他再返回鬼界的時候,鬼王已經不見了,不久後鬼界的火壇重燃,這讓古樊有些郁悶,難道鬼王沒事?多方調查也沒有鬼王的消息,古樊認定冥曜就算沒死,也跟死了差不多,何況子楓已魂飛魄散,他就不信冥曜能毫無芥蒂地活下去。

又贏得一場游戲的勝利,古樊滿心高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療傷,他雖然沒有被幽冥之火焚化,但也受了很重的傷,調養花費了他許多時間,等他完全康覆才發覺,沒了鬼王的鬼界似乎更不好玩了,想玩個殺人游戲都不知組織大夥去殺誰。無聊之下,他轉去了人間,時代進步讓這個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新奇的事物吸引了古樊的註意力,難得使他消停了幾年。

許是天意如此,一次偶然,他遇到了轉世重生的姜文曜,他一眼就看到對方兩肩若有若無的幽冥之火。凡人不可能有這玩意,古樊暗搓搓觀察著,發現這個人類的身體裏有鬼王的部分元神。

冥曜沒死!這個發現讓古樊既高興又郁悶,高興的是冥曜還活著,他又有得玩了,郁悶的是那人身上的元神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那鬼王其餘的元神呢?還有那個千辛萬苦到手又被奪去的番天印呢?

“你也算厲害了,這個地方我找了很久很久,真沒想到這麽隱秘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古樊不懷好意地聲音傳過特殊的空氣後有些失真,姜文曜沒回應,實際上他已經不曉得還能說什麽了。

“你已經拿回另一半元神了吧?”沒得到回應,古樊覺得挺無趣的,連聲音都冷了幾分,姜文曜邊躲閃著他的攻擊邊找機會突圍,可他在這裏受到的限制太大,根本無法和相對靈活的古樊較量,想出去,難於上青天。

“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拿到了,我是真的沒想到,你居然會用一半元神封印番天印。”古樊咬牙切齒地說著。在這半層多出來的空間裏,他的行動也受到很大限制,不僅來去很吃力,進入這裏後也完全喪失了方向感,他總共闖過七次,卻只有一次成功進入中心地帶,看到保存在那裏的鬼王元神以及元神中透出的至陽之氣,他猜測那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番天印。古樊曾嘗試想取出番天印,甚至吞掉鬼王的半個元神,但幽冥之火的守護讓他的計劃落空了,無奈之下,他只好退出去,另找辦法。

“這就是你讓我回鬼界的目的?”姜文曜恍然大悟,看來古樊一而再向他,向段家挑釁,不是吃飽了撐的,也不是想玩一場全新的較量游戲,而是想讓他意識到不覆活鬼王根本沒有勝算,逼著他和段容楓回到鬼界,收取留在這裏的鬼王元神。

鬼王元神合二為一意味著鬼王覆活,活過來的鬼王無論如何都不能繼續用身體封印番天印,古樊就有機會將其搶過去了。

“你猜對了一半!”古樊嘿嘿獰笑,這聲音透過空氣傳到姜文曜的耳朵裏,變得格外刺耳難聽,姜文曜皺了皺眉,這個瘋子還打了什麽主意?

“是不是很想知道另一半是什麽?”古樊得意地笑著,姜文曜又開始玩沈默,氣得他直跳腳,“不要以為你不想知道就可以永遠都不知道,早晚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

姜文曜:“……”你真的需要吃點腦殘片了。

古樊加快了攻勢,姜文曜狼狽躲閃,饒是如此,還是被踹了幾腳,其中一腳故意似的踢到了他的屁股上。姜文曜無名火起,怒吼一聲燃起幽冥之火,照著古樊那頭飄飄的長發燒了過去。古樊沒想到姜文曜會在體力即將透支的時候用這種招數,頓時被燒了個正著,他不敢用手去觸碰幽冥之火,只能不停甩動頭發,可人在這裏的動作像慢鏡頭,等他一個甩頭過去,頭發都燒完一半了,古樊氣得直叫喚,無奈之下從袖子裏掏出個化妝盒大笑的盒子,打開蓋子一揚,一股清泉流出,澆在燃燒的頭發上,兇猛的火勢立即熄滅了。

