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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鐵杵案三 二娘子指證姚氏,小白找綰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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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伯寧不全是被鐵杵砸死的。”到了墨鯉辦公的地方,綰東才說。

“什麽意思。”墨鯉掀起眼皮,看向他。

“是先被勒死,再被砸死。現場除了看到鐵杵,還有其他嗎?”

墨鯉:“還有類似於打鬥的痕跡,及幾個掉在地上的爛桃子。”

綰東回憶了一下那桃子林,康伯寧死的地方,確實有痕跡,但又不是。

綰東語氣淺淡,慢道:“那是繩索勒住康伯寧時,康伯寧的腿蹬出來的痕跡,他們應該沒有激烈的打鬥,若是有康伯寧是會喊人的,我想康伯寧應該是連喊人和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摁住或者傷了要害,到頭來只能作無謂的掙紮。”

墨鯉聽完他的講述,恍然之間心中也已讚同了綰東的說法。

墨鯉:“最先發現康伯寧死了的小廝慶慶說聽到過一點聲音,但沒在意。”

散桃園後廚的王大廚是個聾子,做菜的手藝是真的很好,原先是在馬市酒樓裏做活,但因為耳朵太背了,經常聽錯菜名於是被辭退了,康伯寧很喜歡吃他做的菜,所以把他聘來了,康家三餐都是王大廚在做,小廝慶慶算是半幫工半徒弟。

葉捕快這一天找了康二娘兩次,都被拒之門外了。

鄰裏間關於康二娘的傳言是長得白凈微有些圓潤,因為長得漂亮早些年上康家說親的人很多,只是她性子膽小一只野貓都能把她嚇病,也不喜歡出門,除了散桃園哪都不去,所以才招的婿。

一年半前二娘家和康三爺家都是屬於散桃園的,後來院墻砌起來了,三家分家了。

晌午剛過,葉捕快回來了,見墨鯉在衙門,將康二娘的事說了:“大人,要不你直接去吧。”

葉捕快都有些煩了,他和康家二娘子的丫鬟磨蹭了一上午,結果一句話都沒問到,那康二娘就是不見他。

婦人也許只是怕官,姚姨娘也是,都是磨了好幾層嘴皮子才同意問話的,葉捕快也能理解,她們怕是想都沒想到會有命案發生。

綰東回鋪子吃了午飯,接著出攤,他昨夜發了面煮了羊肉的,不做出來可惜了。

只是今日沒賣粥。

他邊烤饢邊琢磨著,誰能幹倒康伯寧那麽高的人?

散桃園附近還有誰和康伯寧差不多的身材?對門的王植身高高但瘦弱,三爺康叔安比王植倒是壯一點點,剩下的人裏那康家二姑爺是個英武的人……

現在綰東回憶了一下那個康家二姑爺和康伯寧身高體型似乎都差不多了。

這事以前咋沒察覺呢……

綰東抿唇一笑,將鍋裏正在煮的羊肉翻了翻。

有個牽著駱駝駝的在他面前停下,那人用生硬的漢話問他:“要等多久?”

“至少一刻鐘呢。”

綰東以為這人等不及會走的,沒想到他還真等了一刻鐘。

那男人吃著饢包肉的時候看向綰東:“我從西邊來上京謀生,小兄弟,你知道這裏哪裏好找活做?”

綰東停下了,看著不遠處的集市大門,想了想:“去馬市,有缺馬夫的會在那裏雇人,若力氣大,去城外碼頭,會有大船老板缺人搬貨,若是有些武藝想做大戶人家的看院,你得先有正經戶籍,這個你要去找集市茶樓的廖老頭花五兩銀子他能幫你辦妥。”

男人大抵是不知他能回答的這般認真,於是雙手抱拳,感激不盡。

綰東下午賣掉三鍋羊肉和烤饢。

他正想收攤子的時候,梅小白風風火火的來了,只是他這次是一個人來的,身後沒有跟著鄒無岸指給他使喚的狗奴才們。

“綰東,綰東!”隔壁的老萬怕他沒看到梅小白過來,連忙扯著嗓子喊他。

就連老萬不管事的媳婦也拿著雞毛撣子走出來了。

“沒事,老萬,那小子不敢賣我去秋香樓的你放一萬個心。”

老萬老臉一紅,原來綰東都知道啊。

這是街坊之間的閑話,說是梅小白想錢想瘋了,想賣了綰東進秋香樓做小倌倌,畢竟綰東這容貌比秋香樓的頭牌都要好看。

“堂哥,我娘說你地裏的晚油菜要是再不收,等過幾天下大雨了,它們會爛在地裏了!叫你趕緊回去收!”梅小白火燒火燎的過來就只是為了傳個話,他最聽他娘的,他娘讓他過來,便放下碗筷飯都不吃了騎著小毛驢趕來了。

綰東他嬸和他娘一樣都是從薛家莊出來的,不是同姓,但年少交好。

綰東:“我都忘了……”

小白氣的叉腰:“我娘說的沒錯,你不到要用油的時候是不知道要收油菜的!快些回去我帶著福哥兒他們幫你一起弄,弄完了了榨了油再拖過來。”

“行吧,明早你在城門那裏等我。你快回吧,我打算洗洗睡覺了。”綰東打了一個哈欠。

小白難得聽到他沒叫他快滾,有些訝異。

“那我回了。”小白邊走邊看他。

“要不要我把毛驢留給你?”見他不說話,小白又停下,突然道。

“你自己騎回去吧,那蠢驢放城裏過夜還得收十文停放費。”綰東眼皮都未擡說道。

小白心道,我的毛驢做錯了什麽你要罵他蠢。

“那一早你早點去,不然一天都收不完了!”

