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30(1)

關燈
第5章 .30 (1)

第二天大早,段容楓通過他的途徑聯系上那所大學的校長,表示願意出馬收拾學校裏的臟東西,不過校方也要給予他一定的報酬。前一晚的查到的情況,段容楓撿鬧鬼相關的告訴了姜文曜,沒想到姜文曜說他都知道了,那些游魂昨晚都告訴他了。段容楓想了又想,也沒記起那群鬼什麽時候說過這些,否則他昨晚也不用特意回去一趟。至於鬼們把姜文曜當自己人這事他選擇了保留,不是信不過小蚊子,而是怕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說出來嚇到他。

雖然怎麽看,姜文曜都不像個會受到這種驚嚇的人,在鬼類方面,他的神經貌似比油管子還粗。

起初,校長還以為段容楓是個騙子,聽到點傳聞就跑來危言聳聽詐騙錢財,所以沒等段容楓把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段容楓氣得哼哼兩聲,用手指在手機話筒上敲了幾下,姜文曜納悶地看著他的舉動,不明白電話都掐斷了,敲話筒有什麽用。

五分鐘後,段容楓的手機響了,段公子像是早料到這點,並不急於接電話,任由手機在茶幾上歡快地撒花跳舞,最後還是姜文曜被震動加鈴聲吵得受不了,替他把電話接了。

“咳咳,”中老年男性特有的磁性嗓音從話筒那邊傳來,姜文曜發現段容楓的嘴角往上挑了挑,一副大魚上鉤的得意勁兒,“我,我家好像突然有點不太平,你,你要是真能,真能對付那些,那些東西,能不能先把我家這個處理了?”

段容楓拉著長音“嗯”了一聲,慢悠悠拿起手機,像剛才那樣在話筒位置敲了敲,那邊傳來劈裏啪啦的雜音,很快,那男人又說話了,語氣裏滿是激動和不可置信:“沒了,真的沒了!”

姜文曜整個人都抽了抽,段飯桶,這麽做生意真的沒問題麽,你們行業不會被投訴麽!

“既然你信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談談謝璠璠的問題了?”段容楓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和校長談判。電話那邊沈默片刻,提出找個飯店慢慢談這個問題。段容楓吹了聲口哨,毫不客氣地挑了本市最貴的一家酒店。

姜文曜翻出很久以前買蛋糕送的蠟燭,點了一根。

其實他很想把這把小蠟燭打包全給校長送過去。

離約定時間還有兩個多鐘頭,段容楓把姜文曜拉到陽臺,讓他躺在前陣子剛買回來的躺椅上。姜文曜搞不懂段飯桶要幹嘛,看對方一副認真模樣,還是乖乖躺好,按照段容楓的要求閉上雙眼。

“小蚊子,我現在問你的問題很重要,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我。”段容楓調整好躺椅的角度,讓姜文曜的上半身正對強烈的日光,然後拉把椅子坐到躺椅邊上。姜文曜閉著眼睛點點頭,心裏更好奇他要幹嘛。

“你現在能看到鬼了?我是說那些別人看不見的鬼,比如昨晚和你吃飯喝酒那群?”不想再猜來猜去,段容楓決定直入主題,他確信姜文曜不是壞人,更不是邪修那派的,那姜文曜眼下的不正常八成是肩上無火導致的,他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難題。

姜文曜側過臉,面向段容楓的方向,搖搖頭。他又不是段飯桶,也沒有家學淵源,怎麽可能隨便看到鬼。

“那你昨晚怎麽總攔著那只小不點喝酒?”段容楓瞠目結舌好半天才問出這句,他本以為上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哪曾想恰恰相反。

“我感覺到拿著那杯酒的是個小孩子,所以就把他的酒換成了飲料。”姜文曜眼珠在眼皮下轉了轉,後知後覺地發現這種情況似乎發生許許多多次了,每回他都沒見到真正的鬼,但總莫名其妙地感知了鬼的形態,甚至內心。