姜文曜挑挑眉梢,看來那個盒子就是古樊的秘密武器,他就是用那個東西一而再弄滅火壇,包括前兩天那次所謂的天意。

“哈哈哈,冥曜,是不是覺得我的寶貝你比那些破玩意好用得多啊?要不要跟我交換?用番天印跟我換!我跟你說,我這也是天上來的寶貝,換了你也不吃虧!”古樊的話一分誠意都沒有,姜文曜也知道他就是在故意拖時間,耽誤得越久,他出去的可能就越小,萬一外面的人等不及闖進來,古樊還可以來個守株待兔,來一個宰一個,就那群人,除了段容楓,其他的進入這種空間後完全沒有施展的餘地,只能乖乖束手就擒。那時,他們這支隊伍將全軍覆沒,以後再也沒人能牽制古樊,鬼界也將徹底淪為這個瘋子的游樂場。

“冥曜,你不要再掙紮了,你是鬥不過我的!”古樊的音調陡然升高,同時猛擊一拳,正打在姜文曜的胸口上。姜文曜被打得倒飛出去,古樊趁勝追擊,又在他的小腹上補了一拳,姜文曜悶哼的工夫,古樊第三次出手,左手如爪,摳向姜文曜的心臟。

“你不是執意要覆活鬼王嗎?那你這具身子也沒什麽用了,我來幫你毀掉吧!”古樊猖狂地笑著,左手刺進姜文曜的胸膛。

☆、114|6.30

“特奶奶的,怎麽這麽半天還沒出來,不會出事了吧?”馮鵬濤伸著脖子往洞裏張望,焦躁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段容楓的臉色也不太好,不過他始終沒提進洞看看的事,其他人再著急也沒敢吱聲。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滿軒狐疑地四下看,他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他,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會憑空出現,可任憑他們怎麽著,就是看不到人,難不成那些家夥都學會了隱身?

“老馮,”沈默不言的段容楓突然開腔,把毫無準備的馮鵬濤嚇了一跳,“啊”了一嗓子,“你替我守住洞口,不許讓任何人進去。”

“你要幹啥去啊?”馮鵬濤瞪圓了眼珠子,心說段兄弟不會是想進去找姜兄弟吧?

段容楓挑了挑嘴角,露出個冷酷的笑容:“我去處理點麻煩。”說著走到隊伍末端,滿軒和阮行自動自覺給他讓路,他們都覺得此時的段容楓看上去很危險,比前世的子楓王妃還可怕。

站在離山洞有些距離的空地上,段容楓瞟了眼前方的黑暗,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滿軒和阮行的脊背立刻就挺直了,因為他們又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證明黑暗裏的確藏了人!

“古樊叫你們來的吧?”段容楓沒去糾結那群人都躲在哪裏,為什麽聽得見聲音卻看不到人,他只是筆直地站在空地上,雙手隨意地抱著肩膀,斜斜地挑著嘴角,壞笑的模樣還挺好看,“你們老大出不來了,識相的就趕緊滾蛋,我數三聲,不肯走的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段容楓說出的每個字都是擲地有聲,冷酷,不容違背,不容置疑,連自己人都不禁面面相覷,啥叫古樊出不來了?古樊在哪兒?當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山洞上的時候,猛地都明白過來——古樊也在山洞裏!

“一!”段容楓沒有再說廢話,開始冰冷的倒計時,滿軒和阮行聽到的響動越來越大,看來藏著的人數不少,不過古樊既然肯把他們帶過來,想必都是心腹,怎麽可能被段容楓這幾句話就嚇走?段容楓也明白這點,所以三個數字間的間隔很短,當他數完“三”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周身騰起刺目的紅光,無數紅光騰空而起,虎嘯龍吟般沖進黑暗。

紅光照亮了範圍裏出現無數人影,滿軒和阮行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帶頭沖了過去,其他小弟見狀先是看了老大馮鵬濤一眼,馮鵬濤沖不遠處一個小頭目樣子的人點點頭,這人帶著一部分小弟也殺過去,幫忙收拾被紅光纏住後不斷慘叫的人。

段容楓翹了翹嘴角,信步走回到山洞前面,門神似的戳在那裏,當真有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豪情。

……

半層空間裏,姜文曜捂著心口痛苦地喘粗氣,身體的疼痛刺激了他的小腦,楞是在生死一線的時候從對手的爪下逃過一劫,胸前的衣服被劃破,鮮血不住地流下來,很快把上衣都染透了。

失血過多,姜文曜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呼吸愈發急促,在憋悶的環境下連站都站不穩,古樊就像逮住了老鼠的貓,並不急於把到嘴的美味吞掉,而是要先戲弄一番,站在勉強能看到彼此的地方,叉著腰陰陽怪氣地笑著。

姜文曜幾次嘗試著挺直胸膛都失敗了,傷口雖不致命但卻很深,喘氣的起伏都會讓心臟抽了筋般的疼。姜文曜臉上毫無血色,手臂也開始顫抖,古樊不屑地哼笑:“冥曜,你怎麽老是冥頑不靈啊?番天印又不是你的東西,至於玩了命去護著嗎?”

