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趕鴨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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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氣的變冷,邊疆戰事逐漸吃緊,戰敗次數越來越多的同時,征兵也由自願漸漸轉變為強迫。

鎮裏已經沒有多少年輕人了,山雨開著醫館還好,二柱被人指指點點受了幾次白眼後,就閉門不出了。

只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日上頭又來征兵,山雨和二柱也在名單之內。

“天啊!我長這麽大連只雞都沒殺過,不敢想像該怎麽殺人啊!老天爺你快放過我吧!我不想打仗啊!天啊!”

二柱崩潰萬分,山雨的感覺和他差不多。

這種冷兵器時代,兵器殺傷作用的發揮主要依賴於人的體能,戰場上都是近身肉搏,場面之殘暴、血腥可想而知,且原主連地都沒種過,山雨迄今為止也就能爬顆樹,拼體力,他或許都比不上晚秋。

何況自年節在刑場上暈倒後,山雨心裏就一直存有陰影,他不敢保證如果自己上了戰場,能不能對敵人下的去手,更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在殘酷的戰場上當逃兵。

山雨在心態和力量方面都是六十分以下不及格,說穿了,他就是對這個陌生的王朝沒有歸屬感,所以缺少了舍身取義的勇氣。

而一個怕死的兵,怎麽可能打勝仗呢?

山雨不想上戰場,不想提刀殺人,也不想被人殺,最不願的,還是不想在這種戰亂年代,丟下晚秋和孩子。

誰也無法估算這場戰爭要持續多久,有可能是幾個月,有可能是好幾年,在這種通訊極度落後的年代,山雨不確定就算自己能平安回來,晚秋還在不在?

山雨還有好多話沒和晚秋說,還有好多事瞞著晚秋,更重要的是,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晚秋自己到底是誰,也還不知道晚秋願不願意接受自己,肯不肯和自己回家。

山雨從來沒有這麽心煩意亂過,他閉眼撐著額頭沈思,連夜逃跑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就被排除掉了。

他能穿回去還好,穿不回去難道要躲在深山老林裏一輩子?就算自己願意,晚秋能願意嗎?孩子長大後要怎麽辦?啞巴爺爺要怎麽辦?

……他們一定會因為自己而蒙羞,沒辦法挺胸擡頭的做人吧?

更遑論當逃兵可是重罪,輕則處死,重則連坐,不止逃兵的三族,連和他一個營的士兵,也沒得跑。

山雨想到此就不由的笑出了聲,心說這可真是形勢比人強,不上也得上了。

二柱無語:“山雨你是不是瘋了?怎麽還笑的出來?”

“那怎麽辦?哭嗎?”山雨揮揮衣袖起身,“事已至此,多說無用,趁這幾天你多劈劈柴,別到時候砍不動敵人的腦袋,還要丟了自己的頭。”

家裏,晚秋正拿著一面護心鏡偷偷抹淚。

勸自家夫君上戰場的是他,臨了舍不得的,還是他。

“你給我這個有什麽用?大家都是提刀往頭上砍,又護不住。”

山雨一句話說完,拿著護心鏡的晚秋哭的更兇了。

“嗚~夫君~”

“不是你讓我上戰場麽?怎麽又哭成這個樣子?”

大義淩然的話誰都會說,晚秋是懂的輕重,可也確實是舍不得山雨,眼淚汪汪的看著他,“我不想你去打仗,一點都不想……”

“那要不……”山雨試探的和晚秋道:“我們躲進死人林去?沒人能找到那裏,現在就走?”

晚秋楞怔,然後很是堅定的搖頭道:“夫君你不可以當逃兵,那樣會使祖輩蒙羞,更會害了其他無辜的人……”

山雨其實就這麽一說,目的還是寬慰晚秋,讓他想通一些,轉言安頓道:

“我走後,家裏就沒有頂門立戶的人了,雖然平日我和啞巴爺爺施了不少的藥材,結了很多善緣,但是人心難測,更別提這種動蕩年代,我想著你和啞巴爺爺還是帶著孩子回村裏住吧,那樣我也放心些……”

山雨說到此處不由的長嘆一聲,攬著泣不成聲的晚秋親一口,拍拍他的肩膀道:

“真是舍不得你,也很後悔沒多陪陪你和孩子。往後我不在了,你要多多註意,身上的衣服首飾都收起來,胎記也露出來,要不容易被人惦記。記得離那些說自己失憶了、記不得原先的事情了、或是性格大變的人遠點,這些人都是腦子有病,容易幹瘋事……

還有啊,你遇事總是心軟,雖然善良是好事,但是善良的前提是保全自身,否則就是不自量力了,你要多為自己和孩子考慮一下……”

山雨絮絮叨叨,不厭其煩的說著,叮囑著,話癆程度堪比變了一個人似的。

晚秋越發舍不得自家夫君了,摟著山雨的脖子哭到哽咽,“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和孩子等你的。”

“嗯。”山雨擦擦晚秋臉上的淚,哄他道:“我一定會活著回來,說不定立了軍功還能撿個將軍當當,到時候,你就是將軍夫人了。”

晚秋噗嗤一笑,吸著鼻子道:“我才不要當什麽將軍夫人,我只要你平安回來。”

“將軍有高官厚祿,為什麽你不想當將軍夫人?”

“但是將軍也有三妻四妾。”晚秋很小聲的道:“我才不要你納妾……”

“不要我納妾?”山雨挑著晚秋的下巴看他,嘖一聲道:“賢妻可是不會有嫉妒之心的,你這樣是什麽?妒夫?醋壇子?抱著醋壇子的妒夫?”

晚秋赫然,埋臉在山雨的懷裏捶他心口一拳:“夫君你討厭!”

“哪裏討厭?我以為你很喜歡我來著。”山雨想吻晚秋,想了想改親他的臉,“說,喜歡我嗎?”

晚秋臉紅,摟著山雨的脖子又把腦袋往他的懷裏滾了滾,很誠實的點頭:“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與此同時……

距離小鎮十裏之外的道上,一匹快馬絕塵而來,追兵緊隨其後。

打馬的麗人冠斜發歪,揮鞭疾馳間,不忘回頭確認身後人的情況:“蓮舟?你怎麽樣?蓮舟?”

蓮舟輕咳一聲,一口血吐在身前人的背上,勉力道:“……琳瑯……我怕是……”

堅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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