“只是靠感覺?”段容楓的嘴張得比大號饅頭還大,段太爺爺曾說過,修煉的至高境界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知,這是天眼都達不到的頂級修為,而且不可能與生俱來,據說連很多修煉成仙的人都做不到。

姜文曜仔細地想了想,肯定地點頭。

從小到大,每到一個死過人的地方,他都會燒香點蠟,然後眼睜睜看著香燭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燒完,他知道,這是地盤上的“兄弟們”允許他踏進他們的範圍,當初搬來901室的時候他也這麽做過,那時他不曉得這裏死過人,只是感覺裏這間房似乎有些非人的東西存在,所以他就把隨身攜帶的香燭拿出來拜山頭,得到允許才住進來。為了和“原住民”和平相處,他挑了陽光最足的房間當臥室,客廳那張沙發他也從沒坐過。

“那個,你,你想想,過去,尤其是小時候有沒有被鬼怪附身的經歷?”姜文曜的回答打亂了段容楓原本的計劃,段公子想了半天忽然想起姜文曜兩肩的火滅了,肯定會導致陽氣低,運勢差,很容易被鬼類附身。從最近的情況來看,鬼已經把姜文曜當同類了,自然不會把他當成附身對象,所以他想知道當初姜文曜肩上火剛滅時遭遇過什麽。

傳說,人在走夜路的時候千萬不能急轉身,尤其聽到後面有人叫或者拍肩膀的時候,因為轉身帶動的氣流會吹滅兩肩上的陽火,如果這時候周圍有鬼怪,或本來就是鬼怪在叫人拍人,那轉身的人就更危險了。但凡人肩上的火不是蠟燭,滅了就完了,當人的運勢增強,或長時間接觸陽氣重的東西,肩上的火會自動燃起,保障人們不被鬼類騷擾。段容楓想不明白的是,聽段太爺爺的意思,姜文曜肩上的火在他小時候就滅了,這些年來似乎就沒有重燃過,這實在太不合理了。會不會正是因為姜文曜肩上火滅了太多年,陰寒之氣入體,才會讓鬼誤以為他也是只鬼?

可就算肩上沒有火,腦袋上還有一把呢,那是只有人死時才會熄滅的,群鬼再瞎也不可能忽略那把火吧?

這次姜文曜想的時間比較長,把有記憶以來不太尋常的經歷都回顧一遍,最後還是搖頭,他記事兒比普通小孩早得多,從他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遭遇過靈異事件,嚴格來說,自打段飯桶出現,他的生活裏突然冒出許多以往從未見過的牛鬼蛇神,所以真相是他上輩子欠了段飯桶,於是段飯桶這輩子來討債,不僅要吃窮他,還要帶衰他?

姜文曜默默想:現在和段飯桶劃清界限還來得及麽!他真的只是個普通的零件廠小助理,平生最大願望是有車有房有兒砸,目測現在基本實現了,拯救世界什麽的,就留給超人和蜘蛛俠吧!

“活人身上三把火你知道吧,”看姜文曜點頭,段容楓決定實話實說,“太爺爺說你肩上的火很早以前就滅了,所以你的運勢比常人低,總是很倒黴,現在我會嘗試幫你點燃肩上的火,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放松就行了。”

姜文曜有些驚訝,肩上沒火會撞鬼的傳聞他也聽過,沒想到他過去頻頻倒黴居然是因為這?不過人家最多是見鬼,他怎麽總是丟工作或被人欺負呢?