姜文曜不理他,從衣襟上撕了一條把傷口綁住,免得把全身的血都流光。

“唉!”忽然,古樊嘆了口氣,換了個萬分悲哀的表情,彎著腰情真意切地對直不起腰的姜文曜說,“其實就算你拼了這條命,也守不住番天印。”姜文曜擰緊眉頭,充滿敵意地瞪著對方。

“嘿,你還不信!”古樊直起身,嘲笑地拍了幾下巴掌,“你該不會以為用元神封印住番天印是因為你的修為高深吧?呵,要不是你本身就是幽冥火之源,就算你用整個元神,也壓制不住番天印的力量!”

姜文曜咬緊牙關,他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是鬼界生靈,本性屬陰,陰陽只有力量相等時才能互相克制,而他的力量和番天印比,明顯差了太多,強行封印番天印,其實只是用番天印克制了他的力量,而番天印卻沒受什麽影響。可鬼王特別就特別在本身就是一團天地至陰的幽冥火,正是靠著這點優勢,他才勉力壓制了番天印,就像古樊,他找到了鬼王的半個元神,也沒法取出番天印,即便古樊手裏有能熄滅幽冥火的法寶。

能熄滅的是火苗,不是火種。

“可惜啊,現在的你不是真正的鬼王,偏偏鬼王的魂魄又全進了你這副身體裏,你說,為了對抗番天印,鬼王元神的火全燒起來,你這具身體,扛得住嗎?”古樊幸災樂禍地吹著口哨,姜文曜特想跳起來抽他倆耳光——特麽的不許學他家飯桶,同一個動作讓你做出來咋這麽惡心!

“肉身受損,鬼王元神又沒有完全融合,你說說,那時的你是個什麽玩意?你還保得住番天印嗎?”古樊就像個惡劣的小孩,怎麽氣人他怎麽來,甚至誇張地對著姜文曜比了個牛鼻子,吐出舌頭做鬼臉。

姜文曜:“……”如果他能重掌鬼界,說什麽都要在這邊建立個精神病院,第一個就把古樊關進去,每天二斤腦殘片伺候!

“所以啊,我最後勸你一次,別做無謂的掙紮了,心愛之人在眼前消失的痛苦你體驗過一次,我想你不會忍心讓外頭那個也試試吧?”古樊垂下手,目光立馬變得森冷,話語裏威脅的意味明顯到姜文曜只能苦笑。那種痛苦的確讓他痛不欲生,而且他肯定假如自己死了,段容楓只會比前世的他更難過,可他不能為了這個就把番天印交給這種喜怒無常,或者說腦子根本就不正常的人。

死也不交!

“既然你這麽死腦筋,我只好再送你一程了!”古樊瞇起眼睛,兩手在身前慢動作掐著手決,倒不是他成心對姜文曜的心理施壓,而是在這個空間裏,他想快也快不起來。

姜文曜憤怒地瞪著對方,卻連挪動腳步的力氣都沒有,他已經山窮水盡了。

古樊將結好的手印向前一推,跟著又結另一個,接連不斷地打在姜文曜的身上。姜文曜嗓子眼發腥,一口血噴出來,身體搖晃中,一道虛影若隱若現,連帶著他的肉身都跟著是大是小,像是要炸開了。

當第十五道手印打在他身上的時候,姜文曜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體內冷熱兩股力量不受控制地亂竄著,仿佛要把他徹底撕碎,同時,他感覺到心臟的部位傳來針紮般的痛,有什麽東西掙紮著想要逃出來,他下意識伸手按在心口上,觸手處摸到個四四方方的硬物,他知道,是番天印即將蘇醒,從他的元神裏闖出來了。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不要怨我哦!”古樊賤賤地笑了,眼裏閃爍著亮亮的光,好像番天印已經拿到了他的手裏。

