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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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餅子◎

閻大娘曾經讓媒人給自己的二兒子說親,但是二兒子這不滿意那不滿意。閻大娘無可奈何,好不容易二兒子點頭了,那她當然沒有話說。

“娘,哪裏有您說得這麽誇張?”羅翠芬是閻大娘的大兒媳婦,她的男人是一個屠夫。

羅翠芳平時還有去肉鋪幫襯,她很勤快,能力很強。別看她長得胖一些,但那肉都很結實。

當年,羅翠芬嫁過來的時候還很瘦,瘦瘦弱弱的,但她自認為自己當初比春蘭好多了。她在娘家的時候是因為吃得少才瘦的,而春蘭這種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她想春蘭應該沒有受過多少苦。

“聽說……”羅翠芬左右看看,有的話還是得說一說的,“聽說大戶人家的丫鬟……可能……可能是通房丫鬟,就是那種已經跟主子睡過的丫鬟。”

“這有什麽,只要她還能生就好。”閻大娘道。

他們這邊靠近邊疆,經常有外族的人入侵,那些人燒殺搶掠,也就多了不少寡婦和孤兒。那些寡婦還是得再嫁的,哪裏可能不嫁。

閻大娘自己就是寡婦,只不過她沒有再嫁,她有三個兒子,還有女兒。有這麽多個孩子,只要她把孩子教導好,等老了也不用擔心。閻大娘年輕的時候就很能幹,只要有能賺錢的活,且不是坑蒙拐騙的,她便去幹。

當然,閻大娘沒有去當暗娼。饒是如此,外頭還是有流言,那些人都在說閻大娘一個女人賺不到那些錢,都說閻大娘一定是暗中跟了別的男人。

“那邊的人也說了,說是她早早就已經為她自己贖身。”閻大娘道,“是她姥姥要過來,她才跟著過來的。她一個弱女子,長得那麽好看,又一個人待在京城,可能就保不住她自己。”

閻大娘不管春蘭是不是清白之身,她二兒子喜歡人家啊,又不是那個女的跑到她二兒子的面前勾搭他。

“你也是,那些流言,聽聽就得了,別跑到人家的面前說。”閻大娘道,“兩邊的親事還沒有正式定下來,你這麽說,別人就覺得你對她不滿。”

“哪裏,又不是我跟她過日子,我有什麽好不滿的。”羅翠芬連忙道,“二弟早早就置辦了宅子,等他成親就是要搬出去的。都沒有在一個屋檐下,我管這麽多做什麽。”

羅翠芬曾經是想讓娘家親戚嫁給閻澤言的,但是閻澤言不答應。羅翠芬也不能勉強人家,自己能嫁過來便已經很不錯了,難不成還要把閻家人都改姓羅不成。

“你知道就好。”閻大娘道。

另一邊,春蘭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她大舅沒有留下來吃飯。春蘭也不用做太多的菜,她隨意做一點糊弄兩口。

到了第二天一早,春蘭便起來了,她做了酸菜餅子,用的鹽也是她特意提煉過的。粗鹽的味道不是很好,還帶有比較濃的苦味,這樣的鹽做出的吃食味道必定更低一等。

春蘭開了鋪子,先賣一些簡單的,一個人也能來得及。

“兩文錢一個酸菜餅子。”春蘭叫了幾聲。

可能是因為春蘭的聲音好聽,又可能是因為她長得貌美,很快就有幾個男子過來買餅。

春蘭看著這些人長得都比較壯,她思考著是不是還得找些人幫襯。

正在這個時候,春蘭看見了她的大表哥劉來旺。

劉來旺讀過幾天書,但是成績是慘不忍睹,他便沒有繼續讀下去,倒是他弟弟還在讀書。劉來旺被他阿奶叫過來幫襯春蘭,劉婆子擔心春蘭一個人擺攤子出現差池。

西北不如京城,沒有那麽安全,一個長相貌美的弱女子擺攤容易出事。

劉婆子昨天在大兒子回去的時候,她還特意問了大兒子。當她得知春蘭準備繼續擺攤的時候,她嘆了一聲氣。她也知道自己逼迫春蘭去嫁給一個臉上有疤的兇男人不好,可那是主子們的要求,如果春蘭嫁給那個千戶,大家的日子都能好過。

“表妹。”劉來旺道,“阿奶讓我過來幫你。”

春蘭在京城的時候有請人,到了西北,手裏的錢少太多,她暫時還沒請人。她在京城的時候,那些貴婦人還喜歡她做的吃食,那些人也會為她撐腰。

而現在,能為春蘭撐腰的人沒在,春蘭難免勢單力薄。

“兩文錢一個酸菜餅子,表哥,你就按照這個價錢賣。”春蘭打聽過西北的物價,這邊的物價比京城相對低一些,但是肉這些也要二三十文一斤,“五文錢三個酸菜餅子。”

“誒。”劉來旺點頭。

“大表哥,你也吃兩個。”春蘭道,“墊墊肚子。”

