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回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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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喜提著東西進門的時候正在跟於子願打電話, 兩人正在爭執誰先回宿舍打掃衛生,畢竟也是過去一個月了,宿舍裏一定有不少灰塵, 不打掃沒法住人。

於子不願意, 想要跟江喜來一場男人之間真正的對決,由勝負決定誰先回去打掃衛生。

江喜手裏抱著好幾個快遞,“滾, 誰要跟你玩開心消消樂, 上學期就是我打掃的!這學期必須你去!我?我當然是明天晚上到!”

電話那頭的於子願顯然十分不情願,江喜沒什麽語氣道:“你知道, 就算大雨把這座城市顛倒, 明天你也得給我滾回學校!希望明天晚上我到的時候, 能看到一個整潔幹凈的宿舍。”

說完, 不給於子願任何反駁的機會就把電話掛了,江喜抱著快遞進門, 快速換上鞋子,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忽然看到紀睿辭站在那裏, 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江喜:“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紀睿辭:“嗯。”

“我, ”江喜沒敢跟紀睿辭對視, 莫名有些猶豫,“我明天開學了, 就回學校了,今天提早收拾收拾東西。”

紀睿辭肩膀松了一下,“嗯, 東西我讓阿姨來幫你收拾?”

“沒事, 我可以自己收拾。”江喜提了提手裏快要掉下去的快遞, 下一秒就被紀睿辭抽走了, “給我。”

兩人一起進到江喜的房間,開始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紀睿辭一邊撿東西一邊好奇,撿起一樣就要停下來觀摩幾秒,似乎17歲的歲月已經離他很遠了。

江喜興趣愛好很廣泛,紀睿辭之前就知道啦,樂高滑板賽車盲盒,一切燒錢費腦的東西,一切驚險刺激的運動,他多少都沾點,所以寒假一個月累積下來的東西真的很多,光是盲盒就攢了一箱,一次性是絕對帶不走的,即使帶走了,宿舍也不一定放得下,但他就是在收拾行李的時候將所有東西都先翻了出來,現在又毫無頭緒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收拾好。

幫他撿了一陣東西,紀睿辭決定還是喊一個家政阿姨過來,兩人得以停下來暫時休息一下。

“阿姨什麽時候到啊?”江喜問,他自己對自己的東西心裏也有數,紀睿辭幫他撿東西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不好意思了。

“這裏離你們學校挺近的。”紀睿辭答非所問。

江喜:“啊?阿姨從學校那邊過來?”

紀睿辭轉過頭看著他,想說點什麽可自己又實在不善言辭,堂而皇之的話更是不會說,便直接問了出來,“不想再住多幾天嗎?”

江喜楞了一下。

紀睿辭這是在……留他嗎?

“我……我,”江喜有些為難,“還是回學校,上課什麽的也比較方便。”

“大三下學期,”紀睿辭道,“上次不是會所大三下學期幾乎沒課了要去實習嗎?”

“有嗎?”江喜是真的不記得了,“我有跟你說過嗎?”

紀睿辭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江喜沒跟他說,跟Ci說的。

“想好去哪裏實習了?”

“……還沒有。”江喜誠實道,一般這種問題由不得他自己決定,所以也從來沒花時間去想過,“所以就先回學校上課吧,有幾門課要上。”

紀睿辭看他幾秒,點了點頭,不勉強他,“嗯,明天我送你去。”

江喜:“哦。”

家政阿姨來得很快,在紀睿辭做好晚飯前將江喜的行李收拾完畢了,阿姨以為他今晚就要去學校,非常貼心地將他的床單被褥也拆了下來,扔到洗衣機裏洗得幹幹凈凈晾了起來。

江喜吃完晚飯回到房間,看著空蕩蕩的床和桌子,以及門口的幾個行李箱和小集裝箱,疑惑中夾著被趕出去的落魄感。

這……

他今晚睡哪呢?