姜文曜再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屏住呼吸用全部的力量去壓制番天印,還要控制幽冥之火,免得它真的燒出來。雖說幽冥之火不會焚燒凡體,但他的情況特殊,承載了整個鬼王元神的肉身,被點燃也沒什麽奇怪。

神智越來越模糊,姜文曜無力支撐,痛苦地倒在地上滾來滾去,在喪失意識前,他做了個決定,說什麽都不能讓古樊得到番天印,既然他守不住,那就毀掉吧。全部的力量變成一聲震天撼地的怒吼,姜文曜身上的虛影猛地炸裂開,無數火光奔騰著從他的心口湧進他的身體。番天印至陽,幽冥之火至陰,他要用幽冥火焚掉番天印,就算代價是他將煙消雲散也在所不惜。

古樊先是一驚,隨即開心地笑出來,並沒有做任何阻止。姜文曜一楞,但他沒有更多精力思考,身體的皮膚一寸寸裂開,周身環繞著黑色閃爍綠光的火苗,火越燒越旺,他整個人都變成了個大火爐。

當幽冥火的火勢減弱,只在姜文曜心口處灼燒的時候,古樊緩緩走過去,伸出一只手掌,罩在尚在燃燒的一點火苗上,火苗奮力地撲騰著,卻終究逃不脫對方的掌心,被古樊吸進身體。

“哈哈哈哈,幽冥之火!我終於得到了!”古樊站起身仰天大笑,隨著笑聲,他的掌心竄起一簇黑色的火苗,火苗還帶著點綠色的反光。

“你……”姜文曜吃力地擡了擡頭,身體像石膏般完全動不得,連他那雙眼睛的轉動都要花費他所剩無多的力氣。

“你真以為我要的是番天印?”古樊心情大好,重新蹲在姜文曜身旁,後來覺得這姿勢有點累,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像是參加春游野餐般和屍體差不多的姜文曜閑話家常。

“唉,我的王啊,讓我說你點什麽好呢?你都蠢成這樣了,還怎麽愉快地和我玩耍啊?”古樊攤著手,郁卒地好像遇到了豬隊友的小夥伴,“雖然我對天上很感興趣,很想到上面去玩一玩,不過我到現在也沒弄明白該怎麽上去,本來我是想把你心愛的子楓綁起來嚴刑拷問的,可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倔脾氣,與其浪費那個力氣,我還不如換個玩法。”

姜文曜的雙眼開始渙散,連古樊說什麽都聽不真切,疼痛麻木了他所有的感官,不止身體上的疼痛,元神同樣被番天印反噬的力量傷得不輕,這時古樊隨便使點招數,都能讓他煙消雲散。

古樊可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他在說話,還在自顧自炫耀著他的精彩謀劃:“在我能去的這幾個世界裏,我反覆篩選後發現還是你的幽冥之火威力最大,連我這個號稱鬼界最強的人都忌憚三分。好東西,我豈有不要之理?”

可幽冥之火不是他說要就能要的,即便鬼王舍得給,他也受不起,因此,在那場追殺與救援的游戲結束之後,他開始策劃另一場更加驚險,在他看來也更加有趣的游戲——奪去幽冥之火。

出入陽間的那段日子,他了解了當年的人神大戰,得知神仙有很多寶貝,什麽功能的都有,他在把所有叫得出名字的寶貝查看一遍之後,看上了兩樣東西,一樣是天河弱水,一樣就是番天印。

其實那些留下記錄的法寶神器他都挺感興趣,不過他也不是傻的,他明白那些至陽的寶物不是他能隨便控制的,玩火到*的程度就不好了,所以果斷放棄那些對這場游戲沒多大用處的。

起先他對弱水沒什麽興趣,後來還是某個鬼手下告訴他,聽鬼差們說,弱水能熄滅冥界的火光,他想這或許是幽冥之火的天敵,就想著弄點來玩玩,也該著他運氣好,被他撞到個私自下凡的神仙,輾轉著幫他弄到了一盒弱水,他就是靠弱水一而再熄滅鬼界的火光。一開始他只是好奇,想試試看弱水是不是真的能澆滅幽冥火,當他發現的確如此時,一個想法冒了出來,他要通過火壇的不斷明滅擾亂鬼界,讓人們惶惶不可終日,這樣才更容易相信他編造的謊言,而鬼王也會相信他所說的,地府對鬼界有所圖謀。