段容楓深吸口氣,緩緩舉起自己的雙手,陽光的照射下,他的兩個掌心浮現起淡淡的金色印記。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印記,但段家知道這事的卻只有他的父母和段太爺爺,連他親爺爺都不知道,他曾問過太爺爺,為什麽在他出生後就封印了他掌心的印記,又在他成年後開啟,段太爺爺只是神秘地搖頭,告訴他這是他的冤怨緣,過早開啟會影響他的命數,也沒人有那麽大本事永遠封印住這段前塵往事,這雙印記能增強他的修為,但終究是福是禍,就看他的造化,以及這雙印記刻下的是怎樣的因果。

那之後,段家好好一棵苗就徹底長歪了,段容楓不再事事爭先,不再力求上游,因為他有種感覺,早晚有一天,手上的印記會帶他走向一條任何人都無法逆轉的命運之路,他不可能承擔起段家的責任,那就不要去搶其他人的風頭吧。

對於段容楓從天之驕子變大飯桶這事,段家從上到下全都愁得不行,只有段太爺爺整天笑嘻嘻的,還誇段容楓做得好,做得對。面對全家人的質疑,老爺子總是拍著段容楓的肩膀猥瑣地說“此子不要臉的樣子很有我當年的風采”,然後全家人集體吐槽——老爺子,都說讓您少聽相聲!

漸漸地,全家人都把關註的焦點轉移到同樣具有天生陰陽眼的段天海身上,沒了家族的希望寄托,段容楓感覺生活變得更自由,活得也更瀟灑,想捉鬼時就捉鬼,不想打打殺殺就找個清靜地方度假,像現在這樣,他想搬出段家老宅可以隨便搬,其他子孫,尤其受器重的七哥段天海和二哥段名耀就必須留在老宅坐鎮,日子枯燥乏味的很。

回憶告一段落,段容楓微閉雙目,雙掌合十,兩個印記相對,爆發出比烈日更璀璨的金光,段容楓慢慢將雙手移向姜文曜的左肩,他知道這兩個印記至剛至陽,普通人的肩火滅了,他用印記輕輕一拍就能燃起,但姜文曜的情況有些特殊,他不得不謹慎對待。

離得近了,段容楓只感覺炙熱如火的雙手仿佛伸進了冰水裏,涼徹骨,卻在極致的冷冽中感受到一股無法忍受的灼燒。段容楓睜開眼睛,定定地盯著姜文曜的左肩,甚至調整掌心,讓左眼的天眼去看,依然什麽都沒發現。

段容楓不死心,重新凝聚心神嘗試,隨著印記升溫,那股詭異的冷寒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段容楓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整個人就被彈飛了。幸虧趴在旁邊曬太陽的阿丟反應迅速,跳起來在段容楓的背後狠狠撞了下,讓他偏離了原始軌跡,不然段飯桶就要大白天上演九樓墜樓毫發無傷的驚悚戲碼了。

“你……汪汪汪汪汪!”阿丟擔心段容楓受傷,差點就說話了,段容楓趕緊給它使眼色,阿丟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它的便宜老爹,雖然憑姜文曜對靈異事件的深入了解,應該不會太排斥一只會說話的狗,但阿丟實在不敢想象姜文曜知道它其實不是狗,有思想會說話,不吃飯也不會死這些特質後,還會不會每天都換著樣給它做好吃的。

為了好吃的,它忍!

姜文曜被阿丟的叫聲驚得睜開眼,這才發現段容楓臉色難看地坐在地上,頭上臉上全是汗,撐著地的兩只手不住顫抖,像是被人狠狠揍過。

“這是咋的了?剛才不好好好的嗎!”姜文曜急三火四從躺椅上下來,扶著段容楓坐好,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用濕毛巾擦汗,要不是段容楓攔著,他都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沒事,可能剛才操作有問題,沒能點起你的肩火,還把自己震傷了。”毫無血色的嘴唇吃力地向上挑挑,段容楓故作輕松地吹了聲口哨,吹了一半就被急促的咳嗽打斷。那股反彈的力量好像和他掌上的印記相生相克,被彈飛的瞬間,他有種全身力量被打散的錯覺,幸好緩了會兒,掌心的力量漸漸回彈,告訴他他的修為還在。

