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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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30 (7)

票人帶頭鼓掌,這話可不能讓別人聽了去。

“病沒病不好說,撞鬼是肯定的。”段容楓玩味地打量才哲,常年上夜班的人很容易沾到不幹凈的東西,特別像醫院這種本身陰氣就比較重的地方,人們會去比較靈驗的寺廟道觀求靈符隨身攜帶,午夜電臺主持人不算“高危人群”,可惜這個才哲好死不死非得聊那些夜晚的禁忌話題,還生怕鬼找不到他,留那麽長的劉海。雖說人頭部的陽火在頭頂,但印堂是反映人氣韻的重要部位,連女孩子也是少留厚重劉海為好,憂郁美少年這已經不能算劉海了,差不多把一半頭發都披臉上了,若是頭發再長點,扮演女鬼都不用化妝了。

姜文曜吞了吞口水,可能受心理影響,他再看才哲總覺得對方怪怪的,尤其那臉色,難看的喲!

才哲此次是為某品牌電子產品站臺,配合著主持人誇讚著這款新產品的功能多麽人性化,多麽適合時下年輕人使用,也許受狀態影響,他說出的話給人種念臺詞的感覺,雖然那的確就是臺詞,但以他這種靠聲音吃飯的人的實力,絕不該是這種表現。

電影即將開場,段容楓拉了拉姜文曜:“走吧。”

“啊?”姜文曜一楞,“你不管啊?”正義這茬先不說,單就是大好的敲詐機會,段飯桶就這麽放過了?

“你覺得咱倆就這麽上去要幫他驅鬼,他會信嗎?”段容楓瞄瞄臺上,那個圈子的人迷不迷信不好說,但防備心理都特強,哪怕才哲真的被鬼纏,也不會相信兩個一看就不像法師的人說能幫他驅鬼,更別說還要收費了。幾個驅鬼世家名頭都不小,也幫過不少大牌明星看風水,處理撞鬼的事,才哲真要打聽,總會找到幫他的人,他們還是不要瞎操心了。

姜文曜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也就不再多想,倆人喜滋滋地買了爆米花和汽水,坐進電影院看電影。這是部四個小故事組成的輕喜劇,類似賀歲檔常見的喜劇電影類型,讓姜文曜意外的是,其中一個故事裏居然有先前那場情感大戰的女明星,雖然只是客串了個醬油角色,但表現得相當出彩,姜文曜忍不住感嘆,這姑娘是把所有智商情商都用到演戲上了吧,但凡分那麽丁點在感情上,也不會被渣男吃的死死的。

想起那天看的新聞,姜文曜就連想到那家風格詭異的服裝店鋪,腦子裏某個影像一閃而過,快到他沒能抓住,註意力很快被女演員風趣的表演吸引過去,和所有觀影人一起笑出了淚花花。

這天夜裏,姜文曜忍不住打開廣播,發現午夜鬼話依然是語蝶代班,經過前一晚的磨練,妹子明顯鎮定多了,面對網友的吐槽也能機智回應了,只是講鬼故事的時候還是放不開。姜文曜打開討論版刷屏,居然看到有人說今天看到才哲了。

“我是才哲的資深粉,他剛出名那會兒去我們學校參加活動我就見過他,也就半年前吧,那時候他還是個陽光小帥哥,今兒一見嚇我一跳,我還以為這哥們是從棺材裏蹦出來的呢!”

姜文曜想了想白天才哲的打扮,默默給網友點了個讚。

“老夫今天也看到他了,憑老夫的經驗判斷,才哲一定是遇到離奇古怪的事情了!”

此網友的話一出,討論版立刻爆了,很多潛水的網友都冒泡詢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此網友先是故作深沈潛了一會兒,等屏幕被刷了好幾版才幽幽開口:“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靈異節目做多了,總會見到鬼的,呵呵呵呵……”

姜文曜敏銳地發覺正和聽眾對話的語蝶聲音抖了下,看來她也正在刷屏,作為才哲的替代者,她被此網友的話嚇著了。

網友就才哲到底是生病還是撞鬼展開激烈討論,姜文曜癱在床上靜靜窺屏,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有建設性的說法,估計他們也就是照著傳統說法瞎掰,才哲到底遭遇什麽事,他們根本不知道。

