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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 [最新] 晉江文學城[山中鬼五] 第六十四章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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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可能他不止是中了迷藥, 而是喝醉酒了被殺的……”

“你說房大叔?”燕十二看向他。

“嗯。”綰東點點頭。

燕十二:“那第二個死的人又是誰。”

綰東:“也是村裏人。”

“這麽多天過去了他們村民沒一個認出人的,你說死的還是村裏人?”燕十二挑眉道。

“徐家兄弟不是還未歸來麽?”

“村民不是說了徐家兄弟的身量都比這個人的高。”

“徐家兄弟是雙胞胎。”

綰東突然冒出這一句,燕十二唇一抿, 神情有些怔然:“這又是怎麽查到的?”

“猜。”

“……”

燕十二:“你是說他們兩個是雙胞胎, 但身高不一樣?”

黑暗中綰東的眸愈發變得晶亮:“大概如此。”

“別賣關子了, 你是不是已經查出來了?”燕十二料定綰東已經查出來了, 說的他心裏跟貓抓似的,他就挺想知道到底誰是兇手。

“那你等我把他們解刨完了再說。”

“……”燕十二翻了一下白眼。

一個時辰過去了, 燕十二在屋頂上坐了一個時辰, 他都快坐的睡著了,一低頭見綰東不知什麽時候也跟著坐下了, 這才料定綰東已檢查完了。

他從屋頂上跳下來:“怎麽樣了?”

綰東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根枝條不知道在寫些什麽。

停了一會兒, 綰東才道:“你說村裏除了會點醫術的村長、王老伯, 還有誰可能會醫術?”

燕十二皺著眉:“真是村裏人幹的?”

燕十二不敢相信, 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人什麽冤什麽仇才會這麽做?

梅綰東站起來,拍掉衣袍上的塵土:“你先回去吧,我去村裏走一走。”

燕十二又白了他一眼:“搞這麽神秘可別遇到山鬼。”

山鬼?

綰東步子一停,看向他:“你也覺得這山中有鬼?”

“那剝皮的法子確實不像人能做出來的。”

若是這裏沒有被燒焦, 或許任誰都會震驚於那剝皮的技術, 恐怖又詭異……

大概是因為這個兇手才急於將這些燒掉吧。

仔細一想,那日他們太過於吃驚了, 竟然忘了仔細檢查那些屍體。

因為沒有人有那樣的技術, 所以才顯得更像是鬼做的……

燕十二也確實困了,沒有再和他多說什麽, 快步回去了。

燕十二一覺醒來天都亮了,下意識的看向對面床上,綰東什麽時候回來的他不知道。

他輕手輕腳的出去, 此刻院外芽宏他們也已起身了,見燕十二出來點頭打了一聲招呼。

芽宏剛出去走了一圈又回來了,原來外村來了人,應該是聽說有縣裏的師爺和捕快到了,所以才趕來拜訪的,這都是山那邊村子的人。

村長見了嗤笑了一聲:“消息倒是傳的很快。”

這幾人去見了師爺,和師爺也說起了山中的鬼叫聲。

“怎麽?這鬼叫不在我們村了,挪到你們村去了?”村長詫異地看過來。

幾人悻悻然:“不是我們編,你不信去咱們村問問。”

本來離得也不遠,隔壁村的怎麽會不知道他們村的命案,村長料定這三人是怕兇手藏在他們村才過來一趟的 。

於是村長把綰東和另外兩個捕快叫到一邊說:“他們的意思是害怕他們村出了兇手……要官府的人過去查一下?”

他們村連著三條人命,別村的輕易不敢過來惹嫌,除非是萬不得已害怕出事。

好說歹說師爺真被他們村的人給說動了,還帶走了一個捕快。

四天後的半夜師爺回來了,還真抓了一個人回來的,因為要準備下山了,才繞過來和村長說一聲。

“就是這個人,我們去他家的時候,他把他老丈人殺了藏屍家中,還在夜裏扮鬼嚇唬人!”師爺叉著腰,“如此惡人,定然和廟外血屍脫不了關系。”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小的一連二十多天未出過村門!”

“還給狡辯!你扮鬼叫都扮到隔壁村來了,還未出過村門!”捕快一腳踹過去,“殺人償命,等著吧!”