紀睿辭去房間給江喜送水果的時候一進去也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剛想開口,江喜就有些局促地搶先說:“我今晚在外面沙發湊合一下吧,重新鋪一張也挺麻煩的。”

紀睿辭表情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沙發睡不了,今晚睡我房間。”

“啊?”江喜正在往自己書包裏塞東西,聽見這句話差點把拉鏈頭扯下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用,我真去沙發就行。”

客廳只有一張沙發,無論長寬還是長加寬,都沒有江喜高,而且還是皮質菱格沙發,躺下是絕對不會舒服的。

晚上,江喜就真的抱著一床被子走到客廳,跟這張價格昂貴卻不怎麽中用的沙發幹瞪眼,正決定一鼓作氣,忍它一晚上的時候,紀睿辭穿著風衣從自己房間出來,走到江喜面前,將他的被子接過,“我今晚去基地睡。”

意思再明確不過了——你去我房間睡。

窗外夜色正濃,冬天趁著最後一點季節的尾巴使勁刮著冷風,試圖在淺州人心裏最後留點存在感。

江喜手指微微捏緊,“嗯……”

跟著紀睿辭去到他房間,看著大了不止一號的床,又聽聽窗外狂風大作的聲音,於心不忍,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這麽晚你還是別去基地了吧。”

江喜閉了閉眼,話沒說完,紀睿辭會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末了聲音帶笑道:“是有工作要忙。”

“啊?”江喜雙頰發燙,語速飛快,“這樣啊,那你快去吧。”

“行。”紀睿辭將他的被子放到自己床上,“東西可以隨便翻,明天我回來送你去學校。”

“嗯。”

紀睿辭就真的走了,聽見大門密碼鎖“哢噠”鎖上的聲音,江喜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臟莫名悸動,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我居然在開學前最後一晚睡了紀睿辭的房間?!電競圈萬千少女的夢中情床?!

紀睿辭的房間擺設很單調,除了生活必須品之外什麽都沒有,一般人都會在自己臥室床頭擺上幾個相框,再放上幾張照片,紀睿辭沒有,他的床頭櫃上只有一條孤零零的手機充電線。

江喜脫了鞋,單膝跪在床位,對著鋪設整齊的床有些難以下腳。

他那花裏胡哨的被子放在這張深藍色床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江喜將它掀到一邊,猶豫了一陣後還是掀開紀睿辭的被子將自己砸進了床裏。

剛砸進去就“靠!”了一聲,“這麽硬的床墊,合理嗎?”

江喜右手握拳錘了一下,確實很硬,但也沒到不能忍受的程度,還是有一定的舒適感,睡了一會後就適應了,被子很輕摸起來沒什麽厚重感但夠暖和,屋子裏早就沒有開暖氣了,江喜睡在床上只占了很小的一個位置,不一會就睡得暖烘烘的。

鼻尖全是紀睿辭平日裏不噴香水時身上自帶的味道,江喜左看右看沒找到類似香薰之類的東西只能作罷,將被子撤高了些,微微蓋住鼻子,呼吸亂想的神經沒敵過越來越重的困意,不一會就睡著了。

身邊的味道實在好聞,江喜沒調鬧鐘,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市中心路段常規塞車,樓下車輛的聲音不斷,今天好像來了一個路怒癥的司機,不知道是真有急事還是個人性格使然,這個司機從駛入這條路段開始就狂按喇叭,江喜就是被他獨樹一幟的喇叭聲吵醒的。

原本很少司機會在這按喇叭,被他一攪和,紛紛點醒了其他司機叛逆的心理,也開始跟著按喇叭,噪音連天。

江喜煩躁地從床上爬起來打算打開窗戶一睹這混亂場面,坐起來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睡相居然這麽不好,在小床的時候沒有,一睡到大床,晚上的時候頭還好好地在床頭,現在已經在床尾的對角線上,整整旋轉了135度,估計再睡一會,他就可以完成180度旋轉了。

紀睿辭的兩個枕頭全都被他踹到了床腳,被子皺成一團,被芯估計也是有點走位,江喜伸手將枕頭撿回來,一偏頭就看到了床頭櫃裏的東西,這個床頭櫃有上下兩部分,上面是一個可以推拉的抽屜,下面是一個沒有門半開放的格子,站著的時候註意不到,像現在這樣放低視線高度撿東西的時候就可以看到了。

紀睿辭居然在房間裏放這麽多糖。

江喜剛起床的時候腦子向來不太清楚,眼神也不算太好,想了沒想就伸手進去撚了兩粒出來。

撕開包裝。

“嗯?”

“…………”

“臥槽!!!!”

江喜直接一扔。

臥槽!!!!

這哪裏是什麽糖!!!

江喜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了很久。

講道理,他是第一次用自己的手碰這種東西,見是見過,但次數很好,且大多數見的都是像煙盒一樣的外殼,像這種一個透明盒子裏碼著的,還是第一次見。

江喜原地站了好一會火速沖回自己房間洗漱,耳朵紅得剛從烤爐裏出來似的。

洗漱結束,江喜內心掙紮地回到紀睿辭房間,看著被自己扔到地上的東西,站在它旁邊思考了很久,還是滿臉拒絕地撿了起來。

靠!扔在哪!等下紀睿辭回來不會以為我在他房間幹了什麽吧!