聽了一會兒實在無聊,姜文曜把頻道換成音樂臺,聽著輕柔的歌曲陷入沈眠。

他睡得安心,有的人卻怎麽都睡不著。

酒店客房裏,才哲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床邊的裝飾風鈴叮叮當當響個不停,可房間的窗戶和門都緊緊關著,這響聲無異於催命符,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房間裏有不幹凈的東西。

才哲想阻止這吵人的聲音繼續響下去,他知道只要把風鈴摘下來扔到地上就可以了,但他不敢動,事實上,從上周開始他就覺得房間裏像有其他人,不管他在做什麽,總能感覺到身後有人在盯著他看,無論他轉身多麽迅速,都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要不也不敢開辟一檔講撞鬼經歷的午夜電臺節目,他在節目裏說的那些撞鬼經歷其實都是電臺的編輯編出來的,他在敘事方面很有天分,聽過他講這些的人沒人會懷疑那些光怪陸離的事全是假的。可現在,殘酷的現實時時刻刻提醒他,他是真的遇見鬼了。

鬼長什麽樣子,是像網友們說的和人一模一樣嗎?還是怪誕小說裏描述的利嘴尖牙,一口就能將人吞下去?才哲越想越害怕,客房的燈再亮也驅不走他內心的陰霾。

突然,頭頂明亮的燈光閃了閃,才哲縮在被子裏的身體猛地一顫,膀胱緊縮,差點尿出來。為什麽!為什麽他會遇到這種事!就算世上真的有鬼,可還是有那麽多人從來沒見過鬼,好像過去的他!怎麽突然的,仿佛全世界的鬼都闖入了他的世界,發誓要把他撕成碎片呢!

才哲顫抖著雙手握緊手機,把通訊錄從上到下翻個遍,又返回到最上面,幾百個聯系人居然沒有一個能為他分擔此時的恐懼,無奈之下,才哲打開廣播,他得依靠外界的聲音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沒有被人類拋棄。

看到自己所在網絡電臺正在播音,才哲卻沒有勇氣點進去,自打意識到自己撞了鬼,他就不敢再若無其事地聽別人講鬼故事,所以他向臺裏請了病假,正好臺裏給他安排了幾個外地的站臺活動,就讓語蝶替他主持幾期。

才哲把節目單翻了個遍,最後挑選了個相聲電臺,全部是人氣相聲作品,聽著現場觀眾爆發出的笑聲,才哲緊張的情緒稍稍放松,某個意想不到的包袱抖出來,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酒店的無線網絡信號不強,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緩沖,雖然不影響節目的連貫性,但那短短幾秒的暫停還是讓才哲提心吊膽,好像下一秒相聲就會變成鬼哭狼嚎,就會變成永無休止的靈異故事訴說。

無線信號又斷了,這次節目沒有停,而是像磁帶卡住那樣一遍遍重覆著逗哏演員一段唱的高腔兒“咦-咦-咦-”,略顯尖厲的嗓音聽在本就精神緊張的才哲耳朵裏,成了奪命的嚎叫,才哲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折磨,尖叫著把手機扔出老遠,用被子死死蒙著自己的腦袋,身體抖成一團。

……

第二天上午,姜文曜帶著段容楓把本市幾個大型的家具城轉了個遍,新家太大,每層的裝修風格也都不一樣,家具要添置很多,姜文曜聽著工作人員介紹邊在小本本上寫寫算算,越算越肝兒顫,他以為裝修花的就夠多了,沒想到家具這塊才是大頭兒。姜文曜惡狠狠瞪著旁邊挑三揀四,死活都要買進口高檔貨的段某人:再提無理要求就賣掉你的豪車!

段容楓癟茄子了。

累了一天,姜文曜連做飯的勁頭都提不起來,倆人在快餐店啃了幾個全家桶,又在燒烤店要了幾把肉串,跟跑了十個來回的馬拉松般晃悠回家。

“哎,”看著肥皂劇擼著大肉串的段容楓突然撞了姜文曜一下,害得姜文曜差點把剛倒進嘴裏的啤酒噴出來,“你說那個鬧鬼節目幾點開始來著?反正還沒睡,讓我也聽聽唄!”

“是真人靈異經歷節目!”姜文曜翻個白眼,什麽叫鬧鬼節目,說的好像節目沒幹別的,一直在撞鬼一樣。

“差不多,差不多嘛!”段容楓嬉皮笑臉,在他看來,大半夜做這種節目,電臺還沒有天天鬧鬼,絕對是上下員工福澤深厚。可再厚的福澤也有用完的時候,這不,才哲不就被鬼纏了麽!