村長:“大人,這麽晚了也不好下山吧,是否要到寒舍休息一晚上。”

那師爺一看都過了亥時,雖說下山心切,很不得早點離開這鬼地方,但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安全,便決定留下來住一晚。

·

次日一大清早,芽宏的慘叫聲把他們喚醒了。

“死……死人了!”芽宏喊了一聲後便哭了,去找他爹。

這時綰東他們起身了,出了院子。

燕十二一臉覆雜地看向綰東:“誰死了?”

綰東等村長急匆匆從裏頭出來,才對燕十二和梅小白使眼色,跟上。

村長家後面有田,田地中間有個專門放農具的小木屋,昨晚就將那隔壁村殺人的犯人鎖在那裏。

清早芽宏和捕快去給人送水時才發現人已經死了。

綰東走過去再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檢查了一下,淡道:“中毒死的。”

隨後他在這人手中摸出了一包藥粉。

“……這。”師爺扼腕一嘆,驚呼,“他怎麽有藥粉?這是畏罪自殺嗎?”

兩個捕快一聽立刻認罪:“大人,是小的們疏漏,沒有檢查犯人身上……”

師爺都快急哭了,到手的功勞成了死魚一條。

·

如果這個人就是兇手,那事情就很簡單了,綰東嘆了一口氣,走過去,將那藥包拿出來,抿唇一笑。

“他是被人毒死的。”

當綰東的聲音傳過來,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若他是自殺,這捏在手裏的這一包藥,紙條太難看了一些……紙都破了,還撒在了地上,更像是別人餵給他的。”綰東說著又撩開死者的頭發,死者脖頸上手指的印記暴露在眾人視線中。

“真的是被人毒死的!”師爺快步走過來,怒道,“什麽人懂醫術,又知道我們帶的人藏在這裏,他怎麽進來的!”

師爺說完這些甚至還看向村長。

村長猛地擺手:“大人,昨晚我和您是一間屋子!我起沒起床您還不知道嗎!”

師爺他們昨晚到的時候已經半夜了,綰東他們早睡了,若是沒睡綰東定然會去守著那犯人或者派燕十二去守著犯人。

燕十二走過來,看向綰東:“這麽說殺人的真的是大夫?”

“至少這個人很懂醫術。”綰東說著看向被毒死的犯人,“但他心太急了,他不該這麽快想殺人滅口的,他太想有人幫他把罪名頂了,反而弄巧成拙了。”

燕十二這幾日幾時聽綰東說這麽多了,他驚訝的站上前來低聲問道:“這麽說你知道誰是兇手了?”

“雷宏,你去把村裏人都叫來。”梅綰東抱著胸走過去,對雷宏低聲道。

雷宏驚詫地擡起頭看向他,眼裏是疑惑。

“一個都不要少哦,若是不來的,就讓捕快去擡來。”

“現在嗎?”

梅綰東目光沈靜又溫柔,連聲音也透露著和善:“嗯,現在,給你兩刻鐘哦。”

雷宏紅著臉點點頭,跑開了。

果真兩刻鐘,就連住的最遠的呂獵戶也趕來了,村子裏的人都趕來了。

老村長楞了一會兒:“怎麽都來了?”

村民們:“不是村長讓雷宏叫我們過來的嗎?”

村長又看向大兒子,雷宏撓頭解釋:“是梅公子讓我叫人過來的。”

師爺和村長齊齊地看向綰東:“梅公子?這是怎麽回事?”

“各位稍安勿躁,我這位賢弟他說知道兇手是誰了。”燕十二站出來面無表情的說。

梅小白猛地看過來:“?”

“……”梅綰東無語地唇角微一抖,緊跟著咳了兩聲,這燕十二就是想逼他快點說出兇手是誰。

村民們也很快看過來:“梅公子知道兇手是誰了?”

梅綰東嘆氣,給燕十二使眼色,燕十二只瞥了他一眼,很快一個閃身之間跳上最近的大樹。

“哎呀他會飛!”

燕十二面無表情的將背上的大刀扔在樹下:“還是那句話,我們若要走這個村裏一個都攔不住我們,我們留下來,完全是為了替你們搞清真正的兇手是誰,現在請你們所有人配合梅綰東。”

“。”

綰東的嘴角扯了扯,他給燕十二使眼色是讓他去把祠堂裏的三具屍體給擡來,不是讓他站在樹上這麽豪氣的說一番嚇唬山野村民的話。

村民們退開了好多,綰東走過去,沈靜的眸光掃過他們,直到他站在一人面前停下。

村民們跟著看過去,就看到那美的不似凡人的少年站在他們村唯一的讀書人面前。

“柳楷,我想問你,九月二十和二十一的晚上你在哪裏。”梅綰東的聲音輕柔的如同清晨和煦的風,他的眸光也澄澈無雜質,而他的問題卻讓柳楷後退了好幾步。

“梅公子,這是什麽意思?”