至於他要的番天印,則是整場游戲裏最重要的道具,因為番天印至陽,能完美壓制幽冥之火幻化的鬼王,和弱水直接將火苗澆滅不同,番天印會吸收幽冥火的陰氣,讓它變得沒那麽大殺傷力,他被幽冥之火拼湊過的元神完全駕馭得了,到時他就可以將幽冥火搶過來,據為己有。

“現在疑問都解開了吧?”古樊得意地笑了兩聲,“當年你家王妃的死,你的元神被一分為二,其實都是我預料之中的,我的目的就是要用番天印來消磨幽冥之火。包括剛才,我也是在故意刺激你,我的目的就是讓你在元神尚未融合的情況下強行毀掉番天印,當你的火種耗盡,我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眼下這點小火苗雖然沒你的那麽厲害,但它畢竟是我的了,以後,我就是天上地下,唯一能操控幽冥火的人了!”

“你,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姜文曜總算明白了他這些年來的部署是為什麽,氣若游絲地問出這句話,古樊故意趴在他身上,伸著耳朵去聽,然後哈哈大笑著回答:“我不是說了嗎,這就是一場游戲,現在游戲結束,我又是游戲的勝利者。而你這個幾次輸掉的人,再沒有參與游戲的資格,讓我想想,下場游戲,就和你家外頭那位玩覆仇,你說怎麽樣?”

古樊的臉扭曲得異常欠揍,姜文曜鼓著腮幫子,抖動著嘴角,卻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看著老對手這副慘樣,古樊再度爆發出愉悅的笑聲,手舞足蹈的樣子像個跳梁小醜。

“……”姜文曜的嘴快速地動了動,應該是說了些什麽,古樊聽不清楚,只好再靠過去,這次他非常清楚地聽到姜文曜在說:“就算這只是場游戲,勝利者也不會是你。”

☆、115|7.2

“不是我,難道還是你啊!”古樊陰冷地嘿嘿笑了,猛地站起身照著姜文曜的肚子就是一腳。在他想來,姜文曜現在就是只待宰的羔羊,他想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想怎麽殺就怎麽殺,可萬萬沒想到,他的一腳也踢出去了,姜文曜的人卻突然不見了!

古樊心裏一驚,急忙四處看,但因為環境原因,他的動作很慢,身子才轉過一半,背後就被人踢了一腳,姜文曜的聲音清晰而平板地傳過來:“你太自以為是了。”

古樊踉蹌著向前沖了幾步,扶著墻壁轉過身,沒等他看清身後人,眼前突然騰起一簇火苗,黑色泛著幽綠光澤的火苗。

這簇火苗如同導火索,迅速在古樊周圍燃起大片的幽冥之火,古樊先是有些慌亂,而後很快鎮定下來,不屑地哈哈大笑:“如今我已擁有幽冥之火,你覺得這點火苗能把我怎麽樣?”

“你可以試試。”姜文曜說得雲淡風輕,隔著火苗,古樊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他實在很討厭對方那種不鹹不淡的說話態度,咬著槽牙伸出手去觸碰眼前的幽冥火。

火苗瞬間暴漲,沿著古樊的手指一路燒到他的手臂,古樊大驚失色,慌亂地撲打身上的火,好半天才算勉強把火苗熄滅,胳膊上被燒焦了好幾塊。

“很好奇是不是?”姜文曜的尾音略微揚高了些,古樊憤怒而怨毒地瞇起眼睛,恨不能把周圍的火全引到對方的身上,將其燒成灰燼。

姜文曜不再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火圈外,抱著肩膀靠在墻上,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猙獰地裂開著,表面幹涸著發黑的血跡,姜文曜不以為意地看看,疼到麻木後就感覺不到疼痛,但觸手摸到坑坑窪窪像老樹皮一樣的皮膚還是覺得很怪異。

“為什麽?我明明得到了幽冥火種,為什麽我不能操控這些火焰!”嘗試兩次指揮幽冥之火均以失敗告終,古樊陷入癲狂狀態,他處心積慮這麽久,終於得到了幽冥之火,卻依然無法像鬼王那樣隨意控制火焰,那他得到火種有什麽用!這場游戲又有什麽意義!

“幽冥火就是我,我就是幽冥火,我活著,所有幽冥之火都只會聽我一個人的號令,若我死了,這世上便沒有幽冥火了。”姜文曜壞壞地挑起嘴角,露出個很古怪的笑容,“你當真以為,你奪走的是幽冥之火嗎?”