段容楓心裏長出口氣,剛才那瞬間他還真怕自己的修為盡失,擁有過力量的人都很怕力量消失那種無力仿徨的感覺,即便他背後還有個強大的家族做支撐,也無法抵消這種無助。

姜文曜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早知點燃肩火要冒這麽大風險,他說什麽都不會讓段飯桶嘗試的,反正這麽多年沒火也熬過來了,他現在有穩定的工作,還有六間隨便住的鬼屋,樓下車庫裏還有那麽多段飯桶的車任他開,銀行還有一百萬存款,日子好的不得了,偶爾倒個黴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放心吧,我休息會就沒事了。”看出姜文曜的擔心,段容楓心裏暖烘烘的,仿佛連心口的憋悶都消失了。姜文曜把他架到客廳,提出推後和校長的會面,真正抓鬼還得靠段容楓,就算自己上班也沒啥影響。段容楓卻按住姜文曜拿電話的手,表示自己真的沒大礙,休息一會就行了,再說中午是去吃飯,又不是去抓鬼,完全沒影響。姜文曜見說服不了他,只好賭氣地把手機扔到茶幾上,跑去翻冰箱看能不能弄點消火降暑的東西,萬一某人是不小心曬中暑了呢!

望著姜文曜忙碌的背影,段容楓無意識地張合著方才握過姜文曜的那只手,受傷後,他的掌心始終火燒火燎,難受的很,觸摸到姜文曜的手時,那種難熬的感覺卻消失了,這會兒手裏空落落的,掌心又開始升溫,不過比另一手要舒服得多。

難道小蚊子還有滅火的功能?段容楓滿心狐疑,費勁巴拉地站起來,趁姜文曜不註意,一把將他抱在懷裏,兩手緊緊扣住他的腰。

一陣清涼從頭到腳,段容楓舒服地呻·吟一聲,享受地閉上雙眼。

阿丟:“……”要死要活一秒變高·潮臉真的沒問題麽!

姜文曜也沈默了,手裏切水果的刀頓了頓,好想把後面那顆蹭來蹭去的大腦袋當西瓜切怎麽破!

警察叔叔會找他談人生嗎!

☆、55|6.1

在姜文曜身上磨蹭半天,段容楓發現之前的不適真的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股說不出的清涼,好像在沙漠幹渴了兩天的人突然喝了口加冰塊的可樂,爽得北都找不著了。正想把這個發現告訴姜文曜,一擡頭,就發現小蚊子舉著菜刀黑著臉,應該是在琢磨一菜刀能不能把眼前這個臉皮厚的混蛋給剁碎了。段容楓嚇得直縮脖子,灰溜溜逃回自己的房間。

阿丟哼哼兩聲,甩甩腦袋,鉆到茶幾底下睡大覺。

中午,西裝革履的段容楓帶著花褲衩大拖鞋的姜文曜出現在約定飯店門前,看著金碧輝煌的大廳,姜文曜終於明白為什麽段飯桶寧願頂著近四十度的高溫也要穿那麽一身人皮,可現在再回去換衣服也來不及了啊!姜文曜抓抓被風吹亂的頭發,猶豫著直接走進去會不會被服務員趕出來。

段容楓似乎對這種地方很熟悉,把千萬豪車的鑰匙甩給泊車員,帶著姜文曜往裏走。迎賓員看到那輛車時就知道是段家的十三公子來了,殷勤地過來開門,姜文曜作為小跟班,被酒店人員無視了個徹底。

聽說校長已經在包間裏等他們了,段容楓側過身,畢恭畢敬地沖姜文曜比了個“請”,姜文曜面無表情地走到段容楓前面。招待他們的服務員抹抹腦門的冷汗,能讓段家最不羈的十三公子如此恭敬的……乖乖,敢情這位才是主角?也對,一般人誰敢穿成這樣來他們這吃飯啊!