“吃過了。”劉來旺不大好意思。

“那是你在家吃過了,又不是在我這邊吃過了。”春蘭道,“吃吧,吃飽一點才有力氣幹活。”

春蘭做的酸菜餅子是她特意弄了一個簡單的烤爐,面粉也是精心挑選的。她把酸菜剁得碎一點,還用豬油炒過,還在餅子上撒了一些黑芝麻。

這樣的酸菜餅子烤出來鮮香酥脆,最上面的那一層面皮輕輕一用力,那一層皮就碎開。人要是咬上一口,味道更香。

古人比較貧困,他們舍不得買肉吃。這也是春蘭用豬肉炒了酸菜的緣故,這樣更符合這些人的口味。

當朝已經有了辣椒,春蘭幹脆就做了辣和不辣的酸菜餅子,就看那些人喜歡哪一種。

劉來旺以前也曾經幫助過春蘭賣吃食,他很快就上手了。

有的人原本想看看貌美的老板,結果春蘭很快就去了後頭。這讓那些人挺失望的,特別是那些原本還想動手腳的男人,他們瞧見這家店鋪還有男子,心裏還是癢癢的。

“讓你表妹出來啊。”有人道,“這餅子過了她的手才更香。”

劉來旺沒理會這些人的話,而是認真賣餅子。

第一天開業,賣的餅子少,到後頭還有剩下二十來個。正當春蘭打算讓劉來旺收攤的時候,一個人急匆匆地跑過來,說是要把剩下的餅子都包圓了。

“三十文吧。”春蘭讓劉來旺把酸菜餅子都裝好,也算客人便宜一點。

“該是多少錢,就得是多少。”那個人道,“你這兒也是小本生意,哪裏能占你一個小姑娘的便宜。”

那個人按照二文一個的價錢,把錢都放在了桌上。他給了錢之後,也沒等春蘭他們去數,他抱著酸菜餅子就走了。

春蘭看著桌上的錢,幹脆就收起來了。

轉角處,買酸菜餅子的人把餅子遞給了旁邊的人。那個人正是閻澤言,閻澤言第一眼瞧見春蘭,他就覺得春蘭應該是他的妻子。

只不過閻澤言眼角處有一道刀疤,那一道刀疤都到了鼻子這邊,加上他經常在外,皮膚黝黑,就更顯得嚇人。閻澤言不是那種多自卑的人,他不過是讓原本的侯府,如今的姜家人知道他對春蘭有意,那些人就想撮合他和春蘭。

姜家其他人還想著讓春蘭去給閻澤言當妾,想直接把春蘭送給閻澤言。閻澤言聽了自是不高興,他所喜歡的女人當然得是給他當正妻,而不是當一個妾室。

閻澤言不曾想過要納妾,納妾有什麽意思啊,最重要的還是得有一個合心意的可心人。

為了不委屈春蘭,閻澤言說了不納妾的話。姜三公子雖然雙腿受傷,但是他的腦子沒有受傷,他當即明白閻澤言的意思。

閻澤言怕自己去提親不成,這才繞彎。他知道這樣多多少少委屈春蘭,讓人覺得是他和姜家人一起強迫她的,但這是西北,有很多窮兇極惡的人,他也沒有那麽時間等。

最重要的一點,閻澤言怕春蘭喜歡的是姜三公子那般書卷氣息濃郁的美男子。

“老大,這餅子聞起來還挺香的。”閻澤言身邊的人叫杜慶,杜慶跟著閻澤言幾年了。

“拿去分分。”閻澤言拿了一袋酸菜餅子給杜慶,另外一袋他自己拿著。

“老大,您一個人吃得了這麽多嗎?”杜慶探頭。

閻澤言斜眼一瞪,杜慶趕緊改口,“半大小子,吃窮家裏。像我們這樣年紀的,吃的就更多!”

閻澤言帶著酸菜餅子離開,他剛剛沒有直接去春蘭的面前,是打算等他們之間的親事定下來之後。他到底是怕嚇著她,他看著手裏的酸菜餅子,想了想,他幹脆把餅子帶回家。

當閻大娘看到二兒子帶回來這麽多酸菜餅子,還十分好奇,“家裏有吃的,怎麽還買這些?”

“嘗嘗。”閻澤言拿起一塊酸菜餅子塞到閻大娘的手。

閻澤言在路上的時候已經嘗過,他吃了一塊又一塊。接連吃了三塊了。但是他還是覺得得讓他娘嘗一嘗,這才沒有都吃光。

“很酥脆,味道也不錯,哪裏買的?”閻大娘好奇,“我都沒有看到有這麽好吃的餅子賣啊?”

“城東新開的鋪子。”閻澤言道。

“不對啊。”閻大娘道,“你是會買這些東西回來讓我們吃的人嗎?”

閻大娘感覺不大對頭,閻澤言平時扣扣搜搜的,這個兒子有錢都是攢起來的,說是以後得給妻子花,“你是買餅子送給那個什麽……送給你心上人,被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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