古樊一震,心裏劃過不好的預感。

姜文曜沒給他思考的時間,打了個響指,霎時間,古樊的手掌砰地一聲被黑色火焰包圍,自內向外噴出的火焰黑如墨,閃動間卻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這,這不是幽冥之火?那這是什麽,這是什麽?”古樊不顧痛苦,聲嘶力竭地大吼。姜文曜聳了聳肩,半是氣死人不償命半是認真地說:“我也不知道。”

方才在古樊的一再攻擊下,被強行封存在鬼王一半元神裏的番天印沖得幾乎破體而出,他不得不用全部力量去抵抗,這其中就有前陣子玩命修煉的天眼之力。說也奇怪,當天眼之力匯聚到心口處時,那股灼燒的痛感瞬間降低了許多,他嘗試著把幽冥之火的力量隱藏在天眼之力的下面去鎮壓番天印,效果居然出奇的好,不僅番天印的震動變小了,而且他能感覺到從番天印裏流出一股至陽之力融進了屬陰的幽冥之火。而因為天眼的陰陽轉換特性,幽冥之火不但沒有被削弱,反而愈加強勁,似乎比純陰的幽冥之火更有殺傷力。

“其實我早猜到你會找到這裏。”姜文曜再度開口,說出的話又把古樊震住了。古樊不可思議地擡起頭,兩只眼睛快瞪出來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還敢進來嗎?”姜文曜揮揮手,兩人間的火苗稍稍小了些,露出彼此的上半身,四目相視,姜文曜淺淡地挑起嘴角,在古樊看來,這是赤果果的鄙視。

“被我封在元神裏的,只是番天印的一部分,就算被你奪去,找不到另一半,你也無法啟動它。”看到古樊露出驚訝的表情,姜文曜換了個姿勢,改用背部靠墻,側著頭看對方,“當年那件事後,我在分離元神前,用幽冥之火將番天印一分為二,一半藏在了別的地方,另一半封印在我的元神裏。”

姜文曜頓了頓,深吸幾口氣,受了重傷,又身處這樣的環境,他沒憋暈過去就算肺活量好,“如果我出不去,外面的人會將這半層空間永遠封存,你會和半個番天印爛在這裏。”

“不可能!”古樊的頭發都快豎起來了,“那個子楓舍得把你關在這裏?我不信!”

“他當然不會把我一個人關在這裏,”說起段容楓,姜文曜的笑容裏帶上幾分暖意,語氣也柔和許多,“他會進來陪我的。”

古樊眼珠充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這場游戲,看來是他敗了,一敗塗地。

……

山洞外,馮鵬濤的小弟們一鼓作氣將被段容楓打傷的敵人驅散,幾個領頭的被擒,綁得像粽子似的扔到段容楓和馮鵬濤的腳下。段容楓連看都懶得看他們,這裏面有好幾個熟面孔,都是很多年前就跟著古樊的老手下,這些人在段容楓看來就是老鼠蟑螂,多看一眼都嫌惡心。

“段兄弟,外頭的都解決了,咱要不要進去支援姜兄弟啊?”馮鵬濤也看不慣這群為虎作倀的人,厭煩地擺手,讓小弟們把他們拎遠點,等姜文曜出來再收拾他們。

段容楓的眉頭微微皺起,小蚊子進去的時間似乎太長了點,但他還想再等等,那半層空間本來就是時空扭曲的產物,一旦被封死,就再也打不開了,晚封閉一會,他就可以抱著希望多等一會,他相信小蚊子一定能平安走出來,他不想抱最壞的打算。

“王妃,那幾個家夥說古樊也在裏面,王一個人進去會不會有危險啊?”把老同僚揍了個鼻青臉腫,滿軒總算挖到點有價值的線索,急吼吼奔到山洞門口,焦急地就要沖進去。

段容楓橫起手臂攔住他,冷颼颼地看他一眼,滿軒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地停住腳步。阮行追上來也想說什麽,但看段容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就閉嘴了。

馮鵬濤看看滿軒和阮行,再看看段容楓,知趣地閉嘴,到旁邊抽煙去了。

掐算著時間,段容楓的心慢慢沈了下去,還是出事了嗎?他正腦補著一幕幕血腥場面,山洞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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