點完菜把服務員打發出去,段容楓正襟危坐,雲淡風輕地看了校長一眼,校長立刻陪著笑臉說著客套的話,等菜上齊了,校長親自給二人倒了杯酒,這才進入正題:“二位能叫出謝璠璠的名字,想必是對我們學校的事有一定的了解了,那我也就不和兩位繞圈子了。”校長舉杯,段容楓象征性抿了口,姜文曜倒是一口全幹了。

五星大酒店裏的極品茅臺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喝到的,得多喝幾口!

“學校裏鬧鬼的傳聞我早就聽說過,也親自去老樓區看過,但從未見過學生們說的那個紅衣女鬼,所以我一直以為這是學生們以訛傳訛,故意把兩件毫不相關的事情聯系在一起。”校長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坐到他這個位置,一年到頭說不上要處理多少事,每當有學生自殺或意外死亡,校園裏都會流傳著各種鬧鬼傳言,聽得多了再迷信的人都變得麻木,何況他本來也不是很相信這些,直到早上,他掛斷段容楓的電話後,家裏就開始鬧鬼,桌子椅子滿天飛不說,屋子裏還回蕩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鬼笑。

親眼所見還不信就是智商有問題了,所以校長二話不說立刻回撥了段容楓的手機。姜文曜悶著頭給自己倒酒,要是讓校長知道他家那鬼是段飯桶派去的,會不會掀桌子啊?他得快點吃,把貴的菜全部消滅掉,省得浪費。

“昨天我們去學校看過,也問過學校裏的孤魂野鬼,經他們證實,老樓區確實有一只女鬼,我想您也聽說過,紅衣服的鬼都特別兇!”段容楓故意壓低聲調,做神神秘秘狀,封閉的包間裏適時地刮起一陣風,校長訕笑著抱起肩膀摩挲手臂。

“當然,我們這麽說,想來您也不會完全相信。”段容楓話鋒一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校長剛想擺手說他信,段容楓突然拿出個只有小孩巴掌大的易拉罐擺在桌上,校長和姜文曜好奇地看著,納悶他怎麽說著說著拿出這麽個小東西。

段容楓挑起一邊嘴角,姜文曜太熟悉他這個表情了,每次段飯桶這麽笑,就說明他要放大招了,放大招的潛臺詞就是他又要秀下限了……

“具體什麽情況,還是讓當事人親自向您解釋吧。”段容楓說著開啟易拉罐,包間裏刮起不停歇的旋風,五分鐘後,一個模糊的人影呈現出來,校長使勁兒地揉揉眼睛,怎麽憑空多了個小孩呢!

小娃娃鬼被放出來後先是貪婪地看了眼桌上的美食,段容楓瞪他一眼,小娃娃鬼立刻一臉嚴肅地跳到校長旁邊的空位上,校長受到了驚嚇,噌地站起來躲到了段容楓身後,驚恐地看著那個忽視半透明狀態還是很可愛的小娃娃。

“不要怕嘛!”段容楓笑得一臉欠揍,推著校長把他按回座位,同時給小娃娃鬼使眼色,小娃娃鬼立刻板起臉,小大人似的把他跟段容楓說過的話又重說了一遍,不過這次,小家夥著重強調了女鬼每次出現的陰森,還時不時配合上逼真的驚悚表情,把校長嚇得不停擦汗。姜文曜把筷子都放下了——照你這麽說,那還是學校麽,地獄也不過如此吧!

小娃娃鬼說完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可他的身子太小,從桌上看只能看到他半個小腦袋,校長咽了咽口水,好想落荒而逃啊!

段容楓慢條斯理地笑著,他在等校長主動開口請他收鬼,這樣他可以把價碼提的高些。沒多久,段容楓的表情就裂了,因為姜文曜見小娃娃伸著脖子往桌上看太可憐,一把將小鬼抱到自己懷裏,挨個菜給小娃娃鬼餵到嘴裏。段公子咬牙切齒,他剛才怎麽沒直接把小鬼收回來呢,現在好了吧,都坐小蚊子大腿上了,還享受餵飯服務!