“是啊,梅公子是什麽意思?”

這倒不是柳楷問的,而是離梅綰東最近的獵戶問的。

梅綰東淡淡一笑:“我總要問問吧,柳楷你說呢?”

他這回答和沒回答沒什麽區別,倒是柳楷眼神恢覆了平靜,很快笑道:“我在家。”

“有證人嗎?”

“我獨居,沒有證人,但我若出門一定會叫人一起,因為……”柳楷笑了笑,“我目力不好,早年看書壞了眼睛,我夜裏不敢亂走。”

村長:“這點我可以作證。”

幾個獵戶:“我們也可以作證,楷哥兒眼睛不好,走不得夜路。”

“楷哥兒走夜路摔過,摔的腿骨都折了,他是不敢走夜路的。”呂獵戶也綁著解釋。

綰東沒說話,卻是走了一圈,大概停了一盞茶的工夫,村民們都各自說起來了,綰東也沒繞回來繼續問話。

村民們議論的聲音更大了,本來以為綰東是沒話再問了,卻沒想到綰東又繞回來……

綰東那雙漂亮的眸子盯著柳楷看了一會兒,而後勾唇笑道:“那日吃酒,芽宏去請你,芽宏先到,你是一個人過來的,我記得你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柳楷驚疑地擡起眼看向面前又高又瘦的少年,看到他澄澈的眸裏仿佛有什麽光輝閃過,也看到他唇角的似笑非笑。

柳楷微低下頭:“呵呵,我摸過來的,我這目力不至於連同村的同戶都看不到。”

“若真有陰影,你應該夜裏連門都不敢出。”梅小白抱著胸走過來。

村長也出來解釋道:“不至於,楷哥兒夜裏還是能在村裏走的,真不至於連門都出不了。”

果然村裏很多人都很生氣:“你若說其他人有嫌疑我還信,楷哥兒,咱不信。”

綰東也沒太在意他們的反應,卻是繼續拋出一句話:“楷哥兒的眼睛早治好了。”

“?”村民們又看過來。

不待他們開口,綰東看向柳楷:“是你自己治好的,你去縣裏讀書,並不是去讀四書五經,而是給一個老大夫當學徒,背醫書學做手術,你學成了,但老大夫要把你留在家給他做兒子,你不肯,便逃了回來再也沒有去縣裏,但村裏人都知道你在讀書,你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往縣裏跑,讓村民們以為你在縣裏讀書,其實你沒有去縣裏,而是在廟裏過幾天。”

梅綰東說完這些,燕十二已跳下樹:“梅綰東你早知道了!你不說是什麽意思?”

“哦,我猜的。”

燕十二捏著的拳頭就差一點揍到這人俊美的臉上了,你丫的你猜的能不能別說出來!

村民們本來聽完那一長段已經瞪大了眼睛,一聽到他說猜的,立刻罵了起來。

唯有柳楷,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裏,早已是一頭冷汗。

“沒有證據你瞎說什麽?”師爺都氣得大吼起來,“再瞎說我以擾亂官府破案的罪名把你抓起來!”

梅綰東笑了笑:“師爺,稍安勿躁。”

燕十二走過去,堵在師爺面前,師爺迫於身高壓力,退了好幾步,甚至沒有說話了。

梅綰東從手中拿出一把刀來:“柳楷,這個是你的吧。”

這是一把薄如柳葉一樣的刀。

柳楷微擡起頭看向他,這一剎那他後退了好幾部,險些坐在地上。

“是你的吧?”

柳楷想搖頭,遲疑了一下,卻又在下一秒大喊:“不是,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梅綰東,“這就是你剝皮的證據。”

“什麽?楷哥兒殺人剝皮!”村民們驚呼之後好多人退開了,有的婦人抱著孩子往外跑,甚至幾個之前說話的獵人也不再說話了,目瞪口呆的看著柳楷。

“師爺,你若不信現在去柳家搜,還有很多把這樣的柳葉刀哦。”

綰東的話音剛落,師爺便帶捕快去柳家了。

也就一刻鐘,師爺帶著一個盒子過來,還有一些藥材。

“梅公子,這人確實是大夫,家裏還有瓶瓶罐罐裝著的藥。”師爺將這些東西擺放在地,“這種刀他有一盒!”