“大家好,我是語蝶,今晚還是我為大家主持午夜鬼事。”語蝶的聲音傳出來,段容楓猥瑣地吹了聲口哨,姜文曜真想把桌上那些竹簽子全穿到某人身上。

大概適應了語蝶的主持節奏,今晚參與節目的人較前兩天明顯多了起來,段容楓翹著二郎腿聽得津津有味,從專業角度出發,節目裏大半故事即便是真的,也有被誇大的嫌疑,但這檔節目也反映出見過鬼的人有很多,如果他天天去討論版打gg,不曉得能招攬到多少生意。

段容楓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姜文曜還在一如既往地刷屏看網友留言,人都是健忘的,昨天大夥討論的中心還是才哲為什麽請假,今天就變成了天南地北的胡侃,除了幾個鐵桿粉偶爾提了才哲兩句,就沒人關心他們曾經追捧的主持人是死是活。

“感謝這位朋友和我們分享的詭異經歷,下面我們聽首舒緩的歌曲,緩解下恐怖的氣氛。”語蝶說著按下播放鍵,音樂響起,前奏結束,旋律出現短暫的停頓,緊接著化為一聲淒厲的慘叫。

語蝶似乎沒關話筒,伴隨這聲叫喊,她的尖叫也傳了出來,討論版立刻亂成一團--

“臥槽,怎麽回事,剛才那什麽動靜?”

“就是,大半夜的,嚇死我了!”

“不會是電臺搞的惡作劇吧?”

“今兒也不是愚人節啊,誰這麽吃飽了撐的?”

……

姜文曜也被接連兩聲叫喊嚇得一哆嗦,段容楓更是挺直了脊背,兩眼不錯神地盯著姜文曜手裏的手機。

“你,你幹嘛這麽看著我?”被段容楓看得發毛,姜文曜試探性地問,“別告訴我手機裏住了只鬼!”

“放心,沒有鬼敢住在你的手機裏!”段容楓驕傲地拍拍自個兒的胸膛,“不過他們電臺裏住了幾只鬼就不好說了。”

☆、68|6.7

網絡電臺總部不在本市,段容楓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姜文曜邊刷討論版邊想對策。導播反應迅速,不等語蝶的尖叫結束就中止播音,半分鐘後,舒緩的流行歌曲開始播放,這回沒再出現奇奇怪怪的響動,不過討論版還是被網友們刷爆了,大家熱烈討論著剛才的慘叫以及語蝶那一聽就飽受驚嚇的尖叫是怎麽回事。

“我看啊,他們臺肯定是鬧鬼了,才哲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聽這個節目也有小半年了,什麽樣的恐怖經歷沒聽過,還真就沒見過哪只鬼這麽高調,竟然在播音的時候發出沈默後的吶喊,笑!”

“笑尼瑪!很好笑嗎!語蝶妹子莫怕,我護你!快到我的被窩裏來!”

“樓上有多遠滾多遠!”

“就是,嚴肅點!這兒鬧鬼呢!”

……

姜文曜有點暴躁,鬼同胞要是會刷屏,現在應該順著ip地址爬到這些網友家,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看看裏面什麽構造吧?都填什麽亂啊!怒關討論版,姜文曜平靜了會兒,打開電腦搜索這家電臺的聯絡方式,找來找去只找到個官方微博和白天一檔點歌節目的熱線電話,試著聯絡下都沒有反應,想想也是,這種全是對聽眾開放的,大半夜自然沒人管理,尤其現在電臺還在鬧鬼。

“走吧!”段容楓拋著他的車鑰匙站起來,沖姜文曜吹了聲口哨。

姜文曜:“……”大半夜的,這是要去開房麽!