不行,他要額外送小娃娃鬼個地獄十五日游!

姜文曜哄孩子似的照顧小鬼徹底把校長震住了,校長看著乖乖坐在姜文曜懷裏吃飯喝飲料的小鬼,腦筋都不會轉了,好半天才顫抖著出聲,說學校願意出錢請兩位去收了謝璠璠,但是有個條件,謝璠璠是跳樓後屍體失蹤,這事若傳出去,肯定會造成在校師生的恐慌,校長希望他們盡量低調,事後也不要大肆宣揚。

段容楓沒好氣地白校長一眼,校長趕緊掏出支票,寫好後遞過去,看段容楓沒什麽表情,校長趕忙表示這只是定金,事情解決之後會一次性付清尾款。

談完重點,校長隨便找了個理由開溜了,開玩笑,就算桌上擺著龍肝鳳膽他也沒興趣和小鬼同吃啊!

沒了礙眼的,段容楓原形畢露,把西裝外套一脫,襯衫扣子解到胸口,抄起筷子玩命往自己嘴裏塞。小鬼看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識相地放下筷子,反正他是鬼,不吃也餓不死,還是留點給這位說不上幾天沒吃飯的兄弟吧。

既然收了校長的定金,就得盡快搞定這單業務,飯後,段容楓和姜文曜回家換車,然後一路殺到學校。小娃娃鬼被段容楓找借口要了回去,重新裝進易拉罐裏,姜文曜好奇地拿過易拉罐左看右看,他開過的易拉罐不計其數,今天還是頭一回看到開啟的易拉罐居然還能恢覆原狀。

“你是什麽時候把他帶出來的,我怎麽不知道?”姜文曜擺弄著易拉罐隨口問著,他只記得昨晚段容楓離開過一陣,回來時給他帶了碗醒酒湯。段容楓心虛地把易拉罐拿回來,隨手扔在雜物盒裏,要是讓小蚊子知道他昨晚回去狠狠教訓了那群鬼,肯定會生氣的。

……

周日的校園依舊人少的可憐,兩人無聊地在校園裏游蕩,如今擺在眼前最大的問題不是謝璠璠的鬼魂出來鬧事,而是他們根本不曉得謝璠璠去了哪裏,是否還會回來。

“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她這樣的鬼,”段容楓像曬蔫的茄子,剛才回去換車怎麽就忘了順便換身衣服呢,“大多厲鬼只會在死亡地點附近徘徊,或是去找自己的仇家覆仇,而後在仇家附近游蕩,可你說謝璠璠一個跳樓自殺的鬼能跑到哪去?總不會是去找當初賣巫毒娃娃給她的店主報仇吧?”

謝璠璠這麽大個人,肯定也曉得普通店裏買的巫毒娃娃靠不住,考試前非要買一個帶在身上無非是找個心理慰藉。段容楓始終覺得考試失敗不是謝璠璠跳樓的主導因素,和男友分手才是重點。

可還是那句話,事情過去這麽久,謝璠璠若想找前男友覆仇,那男的早玩完了,何況根本沒人知道謝璠璠的男友是誰,他們總不能拿著謝璠璠的照片挨家挨戶去調查吧。對方那麽神秘,應該本來也沒打算讓謝璠璠身邊的人記住他,想把他挖出來就更難了。

“謝璠璠的室友不是說有合影嗎,咱們可以聯系謝璠璠的父母,索要那張照片。”姜文曜昨天就覺得合影上的男人是整件事的關鍵,也許謝璠璠就是因為放不下這份夭折的感情才會詐屍,最終變成厲鬼。

說起厲鬼……姜文曜靈光一閃,急忙拉住段容楓,段容楓不解地轉頭看他,姜文曜想了想,指指路邊正在營業的奶茶店,段容楓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姜文曜沖進去,點了兩杯加冰的奶茶。

找了張偏僻的桌子坐好,姜文曜終於組織好語言,左右看看附近沒人,其他桌也都是在看書學習的學生,姜文曜探了探身子,小小聲地說:“你不是說厲鬼都是殺過人的嗎?”

