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晉江文學城[石榴花]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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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石榴巷裏火紅的石榴花綰東偶爾還是會想起上京。

玉牧離開營北的那日帶上了綰東的信。

綰東本來也懶得寫, 玉牧逼著他寫,他便寫了。只是那信全是寫給他叔叔及嬸嬸的,他嬸嬸羅氏收到以後只差沒給看哭。

而信上只字不提小白, 把小白氣得連吃三碗白米飯不帶夾一筷子青菜。

羅氏看後直呼自家崽兒好養活, 若是綰東也這麽能吃就好了。

對鄒無岸來說梅小白是光吃不胖的小妖怪, 而他鄒無岸每日騎射鍛煉, 就怕停歇。

在繁華如斯的上京,鄒無岸美的過於妖孽, 身形也過於完美, 朝堂之上三公九卿六部侍郎裏頭他又過於年輕。

這樣的王孫貴子,老皇帝在的時候後生後輩之中他能得老皇帝疼愛, 如今新皇登基剛上位就想著手整治六部。

都說這天下怎麽就輪到了毫不起眼的靜王, 簡直不敢相信。

老皇帝的幾個兒子文韜武略者眾, 唯獨這靜王文不行武不就, 無戰功無功績,只是老皇帝死前,靜王和靜王妃在宮中守了一個半月,皇位就輪到了他。

老皇帝最優秀的兩個兒子鎮北王功成身退, 最小的武陵王因染疾偏安一隅。

六月末, 綰東院子裏的石榴花總算開了,比石榴巷巷末的要晚了半個月。

綰東想若是九月能吃到石榴就好了, 當初買下這院子的時候院子之前的主人說院中的桃樹和石榴樹都能結果。

六月二十六黃昏時候, 綰東正在烹次日要用的羊肉,覷見隔壁邱哥正在收拾攤子。

邱哥要出門, 可真是稀奇事啊。

邱哥見綰東在看他,笑著看了過來:“綰東,我去綠水邊上看新來的伎師跳梯, 你去不去?

綰東並不覺得邱哥是愛看熱鬧的人,除非那熱鬧對邱哥來說看一看真的很有必要。

近日那個新來的伎師很火,跳梯唱曲,撫琴高歌,被附近一些鄉裏傳的神乎其神。

綰東聽的多的是說那人如何一個容顏如玉,公子無雙。

綰東遺憾道:“我的羊肉還有半個小時,邱哥你且去吧,我改日再去。”

邱哥點點頭,有些急不可耐的收拾好攤子,鎖了門就離開了。

綰東那曾見過雷打不動的邱哥這般急匆匆的模樣,忽地就笑了。



半個時辰後綰東的羊肉也弄好了,只等明日切塊淋油拌佐料再烹一遍,便收拾東西往鋪子裏搬。

天色漸晚,隔壁的邱哥還未回來,綰東想起那位伎師的傳聞,心下微癢。

還是去看一看吧。

彎去集市買了一包炒瓜子仁,他才慢悠悠的往綠水橋的方向而去。

橋邊燈火一片,因是盛夏附近夜裏出來納涼的人不少。

綰東去的時候,那低沈哀婉的聲音正唱到:“只有舊時鸚鵡見,春衫尤似石榴花……”

那剎那間,心弦都仿佛繃緊了,他想這樣的聲音他是能銘記很久的……

也難怪附近鄉裏都會為這個伎師著迷。

伎師名喚方流,聽人說早年曾是營北王府裏一個籍籍無名琴師,離開營北王府後開始游歷中原各地,七八年後再回營北已是小有名氣的伎師。

“這位小師父八年前十六歲,如今也才二十又四。”

“雲梯之上高歌撫琴的本事是他獨門絕技。”

聽不懂他歌詞大意的喜歡看他跳梯,聽的懂他能唱出女子才能唱出的哀婉的喜歡聽他填的新詞。

綰東看著雲梯四周聚攏而來的小販們,這一塊以往沒這麽熱鬧,多虧這位伎師的出現。

方流在營北名聲鵲起之後,陸續有幾個大商來找他,大概是想請他進樓。

方流住在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上,半月前是從大河進營北,再轉入綠水,便在綠水邊上停了下來。

方流的船上只有三個幫他搭雲梯照顧他起居的隨從。

這才幾日,綰東在自家鋪子前都能拾到畫著方流畫像的紙張。

平日裏還會特地彎來與綰東說上幾句話的三姑六婆們,這幾日都去綠水邊上聽方流唱曲去了。

綰東看向隔壁的邱哥:“邱哥你怎麽不畫些方流的畫像來賣。”

邱哥這會兒本來在忙,聽綰東這麽一說擡起頭來:“沒工夫。”

“……”

綰東瞇眸想邱哥和那方流似乎是同齡呃。



六月二十八的申時末刻,綰東鎖好鋪子準備回宅院了,只見邱哥也鎖了鋪子。

“邱哥這麽晚了你要出去啊。”綰東明知故問,能讓邱哥出去,那一定是去聽方流唱曲。

昨日就瞧見到邱哥把方流唱過的曲都整理成了詩冊子,不知是不是要拿來賣了。

“嗯,綰東你回去啊。”