次日一大早,綰東便坐車去薛家莊,城外有去薛家莊的馬車,是城中大商弄出來的,本來是以往一大早帶著挑夫們去周郎渡的車,後來見有好多百姓也要往周郎渡去,便有商人做起了車馬生意。

十文錢一個人,一輛車十個人一趟下來就是一錢銀子,如此利潤也吸引了不少的車馬戶。

周郎渡離著薛家莊不遠,綰東有兩塊油菜地,一塊就在周郎渡附近,還有一塊在姚家村附近,他是打算今日先去收了離姚家村近的那塊地再去收周浪渡的。

哪知梅小白帶了十個人來,一個上午就收完了,主要是綰東的地三畝多一點大。

正準備又帶著人往周郎渡那邊的菜地而去,梅綰東在似是看到了什麽。

綰東瞇起眸:“姚家村什麽時候來了鐵鋪子?”

“何止鐵鋪子,鐵廠子都搬來了一個。”一個姚家村的幫工說道。

梅小白擦了一把汗:“堂哥,你幾個月沒回來了吧,這都是上個月的事了,聽說占了好幾家的田地和山林,不過倒是給了銀子,強買強賣就不知道了,我聽廖老頭說起過,姚家村背後那座山上應該是出了鐵石頭。”

綰東:“官府雖限制了鐵的數量,但也沒說不能采,他玉家想買山,買瘋了也沒人管。”

“……”小白撓撓頭,不太明白這些,便低頭將油菜梗子捆好,“大夥兒先去薛家莊,吃飯了再去周郎渡,那裏也只剩下一兩畝地了,我娘做了飯安置大夥。”

吃午飯了,梅小白的娘羅氏將一大只烤鵝端到綰東面前,小白剛想伸手拿,被他娘一筷子敲在手背上:“這是綰東的!”

綰東:“……”

梅小白帶人去砸了兩次綰東的鋪子,羅氏心裏過意不去,這算是給綰東的賠罪。

梅小白和其他幾個幫工的午飯一樣,碗裏的一大塊刀切鹵肉、一個鹵蛋、青蔬三兩根,他們看著綰東面前的烤鵝,直吞著口水。

被羅氏一瞪,幾人低下頭猛吃幾口白飯。

羅氏年輕時和綰東的娘一樣,是這薛家村的美人,三十歲的人了,看著還是細柳腰桃花面,只是脾氣大,打起小白來毫不手軟。

梅小白孝順是薛家莊出了名的,綰東他叔怕老婆也是薛家莊出了名的。

“叔叔呢?”綰東邊問邊撕下一只鵝翅。

“去梅邑了,你曾叔爺差人來找他去的,應該是有什麽事要辦吧,對了綰東你最近身體怎樣,那病……”

“……”綰東大抵已經習慣了他這嬸嬸能片刻轉移話題的本事。

綰東微皺著眉:“最近沒事。”

小白卻是放下碗,緊張的說道:“堂哥你得的到底是什麽病啊!”

綰東:你要問也不該在這個時候問吧?很顯然綰東不想談論這個,尤其是這麽多人的時候。

他面無表情的將那鵝翅取了之後,將烤鵝盤子推到桌子中心:“大夥一起吃。”

晌午過後,眾人前去周郎渡,這會兒天空中來了雲,遮住了太陽。

“這天兒不太好啊,我們快去快回吧。”梅小白看了眼天色說道。

這時村頭一個騎馬的人引起了綰東的註意,綰東看過去認出來了。

“小白,收菜籽的事麻煩你了。”說著綰東解下錢袋丟給梅小白,“搞完了帶大夥兒去打幾斤酒喝。”

他說著往村頭走去。

梅小白還想攔住他來著,但想了想天色不好,還是先去幹活。當然梅小白這活兒是給綰東幹也是給自家幹,綰東每年收的菜籽,一半留己用,剩下的都是給小白家的拿去賣的。

“真的可能有大雨,快走吧。”幾個幫工說著也小跑著往周郎渡趕。

騎馬的那人是葉捕快,許是來找綰東的,綰東走過去,咳了兩聲。

葉捕快看過來,也沒立刻喊他而是徑直往官道上走。

綰東看了一會兒四周,跟了上去。

原來是墨大人將那康二娘請去官衙吃茶去了,葉捕快這會兒來告知綰東呢。

綰東:“是問出什麽來了?”

葉捕快道:“那康家二娘子說康老板是姚氏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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