“柳楷,你說你剝完皮為何要把刀落下。”梅小白問道。

柳楷慘白著臉:“你瞎說,不可能!”

梅小白:“這麽說就是你了!”

“不,不是我!”

梅小白:“還敢嘴硬,這種纖薄的刀就是你剝皮的證據!兩次大雨你連殺二人,之後大病一場是淋浴大病!”

梅綰東看向小白,他是沒想到這小堂弟如今思路這麽清晰了。

“沒有,我沒有!”柳楷往後退,卻被梅小白一把堵住了。

梅小白聲音拔高了許多:“刀都被你落在破廟門口了,你還想狡辯?”

“我沒有!不可能!我不可能把刀落下!”

“這!”

“嘁……”

當柳楷說完這句,村民們的議論聲又炸開了:“還真是楷哥兒殺了人……”

柳楷抱住頭:“我沒有,我沒有,我怎麽可能把刀落下,我不可能把刀落在那裏!”

梅綰東嘆了一口氣:“確實沒有,這刀是我在你的盒子裏拿的。”

“……你。”柳楷紅著眼沖過來,“為什麽要害我!”

梅小白擋在他堂哥面前:“那你為什麽要殺人?”

“是他們該死,他們殺了我師父!”柳楷紅著眼對梅小白吼道。

“你師父?哪個師父?教你醫術的師父?”梅小白問道。

“是呂和尚吧。”這時村長蒼老的聲音傳來。

柳楷突然不說話了。

“呂和尚和你父親認識,你和呂和尚應該關系不錯,我記得呂和尚死的時候你幾天沒出門。”村長嘆了一口氣,“那這和你要殺人有什麽關系。”

“房鱗和餘家的兩個都是殺害他的兇手,他們就是進寺廟搶走他的錢的強盜,他們殺害了他才有錢找你買地,而你這個老糊塗竟然肯把錢賣給殺人搶錢的強盜,若不是你引狼入室,和尚不會死,你還把房子賣給他把最好的地給他,你拿的那些錢都是和尚的錢!”這大概是村民們第一次聽柳楷這麽大聲說話,“你明白嗎?”

村長瞪大了眼睛:“你又怎知房鱗和餘家的都是強盜?!”

“去年過年,他們喝酒喝醉了親口說的,之前我只是懷疑,他們說出來以後我更堅定了殺他們的心!我不會忘記家的房子是和尚出錢搭的,我爹娘都是和尚出錢下葬的,是,和尚死前那幾年沒幹過好事,但早些年誰沒受過他的恩惠,而你們,過去的我,卻因為他變得貪婪拋棄了他,讓他死在了破廟,被強盜殺害還說他是自刎!你,我,都是幫兇!”

柳楷說著已是淚流滿面。

突然他對著梅綰東道:“梅公子,他們四個都是我殺的,這案子可以破了。”

燕十二:“不可能,這四個人,有一個肯定不是你殺的。還有那鬼叫聲怎麽解釋?”

梅綰東想說,燕十二什麽時候反應這麽快了,其實梅綰東現在已不想破這個案子了,雖然他破了這麽多的案子,但這個案子,讓他心中有那麽一點難受。

燕十二說的沒錯,這裏四個人有一個是別人殺的,柳楷這麽著急承認是想保護那個人,就像那個人燒掉證據想保護柳楷一樣。

梅綰東轉身對燕十二道:“算了,我們走吧,今天太陽這麽大,下山去吧。”

他語氣懶散,聽不出情緒,眉眼的神色卻比之前覆雜了許多。

梅小白一聽欣喜地跳了起來:“堂哥,我立馬收拾東西,你等我一會兒。”

燕十二一頭霧水,正想再問什麽,卻被梅綰東揪著衣領離開了,他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幾個獵戶,其中有個身影瑟縮了一次。

那人似乎是懂了,又似乎是沒懂。

·

等走遠了,燕十二突然問梅綰東:“你說能不能讓那柳楷戴罪立功,你想,他是大夫現在亂世缺救人的,把他扔進軍營裏當軍醫如何,至少還能用用,救人他總會吧。”

梅綰東舉著三根手指。

“三條人命?”燕十二撓撓頭。

“還是給我三天時間去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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