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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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病了很久,一直到三月開春,他才重整精神,開了醫館的門。

年節那場波及了整個秋暝王朝的焚書防儒事件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菜市口仍然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山雨每每路過那裏,總會想起那日觀刑時的殘忍畫面,從而又想到了同樣被抄家斬首的蓮家,最憂心的,還是蓮舟。

他斂眉,面色有些蒼白的咳了咳,知道自己是思慮過重,遂轉了眉不在看地面上依然殘留的深褐色血跡,牽著晚秋道:“我們換條道走吧。”

“嗯。”晚秋有些擔心的為山雨拍了拍背,摸他手指冰涼,忙又低頭在山雨的指尖哈了一口氣,搓著他的手道:“夫君很冷嗎?要不你先回家吧,我一個人去糧店就可以了,你不用跟著。”

“都走到這裏了,哪還有回去的道理?再說你一個人也拿不了,走吧。”

年節後米面糧油的價格均有升高,浮動雖不大,但時常有買不到的情況。

對於家裏有田地的人來說影響不大,但對於山雨這種吃顆蒜都得出來買的人來說,簡直就是被捏住了命脈。

晚秋問了糧價,有些猶豫的和山雨道:“沒米,只有面粉,夫君我們買嗎?”

“買,都買。”

“可是又漲了,家裏的米面還夠吃,要不我們再等幾天?說不定就降了。”

山雨搖頭,掏出銀子將店裏的五谷雜糧各買了一點,回家見二柱等在門口。

他神色憔悴,眼裏含著一抹特別明顯的憂思,山雨奇怪:“你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二柱輕嘆了一聲搖頭,將手裏的一張告示遞給山雨,“……你自己看吧。”

……

皇帝選妃擴充後宮,後位給了當朝宰相之女,原先他承諾給蓮舟的一切,終究是成了空話。

什麽皇夫之位,什麽遣散後宮,似乎在他下令對蓮家滿門抄斬後留了蓮舟一命,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帝王大婚,普天同慶的那一天,山雨站在窗前對著天上的明月無聲一問:“蓮舟,你現在後悔了嗎?”

而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長安……

皇城,冷宮。

一身汙衣的人縮在發黴爛臭的草席子上,幾只老鼠啃咬著他的手腕腳踝,也不見他動彈一下。

蓮舟用手護著微微聳起的肚子,聽著高墻外的鐘聲禮樂,兩行血淚沿著面頰滾滾滑落:“……二柱你不要再為了我而傷心難過了,我已經遭到報應了。”

……

二柱著急的繞地亂竄,山雨搗著藥頭也不擡。

“我們去宮裏!我們把他救出來!怎麽樣?”

“那是如鐵通一樣密不透風的皇宮,光城門就有上百座,你要怎麽穿過層層把守的禁衛軍,去皇帝後院帶個人出來?”

“這……不如我們易容?喬裝?想辦法混進去?”

“做夢。”

“那你說怎麽辦?”

“不知道。”

山雨和二柱都想把蓮舟救出來,但他們做不到。

沒有金手指,自然也沒有什麽可乘之機。

二柱眉眼間難掩失落難過,他跌坐在一邊,好半天才低聲道:“你能和我說說有關蓮舟的事嗎?我想知道他穿越前是幹什麽的。”

山雨搗藥的手一頓,看他,聽二柱繼續道:“你不用裝了,我穿來的時候,我娘說了一點你的情況……失憶,性格大變,差不多和我一樣……蓮舟喝醉的時候抱著我喊爸爸媽媽,之前你臥病不起,也握著晚秋的手喊了爸媽……”

山雨聞言松開了手裏的藥槌,看向二柱的目光帶了一絲絲的壓迫和審視。

氣氛一時有些沈默,二柱看山雨的眉目間已經集聚了陰雲,忙道:“你別緊張,我只是想知道一些蓮舟的事,我……我有點想他了。”

看的出二柱對蓮舟是真心的,也或許,二柱的確是個好人。

若是山雨和蓮舟在穿越前都是無名無姓的老百姓,那山雨和二柱說說蓮舟的情況也沒什麽,但偏偏,山、蓮兩家都是在社會上極具聲望的家族,山雨不能冒險,將任何把柄遞給任何人。

“抱歉,你問的這些我不方便說。”

“為什麽?”二柱不解,想到什麽似的保證:“你們穿越前是什麽人?我就算有一天穿回去,也不會和別人亂說的。”

“抱歉。”

山雨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很理智,警惕心也特別的強,絕不會因為和誰慣熟,就將自己的底牌亮給人家看。

否則就有點蠢了。

二柱看出山雨的堅持,也沒勉強,換了個角度問:“那我想知道如果在穿越前,我有機會接觸到他嗎?”

山雨搖頭:“你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接觸到的。

“這麽說,你們都是富二代?”

山雨笑了笑,心說蓮舟要只是簡單的富二代,我就不和你在這裝神秘了。

二柱長嘆:“我一開始知道蓮舟是個妓子的時候,還覺得自己一定會把他拿下呢,我說他怎麽那麽跋扈張揚,有時候簡直自信的過頭,原來他穿越前就是個小少爺呀……這麽一想倒是我撿了便宜,高攀了……”

“你情我願的事,不存在誰高攀誰,蓮舟若是真的喜歡你,也不會介意身份地位這種事,所以你也無需妄自菲薄。”山雨安慰了一句。

二柱也差不多認清蓮舟沒有喜歡過自己的事實,苦笑了一下問山雨:“那你呢?”

“什麽?”

“以你穿越前的身份地位來說,晚秋這樣的普通人根本不會引起你的註意吧?你對他是真心的?還是像蓮舟對我,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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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送走二柱後回房,晚秋正哄著小包子在床上學走路。

小東西軟趴趴的,晃著小短腿在晚秋的攙扶下站穩,搖搖晃晃走了沒幾步,就啪嘰往褥子上一摔,也不哭,流著哈喇子沖晚秋傻乎乎的笑。

山雨走過去,從後環著晚秋親了一口,埋首到晚秋溫暖的頸窩道:“晚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喜歡我嗎?還是……只因為我是你的夫君,才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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