透明盒子裏的東西原本是碼得很整齊的,一個對著一個,一個都沒少,所以現在被江喜拿出來兩個一眼就能看出來,江喜表情痛苦地將沒撕開的那個塞了回去,將撕開了那個拿到客廳垃圾桶扔了進去。

我去!!!怎麽會遇到這種事情!!!

江喜一整天都沈浸在早上的尷尬中,下午紀睿辭回來後他更加尷尬,看到紀睿辭進了他自己的房間後都想跟著進去盯著他,生怕他發現有東西少了。

紀睿辭只是想換件衣服,看著神色怪異跟在他後面的江喜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怎麽了?我一回來就這個表情?”

江喜:“額……”

說不說!到底說不說!

自己說出來就是現在尷尬,但是不說又會一直擔心,擔心到死,被發現更尷尬,還沒機會解釋!

紀睿辭看出他是有話要說,停下動作耐心地問:“要說什麽?”

“我……”江喜做完心裏建設,想著這有什麽好尷尬的,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

“嗯?”

“起床的時候……不小心動了你一樣東西。”

“嗯?”紀睿辭看著他,這小孩今天怎麽了?前幾天都理直氣壯地跑去他的書房,看見什麽喜歡的都直接抱走了,今天突然又客氣起來,動了樣什麽東西值得糾結成這樣?紀睿辭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房間有什麽稀世珍寶。

“東西?沒事,不是說了東西可以隨便翻?”

“不是,”江喜表情糾結,吞吞吐吐,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我動了床頭櫃裏的東西,我不知道那個是什麽,就拿出來撕開了包裝。”

靠!終於說出來!

“床頭櫃?”紀睿辭走過來,彎下腰往床頭櫃裏面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明白了江喜在糾結什麽。

這盒套子是池奉母親留在他車裏的,紀睿辭當然不可能將這種東西放在車上,就隨手拿進房間扔櫃子裏了,時間太過久遠,平時沒事也不會特意彎腰往這裏面看,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忘了這件事。

紀睿辭站起來,看江喜說完後臉一路紅到脖子,不禁覺得好笑,不就是拆了個套子嗎,至於臉紅成這樣?

“以前沒見過?”

“…………見過。”

紀睿辭看他急得要跺腳的樣子著實讓人心動,笑了起來,“不是什麽大事,不用緊張。”

我那是緊張嗎!!!

江喜做了一個深呼吸,“哦。”

“什麽時候去學校?”

“大概……大概現在去?”

“現在?”紀睿辭擡起腕表看了一下時間,點頭,“行,行李在哪?”

“在房間。”

兩人去房間裏搬行李,江喜住進來的時候只有兩個箱子,而現在,依舊是兩個行李箱,但是旁邊有兩座壘得高高的小集裝箱,地上還有幾塊滑板,還有幾個透明亞克力盒子裝置起來的拼好的樂高擺件。

“這……”江喜自己都一時無言了。

“帶一個箱子的必需品,”紀睿辭道,“剩下的以後慢慢拿。”

江喜想了想,“好吧。”

他到宿舍的時候於子願已經在裏面,站在宿舍門外就已經聽見他在裏面一邊放歌一邊打掃的聲音,江喜推開門,一腳踩在宿舍的瓷磚地板上,差點直接滑倒,站在他身後的紀睿辭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於子願正在拖地,拖把濕漉漉的像是沒擰過,還在滴著水,電腦音箱裏傳出嬌俏的女音,正在唱著聽不懂的日語歌,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地上拖過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泡泡。

那一秒,江喜都想轉身跟紀睿辭說我們回去吧,不來了。

於子願擡起頭,“喜——嗯??”

江喜皺眉,“你在搞什麽??清潔行兇現場?倒這麽多洗衣液幹嘛?怎麽沒摔死你?”

於子願註意力完全沒放到江喜身上,全看他身後的紀睿辭去了,“T神?”

紀睿辭點點頭,“你好。”

“啊你好你好,”於子願將拖把往旁邊一扔,一臉狀況之外。

“江喜寒假在我家,開學了我送他回來。”

一句話,解答了於子願兩個疑問。

“你在T神家?!”於子願大驚。

江喜回頭看了紀睿辭一眼:臥槽你怎麽說出來了!