段容楓一口氣喝掉半杯奶茶,才感覺燥熱退下去一點,沖姜文曜點點頭。驅鬼界對鬼類劃分很嚴格,厲鬼是指怨氣難以消散,殺人洩憤的鬼,被虐殺或橫死的人死後怨氣比其他鬼要重,被稱為怨魂,如果不能消化這股怨氣,就非常有可能殺人成為厲鬼。

通過昨晚對群鬼的審問,段容楓基本確定謝璠璠已經化為厲鬼……難道她已經殺過人了?剛消下去的汗又冒了出來,段容楓急忙掏手機給校長打電話,確認這一年來學校裏所有的死亡事件,趁校長整理資料的時候又給霍明亮去了個電話,讓他在全市範圍內匯總一年來可疑的死亡案件,尤其死亡對象是男人的。

和毫無牽絆的學生比,前男友被殺的可能要大得多。

很快,校長的電話回過來,從謝璠璠跳樓至今,學校共有三例學生死亡事件,一個是在校外車禍死亡,兩例自殺。段容楓詳細看過校長傳過來的檔案,認為這三起案件都沒有問題,應該和謝璠璠無關。

霍明亮那邊的調查就慢了許多,他們隊最近又接了個大案,所有人忙得腳不沾地,還要抽空幫他大面積撒網找資料,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是一會半會能有結果的。段容楓也不指望霍明亮能馬上找到線索,排除了學校,前男友基本已經早死早投胎了。現在唯一的希望是通過警方找出前男友的可能人選,然後以他的死亡地點展開搜索,希望能盡快找到化為厲鬼,隨時會殺人的謝璠璠。

“他們說過,謝璠璠很不待見那群工人的亡魂。”咬著吸管的姜文曜突然開口,段容楓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他們”是指那群鬼,昨晚群鬼也和他說過這個情況,卻不曉得是為什麽。

“走,去老樓看看。”姜文曜說走就走,段容楓哀嚎一聲,竄到吧臺又點了幾杯冰飲料才不情不願地跟出來。

翻過圍墻,姜文曜徑直來到倒塌的老樓廢墟,段容楓邊喝冰水邊湊過來,發現姜文曜正蹲在瓦礫上頭翻找著什麽。

“謝璠璠死後詐屍,再出現卻變成了鬼,她的屍體哪去了?”姜文曜緊鎖眉頭,頂著大太陽四處制造灰塵。其實他也不知道這麽做有什麽意義,但他就是覺得這座樓的倒塌和謝璠璠由僵屍變成鬼有分不開的關系。

“你記不記得王壯說過,校方聽說這裏鬧鬼後曾搜索過,在廢墟上找到一個巫毒娃娃。”段容楓的聲音就像他喝下去的冰水,冷冰冰的,因為他突然想到了個可能,一個讓他渾身發寒的可能。

姜文曜點頭,段容楓立即向校長求證,得到肯定答覆。不過當時參與搜索的人都覺得在死過人的地方撿到個很邪門的小玩意,留著也是個麻煩,所以當場就給燒了。校長回憶說那個巫毒娃娃通體血紅,不知道原本就是那個顏色,還是被工人的血染成那樣的。

“那個巫毒娃娃是謝璠璠的。”聽完段容楓的轉述,姜文曜肯定地說,段容楓也這麽認為,再次給霍明亮打了電話。

彼時,霍明亮剛開完會,正準備喝口水幫段容楓調資料,看到來電顯示,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在掛斷和接通間猶豫再三,還是接了起來。