“我托朋友找到才哲的下榻酒店了,咱現在殺過去,先把纏著他的東西除了,再包機連夜趕去電臺。”段公子霸氣側漏,姜文曜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敢打包票,這筆開支絕不是段飯桶自個兒出。

姜文曜急急忙忙關電腦,網頁關閉的瞬間,新聞推送彈了出來,姜文曜只掃了一眼,心就涼了。

“也許咱們不用這麽折騰了,”姜文曜擡起一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段容楓眨巴著眼睛,等下文,“才哲自殺,現在被送去醫院急救了。”

“啥?”段容楓頓時把裝出來的範兒拋到九霄雲外,跳起來撲到電腦前搜相關新聞,新聞是一家本地媒體曝出來的,今晚十一點十分,也就是二十多分鐘前,一輛救護車趕到某酒店,蹲坑的記者立刻上前,發現被送醫的是著名電臺主持人才哲。

“會下金蛋的母雞啊!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段容楓捶胸頓足,姜文曜捂臉,好想給電臺打電話,申請鬼同胞組團來他家先把某飯桶的腦袋擰下來看看構造。

因為事發突然,才哲以及電臺方面都沒有對外公布這位當紅主持人自殺原因,但姜文曜和段容楓心裏很清楚,才哲會命懸一線,八成和纏著他的鬼東西脫不開關系。至於是鬼害的還是才哲自己承受不住自殺,還得去醫院看看再說。

“討論版肯定炸了吧?”才哲所在醫院離怡園小區有點遠,路上太無聊,段容楓開始慫恿姜文曜刷屏,姜文曜也想看看網友們對才哲自殺事件的看法,頂著避雷針進入電臺討論版——

“老夫說什麽來著,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前腳電臺出現靈異聲音,後腳才哲就在異地酒店自殺,看來這只鬼就是沖著才哲去的!”

“少在那兒裝深沈,你倒是說說,那鬼是怎麽先在電臺吼一嗓子,然後穿越幾百公裏去逼才哲自殺的?”

“鬼嘛,biu一下就過去了!”

“biu你個大頭鬼!你以為鬼都駕著老孫的五彩祥雲啊!”

“別鬼啊鬼的,這正鬧鬼呢,你們都嚴肅點,要抱著科學的態度嚴謹對待這個問題,子不語,怪力亂神!”

……

你們真的都是才哲的粉絲嗎?怎麽有種幸災樂禍,巴不得偶像分分鐘也加入鬼團大軍的味道呢?

“要不還是你來刷版,我開車吧。”姜文曜快對這幫網友絕望了,把手機塞到段容楓兜裏,讓他把車停道邊,倆人換位置。

“別介啊!”段容楓空出一只手捂著心臟的部位做出一副“我好怕怕”的樣子,他要去醫院替才哲驅鬼,如果先在路上去了半條命,一會兒誰驅誰就不好說了。

姜文曜也知道自己開車猛了點,沒非要霸占駕駛位,可他也不想繼續看網友們秀下限,只好拿回手機無聊地看新聞。隨著十一黃金檔的到來,各大電影都拿出宣傳殺手鐧,這個爆料主角*,那個就公開主角戀情秀恩愛,那邊配角得了個分量頗重的電影節獎項,這頭萌娃搶走主角光芒……在刷新極快的娛樂新聞中,頭條位置始終不變,姜文曜看了一眼就囧了,怎麽女明星和小三還在撕逼!

要說這兩位可真夠持久的,小三公開秀恩愛至今快一年了,被媒體時不時拿出來說事也成為女星作品問世前的潛規則,可在娛樂新聞爆炸式爭搶頭版的今天,她倆居然獨霸頭條半個月!

現在的網友就這麽愛看這些破事嗎?姜文曜嘆了口氣,他承認這事對女星的事業有某種促進作用,畢竟身為一個轟動性娛樂事件的受害人,小三兒每次炫耀都會激發網友對女星的新一波支持,可長此以往會讓真正喜歡她的人感到疲倦,“家醜不可外揚”還是有一定道理的,能私下處理就趕緊處理,處理不了就公開痛斥渣男離婚收場,都說男光棍數量遠遠大於女性,她那麽好的條件還怕找不到合心意的嗎!

每次看到這條新聞都吐槽,姜文曜決定在她們的事告一段落前都不刷娛樂版了,看著就鬧心。

離著醫院還有兩條街,車上的倆人就震驚了——這燈火通明的,是發生啥驚天動地的大事了嗎?段容楓放慢車速,小心翼翼蹭過去,這才發現醫院所在整條街都被記者包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扛著各種器材,或蹲或站,醫院各個出口都有保安手拉手搭人墻,防止有人偷溜進去。

“我說,醫院不會還有什麽大人物吧?”段容楓不可思議地咽了下口水,這幾年他也陸續接觸過幾個明星,個個都比才哲牌大,可他從未見過這麽多記者圍追堵截的,看記者們舉著的話筒,好像還有不少是從外地趕過來的。

記者朋友,你們難道除了人手一部攝像機外,還人手一個亡命飛車司機嗎?