紀睿辭回了個眼神:怎麽了?

江喜:…………

於子願在震驚中看著兩人熟絡地交流說話,最後看著江喜對紀睿辭動手動腳將人趕了出去。

於子願:“…………”

等房間裏只剩自己和江喜的時候,於子願指著他,“你……你……”

江喜先發制人,指著他的拖把,“你不把這收拾幹凈,今晚就和花生滾出去睡。”

說到花生,江喜才註意到,花生不在,問:“花生呢?”

於子願:“在家,沒帶過來。”

“沒帶過來?不,先別管這個,你先把這裏弄幹凈。”

於子願剛想開口又閉了嘴,開始兢兢業業地打掃衛生。

地板被他弄得實在太濕,兩個沒有做家務經驗的人穿上厚衣服,在淺州冬天尾巴寒風中將空調打開抽濕,學校的空調沒有制暖功能,只能開冷氣,兩人在房間裏一邊擦鼻涕一邊收拾東西,江喜延續剛才的話題,“花生怎麽沒帶來。”

於子願:“馬上要實習了,太忙,沒時間餵,又不能放它自己吃飯,萬一噎死。”

確實,花生一直吃的都是生骨肉,在外面寵物生骨肉店訂的,店鋪會自己送新鮮的過來,送一次的可以吃兩到三頓,切割倒不用自己切割,問題是花生吃東西不喜歡嚼,多大的肉都敢到嘴就吞下去,不僅起不到清潔牙齒的作用還容易噎死,需要一個人在旁邊抓著肉控制他吃東西的速度,之前那傻孩子就被噎過好幾次,可惜不長記性,下次繼續硬吞。

於子願:“放在家,我媽恨不得拿勺子一勺一勺餵它。”

江喜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於子願:“所以,你為什麽住在T神家?”

話題轉的很快,江喜差點沒反應過來,思考了幾秒後坦誠道:“我媽讓我去的,長輩認識。”

於子願遲疑了一下,“這樣啊,那你倆也太有緣了吧!!他住學校附近?”

“挺近的。”江喜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表情動了一下,看著於子願,“怎麽?你也要去住?”

“沒!”於子願馬上否認,不知怎麽的,他甚至從江喜口中的聽到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占有意味,“我就是想找個附近的房子。”

“找房子?”江喜皺眉,“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實習啊!”於子願道,“學校不是有門禁嗎!萬一加班到深夜,我睡大街嗎!而且本來我們學校大部分大四的就是出去住的。”

說著於子願開始起勁了,拿出手機,點開淺州地鐵路線圖,用紅色記號筆在上面的一個地方畫了一個圈,“你覺得……我要在這個路段租一個房子,然後要兩室一廳,家具最好齊全不用買,房東要允許養寵物,畢竟花生還是要跟我住,然後預算……2500一個月,你覺得怎麽樣?”

江喜低頭看了眼他在手機上畫的圈,沈默了一陣,“我覺得不怎麽樣。”

“啊?為什麽?”

“你這圈比春天的故事還牛,兩千五?”

華僑城,濱海,後海,淺康,一方,淺州最貴的地皮全給於子願圈進去了,江喜一陣無語,“你為什麽不直接住家裏?”

“住家裏多勞累我媽,是吧。”

江喜不用看於子願表情光是聽聲音就知道他在打的什麽主意,明擺著就是想挑個近的地方住好能每天睡久一點。

於子願:“真不行?不過你找到實習的地方沒?我搬出去後你還住宿舍?”

江喜一楞,他剛才確實沒想過這個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過你不著急,去年的競賽你不是拿了金獎?那個可以保研了,而且你爸媽也在這,應該不會讓你出去工作吧?”於子願收起手機,點開租房軟件開始瀏覽,“一想到我都要去當社畜了,你還在幸福的讀書,狠狠地羨慕了。”

江喜:“…………”

於子願:“那你以後不會也變成教授吧?你可別當陰間教授,對祖國的花朵們好一點。”

江喜沒說話,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忽然想起很多人問過他想不想打職業,想不想當電競職業選手,最後這些人漸漸消失,畫面定格在了一個人身上。

紀睿辭問他,想打職業嗎?

想。

作者有話要說:

春天的故事ps:□□爺爺在深圳畫了一個圈,成立了經濟特區的故事。

幾天後,家政阿姨:白折騰,這孩子怎麽搬出去沒兩天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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