“我和小蚊子可能找到個兇案現場,你看你們局裏能不能抽掉幾個技術人員給我。”段容楓沒像往常那樣調侃幾句,正經的語氣聽得霍明亮直楞神,直到段容楓又重覆一遍才反應過來。外勤人員忙,技術科相對清閑點,霍明亮過去叫了兩個人,想想覺得不放心,囑咐劉辛揚案子有任何情況及時向他匯報,他帶著兩個技術人員親自殺到學校。

“你們說去年跳樓後失蹤的女生屍體就在這堆廢墟裏?”霍明亮眼珠子瞪得溜圓,要不是頭上陽光正好,他甚至要以為對面的兩人在說夢話。

“現在還不能確定,先讓技術人員試試看吧。”段容楓拉起還在到處翻的姜文曜,示意兩個技術人員取樣。技術人員對這種工作駕輕就熟,打開專業工具開始搜尋。

“我說你倆是不是瘋了?”不客氣地拿起段容楓放到一旁的冰鎮飲料,霍明亮邊喝邊喘粗氣,“你們自己看看這片廢墟有多大,想把這裏所有的泥土全做化驗根本不可能!就算這裏真有一具屍體,隨機取樣撞上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再說樓塌壓死人是有警方處理善後的,那麽多雙眼睛難道看不到裏面還有一具屍體嗎?”

“如果屍體被磨碎了,或者根本就是骨灰呢?”姜文曜用平板地聲音說著讓人汗毛倒豎的話,霍明亮驚訝地連飲料都顧不上喝,跑過去交代兩個技術人員一定要多取幾個樣本做對比。

“也許不用這麽麻煩。”段容楓靜靜地看著技術人員在廢墟上忙碌,眸子暗了暗。在所有人望過來的時候牽起姜文曜的手走過去,兩只左手交疊,那一刻,段容楓和姜文曜的腦子裏同時出現了一個滿身是血的女人屍體。

☆、56|6.1

“在那兒!”段容楓和姜文曜異口同聲,霍明亮雖然不明白這倆人咋突然和屍體互通有無,但仍指揮著技術人員去相應地點進行檢測。那是一片靠近樓體邊緣的碎石堆,技術人員先是搓了點水泥渣做對比,然後又敲碎兩塊比較整的磚頭,臉色瞬間難看得像見了鬼。

“霍隊,咱們帶來的設備比較簡陋,無法做到精準檢驗,不過從目前得出的數據看,這裏確實有一具屍體。”技術人員大範圍畫了個圈,霍明亮的臉也黑了,難不成要把整棟樓都搬回去,尋找屍體的碎渣?

“以你倆站的位置為中心,兩米為半徑搜尋就行。”姜文曜涼涼地說,兩個技術人員立刻跳起來,原來他們正站在屍體上?

五個大老爺們從白天忙到半夜三更,才算把需要帶回警局的磚頭瓦塊清理出來,段容楓他們仨只是喘得厲害點,平時嚴重缺乏鍛煉的兩位技術人員可慘了,背靠背坐在地上,任由霍明亮怎麽拽都站不起來,兩只手抖得像帕金森後遺癥。

“這裏有一具零碎的屍體,還死過幾個工人,全都是非正常死亡,怨魂難散啊!”段容楓用標準的神棍騙錢語氣烘托夜半的驚悚氣氛,兩個技術人員打個哆嗦,疑神疑鬼到處看,段容楓悄悄撚撚手指頭,遠處飄過去個白花花的人影,又撚一下,又飄過去一個。

“霍,霍隊,這,這裏有鬼啊!”技術人員甲上下牙打架,求助地望向霍明亮,霍明亮也看到那倆飄著走的影子了,不過他也註意到段某人的小動作,所以一聯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恨恨地瞪對方一眼,霍明亮裝出一副“是啊這裏有鬼我也好怕怕”的表情,忽悠著倆人趕緊離開這裏。

要帶回警局的磚石有幾百斤,裝了四個編織袋,霍明亮開來的警車根本放不下,段容楓大方地把自己的車鑰匙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