“不管裏面還有誰,咱們想混進去都不太容易了。”跳著腳往門口張望,姜文曜的臉快擠出包子褶兒了,先不說怎麽突破幾百人的包圍圈,就算殺進去,保安也不會讓他們進的。總不能跟保安說他們是來替自殺的才哲驅鬼的吧!

“進去很容易。”段容楓嘿嘿壞笑著,眼睛賊溜溜地四下張望。姜文曜跟隨他的目光看過去,臉立刻黑了,不會是打算帶著他爬墻吧?雖然他工夫不錯,從二樓甚至三四樓窗戶爬進醫院也不是不可能,但關鍵是下面這麽多記者,萬一被哪個拍到,明天他們就成蜘蛛俠的最佳代言人了!

“別緊張,咱們選個最簡單的方法混進去!”段容楓笑得更壞了,姜文曜滿腦袋霧水,正猜想段飯桶說的簡單方法是什麽,段容楓已經從汽車後備箱拿出個工具箱,鼓搗開後翻出個礦泉水大的小瓶子,二話不說,擰開蓋子兜頭兜臉把瓶子裏的液體全倒在姜文曜身上。

姜文曜:“……”

好好的一個人瞬間變成血葫蘆,段容楓端詳半天,覺得分量有點少,又拿出一瓶灑過去。

姜文曜:“……我新買的衣服!”

“乖,別生氣,等這單生意處理完,咱買限量款去!”段容楓賊兮兮地湊過來,在姜文曜血糊糊的胸口摸了下,再全抹到姜文曜的臉上。

姜文曜:“……”說得好像你一定能敲到錢一樣。

事已至此,灑滿身的雞血狗血也收不回去了,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姜文曜兩腿一伸裝死屍,段容楓把瓶底那點血全抹自己身上,又從工具箱裏找出柄鋥光瓦亮的大片刀,抱起姜文曜哭嚎著沖進正犯困的記者堆裏。

“都讓讓,都讓讓嘿!黑社會砍人了!磕著碰著不負責喲!”

某屍體:“……”你不怕他們拍不到醫院裏面的,先給咱倆弄個頭條嗎!

事實證明姜文曜想多了,這群記者全是負責娛樂版的,平時跟明星來橫的是家常便飯,可真看到兇神惡煞,尤其滿身是血,手裏還拿著把刀的,人群如潮水般眨眼就散開了,直到段容楓抱著姜文曜沖到保安跟前,他們都沒反應過來。

“看什麽看,還不讓開,要是耽誤了我兄弟的傷勢,信不信老子讓你們全家陪葬!你,還有你,再不滾遠點老子現在就劈了你們!”段容楓一番咋呼,保安都沒了主意,訥訥地讓開條縫兒。前排有個記者膽子挺大,立刻就想跟進去,被清醒過來的保安推了個跟頭,雙方眼見著沖突起來。

“報警啊!黑社會砍人了!保安打記者了!”也不知誰喊了這麽一嗓子,現場頃刻間亂成一鍋粥,成功進入醫院的姜文曜特想畏罪潛逃,不然待會兒被警察叔叔抓到,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總不能說他熱衷cos吧!

值班的醫護人員看到兩個渾身浴血的人闖進醫院,趕忙組織人手推著床跑過來:“放這兒放這兒!小裘,你去叫劉醫生趙醫生準備,小張通知手術室,小吳……”

姜文曜翻身從段容楓懷裏跳下來,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石化了的護士,平板地說:“謝了!”

前一秒還忙成一團的大廳變成按下暫停鍵的靜止畫面,所有人張著嘴瞪著眼看著兩個隨時咽氣的家夥大搖大擺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又打開,姜文曜邁出一條腿,沖依然石化中的護士擺擺手:“請問才哲在哪裏?”

“急救室……”護士說完了也意識到自己透露了不該說的信息,立即搖頭想改口,可惜姜文曜沒給她這個機會,說了聲“謝謝”,和段容楓按照標識直奔急救室。

護士:“……”這年頭的娛樂記者為了搶新聞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門口正和保安對罵的記者們齊刷刷打了個噴嚏,差點把幾十個可憐的保安淹死。

……

“喲,醫院不錯嘛!”嘚嘚瑟瑟走出電梯,段容楓忍不住吹了聲口哨,也不曉得這家醫院是哪家負責的,大半夜也見不到半個亂飄的亡魂。姜文曜不滿地瞪他一眼,在醫院要保持安靜你不造麽!吹毛線口哨,再吹把你嘴縫起來!