兩人也算順道,走到平安巷前的平安街才分開,邱哥往綠水橋而去,綰東進了巷子。

他們石榴巷末也是能看到綠水橋的,若是橋上的人再安靜一些,或許是能聽到方流唱曲的。

不過那琴瑟之音他還是能聽到的。

綰東烹了茶,飲了一盅便去燒熱水,將院子裏曬過的幹花瓣抓了一大把放進木桶裏。

舒舒服服沐浴更衣,再推開門料想此刻已是酉時過半,在院中看了一會兒星星,便聽到院外的巷子裏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以往這個時段巷子裏不可能有人說話的,即便近日也是偶有腳步聲匆匆而過,但不會有這麽大的說話聲。

綰東仔細聽了一會兒,大約聽出了是綠水橋那邊出了事。

綰東拉開院門,果見是壯哥在和向大爺幾個說話。

“到底怎麽回事,說清楚些急死個人了。”

壯哥:“只知道那方伎師從雲梯上摔下來了,現在是死是活還不知道,附近的幾個大夫都去了。”

向大爺驚呼:“之前跳了十來日了都沒摔下來今日怎麽就摔下來了?!”

“不知道啊,方伎師的隨從說有人動了他們的雲梯。”

“那什麽人動了他們的雲梯?”

“大半個時辰前方伎師才跳過的,中間休息了一會兒,來了幾個人和方伎師說話,三個隨從守著雲梯,雲梯底下也沒人過去,若是去過雲梯底下的只有和方伎師說話的那幾個人。”

“那幾人呢?”

“早不見人影了,這會兒方伎師人還沒被救醒呢,官府的人抓了一個墊背的去交差了。”

聽到這裏,綰東已鎖了門往那綠水橋邊而去。



“雲梯雖說只兩三層樓高,方伎師也跳習慣了,聽那隨從說以往也是摔過的,但這次摔下來剛才那幾個大夫都說傷了心肺,若是這幾日熬不過來恐怕就沒了。”

一旁已傳嗚咽聲,還有人說方流之曲恐怕要成為絕響。

“分明是剛才吵著要和方伎師說話的幾人幹的。”

這人剛低吼出聲,就被人拍了拍肩膀提醒。

連替罪的人都找好了,可見是有意為之,說明那些人他們根本惹不起。

綰東去的時候方流已被大夫們擡到最近的醫館。

不遠處幾個捕頭急匆匆過來,綰東隨便抓來一個,那人正想吼他,他取出文裕給他的令牌來:“帶我進那邊醫館。”

有捕快幫忙綰東順利進了醫館。

醫館的人見綰東進來,身後還跟著捕快,不免上前來詢問。

綰東:“我來看看方伎師。”

這是綰東第一次這麽近這麽清晰的看清方流,也當真如傳言所說,容顏如玉。

方流的一個隨從守在一邊,見官府的人過來了,立時從床邊站過來。

隨從凝著綰東看了許久,大抵沒見過比主人更美的少年,所以才如此震驚。

綰東走過去一探方流脈息,頓時皺起眉頭。

“你家公子重新登梯前和什麽人說過話?”綰東頓時看向那隨從。

“有幾人找主人說話,我見主人和那幾人認識便也未詢問……大人,小的真不知。”

“你何以見得你主人與他們認得?”

“那幾人出現在雲梯下的時候主人便停了,站在梯上許久,在臺下的觀者抱怨之中主人下了梯,與那幾人去臺後說話。”

“那被官府抓走的又是何人?”

“被抓的那人……一直在臺後等著我主人,官府去的時候他還沒離開,官府的人就抓了他交差。”

“他為何在你們後臺?”

“幾日前也在……他是在等我家主人唱完曲兒……”

隨從的言詞含糊,不知道是有意回避還是真不知情。

綰東又看向床榻上的方流,他掌心運起內力手掌貼向方流的胸膛,緩緩註入一點內力。

因他身體遮擋那隨從並未瞧見,但也察覺到些許一樣,隨從喚了一聲:“大人?”

“哦,你主人若是醒了,立刻去綠水衙門相告。”

隨從點點頭:“是,大人。”

綰東快步走出醫館,對跟在身後的捕快道:“你們守在這裏不要讓其他人進去。”

綰東說完往府衙而去。



在府衙的牢房裏看到邱哥的時候,綰東好看的嘴角都忍不住抖了兩下。

“綰東?”邱哥見綰東進來,一瞬間差點感激涕零,他在營北唯一的親人早就作古了,想不到這麽晚了綰東還能知道他被官府抓了的事。

綰東嘆氣,對身後的獄卒說了些什麽好塞了點銀子。

沒兩刻鐘邱哥在官府的牢房裏吃著烤鵝和青團,喝著涼爽的梅果酒……舒服至極。

放在以前邱哥想都不敢想自個兒還能在官府的牢房裏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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