“就一間急救室亮著燈,才哲應該就在裏面吧?”把整層樓轉了個遍,段容楓停在唯一一間正在使用的急救室門口,不用姜文曜回答,急救燈熄滅,門一開,醫護人員推著昏迷中的才哲走了出來。

“是你們送病人來的?”醫生話是這麽說,可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姜文曜。才哲是割腕自殺,流了很多血,可這從頭淋到腳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你們路上都不會做個急救處理嗎!

“是的。”姜文曜抹了把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反正連黑社會的屍體都扮演過了,也不差假冒下才哲的陪同人員了。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你們先去交下住院費,然後留個人陪夜。”醫生三言兩語交代完,疲憊地離開。姜文曜和段容楓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地尾隨著護送才哲的人去了住院部,他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花錢的,住院費什麽的,讓才哲那不曉得跑去哪裏的助理操心吧,反正外面那麽多記者,才哲就是不繳費也沒人敢把他扔出去。

何況他們此刻這觸目驚心的造型也不適合再在大眾視線裏出現,搞不好警察叔叔已經在下面等著了,被抓可不是鬧著玩的!

才哲被安排進單人間,等醫護人員都撤走,段容楓和姜文曜才輕手輕腳摸進病房,怕驚動值班人員,他們沒敢開燈,姜文曜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照著臉色慘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才哲。

“他這……”段容楓用陰陽眼上看下看半天,確定才哲應該的確是自殺,他身上的鬼氣沒再加重,說明鬼只是纏著他,但沒做出進一步滋擾他的事。看來這小子事被鬼嚇破了膽,換個膽子大的照吃照喝,沒準過幾天鬼對他沒興趣,自己就滾蛋了呢。

“那東西不在?”姜文曜故意壓低聲音問段容楓,段容楓搖頭,看來那只鬼對才哲沒有惡意,不然趁著這人大量失血,陽氣潰散的機會附身,很容易就能把才哲的魂給擠出去。雖然鬼附身後也停留不了太久,但才哲再想回魂就難了,整不好小命就沒了。

“現在怎麽辦?在這兒等著?”姜文曜松口氣,這才有心思打量自己眼下的裝扮,血已經幹的差不多了,可身上還是黏黏糊糊的,要命的是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動物血比人血的味道大些,他快被熏暈過去了。

“等等吧。”段容楓也覺得滿臉血很不舒服,拉著姜文曜到單人間的洗手間裏洗了洗,回家洗澡換衣服是來不及了,段容楓靈機一動,準備去護士站偷兩件白大褂將就將就。

兩人剛出病房,就被走廊一頭照過來的手電光盯了個正著,隨即有人大喝一聲:“別跑,再跑開槍了!”

段容楓:“……”

姜文曜:“……”

走廊的燈全部開啟,晃得兩人下意識伸手擋了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很快把他們包圍在中間。

“你們……老段?”沖在最前面的霍明亮斯巴達了,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有兩個滿身是血的黑社會份子夜襲醫院,打算砍死只剩一口氣的才哲麽!

段容楓和姜文曜也傻眼了——這是記者們編造的版本?看來他們以後可以告別娛樂版了,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舉著槍晚到一步的劉辛揚發現是這倆人,手腳都沒地方放了,趕緊示意其他人收起武器。

“你們倆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這玩午夜驚魂嗎!”霍明亮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剛有個關系不錯的記者給他打電話,稱有黑社會份子殺進醫院,來勢洶洶。他們急三火四趕過來,結果呢!!!

☆、69|6.8

“事情就是這樣,你們明白了吧。”樓梯間裏,段容楓把他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解釋一遍,霍明亮煩躁地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這些鬼也真是的,在哪兒鬧事不行,非跑到他這一畝三分地上嚇唬人,他手頭還有個死了大票人的案子沒頭緒呢,不添亂不行嗎!

“哎,樓下那些人怎麽回事?”段容楓撞撞霍明亮,站在樓道窗戶旁用下巴往下點點,霍明亮往外看了眼,火又燒到頭頂了:“還說呢,才哲這不是莫名其妙自殺嗎,他們都是來搶第一手新聞的!”

這回連姜文曜都驚訝了:“才哲真的紅成這樣了?”刷討論版完全看不出來嘛!

“那倒不是,”霍明亮抓抓亂糟糟的頭發,他就沒聽說這個才哲是哪根蔥,“聽那個當記者的朋友說,才哲和不少重量級明星來本地參加個商業活動,昨天第一場,明天還有一場,所以不少媒體都派了記者過來。”

和那些混影視圈的明星比,才哲簡直是名不見經傳,本來沒多少人註意他,可到底是采訪對象之一,該做的功課還是要做的,因而不少記者都聽了那檔名為《午夜鬼事》的欄目,也都聽到今晚電臺鬧鬼的實況。

“電臺那頭不是鬧出鬼叫了嗎,他們正想明天就此事采訪才哲,讓他透露點小道消息,哪成想才哲就自殺進醫院了。記者的想象力,你們已經領教過了。”霍明亮指指倆人沾滿血的衣服,那叫個嫌棄,劉辛揚心領神會,顛顛跑去他們的車裏拿了兩件幹凈的換洗便裝,霍明亮嫌惡的擺手,把倆人攆去衛生間換衣服。

“想不到電臺鬧鬼的事被媒體渲染得這麽熱鬧!”換好衣服,段容楓坐在窗臺上滿臉的算計,姜文曜冷著臉看他一眼,不用猜都知道那家夥又在打小算盤了。

“你們說,我要是把才哲和電臺裏的東西全清理了,是不是就算一戰成名了?”段容楓雙手做祈禱狀捧在胸口,眨著星星眼,所有人都沈默了——丫的眼睛那麽小,就別做這種高難度表情了行麽,矯情的真想用鞋底狠狠抽啊!

可惜當事人完全沒感受到周圍人的怨念,兀自沈浸在成名後的名與利包圍中不可自拔:“從此後我就是年少有為,英俊瀟灑,最富潛力也最有身價的法師,誰遇到疑難雜癥都會高價請我出馬處理!沒準還會被哪個大老板看上,投資讓我拍戲出唱片,哇哢哢,以後我就是影視歌鬼四棲明星了!”

“嗯,會有無數老板花大價錢參觀你的菊花。”姜文曜一桶涼水澆下去,段容楓立刻清醒了,夾著腿從窗臺上跳下來,灰溜溜躲到小蚊子身後,那樣子,活脫脫的小媳婦。

霍明亮:“……”你不該你往窗臺這邊跳的,往另一頭,保你今晚就能出名,而且沒人對你的菊花感興趣。

“所以今晚你倆就住這兒了?”外面的記者比之前更多了,霍明亮覺得繼續待下去,他能不能擠出去都是個問題了,反正自殺不歸他管,鬧鬼更不在他的管轄範圍,還是交給不怎麽專業的專業人士負責吧。

“好不容易進來的,就跟這兒蹲著吧。”姜文曜是不打算再嘗試段飯桶腦子裏那些聳人聽聞的混進醫院方法了,這幾天他不用上班,兒砸也不在家,他在哪兒不是過。

“那行,你們先盯著點,有啥突發情況就叫我,我那頭那有點事,先回了。”霍明亮拍拍段容楓,順手也想拍姜文曜,被段公子惡狠狠瞪了一眼,霍明亮訕訕地收回手,帶著手下走了。

兩人想著是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還是躲進才哲的病房,段容楓突然聽到病房裏發出十分輕微的聲響,立刻拉著姜文曜沖進去。

病房還是那個病房,區別是床上的人已經醒了,沒有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或欣喜或痛苦的情緒,才哲臉上的表情用兩個字就能完美表述——驚恐!段容楓和姜文曜同時看向床尾,離床一米左右的位置上飄著個人影,那是個高壯的糙漢子,此時正滿臉擔憂地看著床上的才哲,想靠近又怕嚇到對方。

“救,救命啊!”看到有人進來,才哲顫抖好久終於從嗓子眼裏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段容楓立馬動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到糙漢子鬼旁邊,舉起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符紙就往對方身上貼。

糙漢子鬼也不是善茬,靈活地向後飄出兩米多遠,輕松躲開段容楓的攻擊。

段容楓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夾著符紙站在原地打量對方,糙漢子也是一樣,掐著腰,撇著嘴,滿臉不屑地盯著段容楓猛瞧。

姜文曜見慣了這種場面,沒有理會對峙中的一人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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