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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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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奉掛斷電話後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他昨晚在外面花天酒地沒看手機,早上瀟灑結束後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有一個紀睿辭的電話, 還被人接了幾秒, 池奉差點辭職信都寫好了,猶豫了很久才給他重播回去。

現在看來,確實需要寫一封辭職信了。

紀睿辭他媽的在幹什麽?!

另一邊, 江喜掛斷電話後拿著手機瞬間睡了回去, 一覺睡到中午日照三竿才醒來,醒來後發現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 頭頂的燈已經關了, 窗簾也拉的好好的, 穿的是睡衣, 外套不在了,身上嚴嚴實實地蓋著被子, 手裏也沒有手機。

江喜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一度懷疑昨晚是不是自己做夢了。

他起身翻出自己的手機, 打開通話記錄一看, 最上面的一條是自己撥給紀睿辭的, 下面是紀睿辭撥給自己的。

好吧,不是夢。

房間外傳來了陶瓷碗筷碰撞的聲音, 江喜洗漱完畢走出去,剛好聞到撲鼻的飯香。

紀睿辭正在放碗筷,聽到腳步聲擡起頭, 兩人隔著一張窄窄的吧臺對視。

窗外, 冬日暖陽正好, 春光乍現, 季節的更替仿佛在暗示著心情的變化。

在擁擠的社會裏,絕大多數人,對調整心情這件事都一片迷茫,無關年齡和歷練,且只對人不對事。將眼簾垂下,眉毛放松,嘴角收緊,實在不行再咬一咬嘴唇,面部表情調整好了,就認為是在調整心情,實則收暗處的指尖馬上就要將陷進手心。

江喜就是這樣,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對紀睿辭有著這樣的心思。

紀睿辭見江喜停在遠處,用平常的口吻開口道:“睡傻了?過來吃飯吧。”

江喜:“哦。”

紀睿辭能察覺到江喜心情的變化,小孩實在是不擅長隱藏心情,此時的他就像是春天冒芽的新枝,還沒想清楚該往那個方向生長,在不知所措的年紀,小心翼翼地偽裝著成年人。

沒關系,嫩芽總有一天會長大,他不著急,可以慢慢等。

吃過了飯,紀睿辭給江喜切了一盤水果,用叉子叉起一塊先遞到了江喜嘴邊,這是一貫的動作。“我一會要去基地。”

江喜看著眼前的水果,第一次猶豫,但還是張嘴咬住了,甚至習慣性地想問他晚上回嗎,“好,那你……”話到嘴巴又剎住了車,“咳……”

紀睿辭會意:“晚上會回,想要帶什麽直接給我發信息,打電話也行。”

江喜低著頭,“哦。”

紀睿辭出門了,江喜看著那銀白色的門關上,伴隨著“噠”的一聲,他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瞬間簡直壓抑地想馬上大喊大叫,他現在非常需要找個人說說話,不然他可能會憋死。

游戲上是不可能的,號是紀睿辭給的,不能用,那就微信吧,最近都沒怎麽聯系Ci了,剛給他發了個在嗎也沒回,江喜猶豫再三,點開了於子願的聊天框。

【喜羊羊:出來。】

【你的學長:你叫我出來就出來?】

【喜羊羊:有事。】

【你的學長:??現在就會想到你可憐的舍友?你自己看看我們上一條聊天記錄是幾月幾號?!甚至已經是去年!】

【喜羊羊:那是因為今天剛過年第三天。】

【你的學長:我不管,你要補償我。】

【喜羊羊:先說事。】

【你的學長:說。】

字打在輸入款裏,江喜又猶豫了,明明不是面對面聊天都沒來由地緊張。

【你的學長:十分鐘過去了大哥,你他媽不會又耍我吧?】

算了,死就死!

【喜羊羊:你和你之前那個女朋友,怎麽在一起的?】

【你的學長:???】

【你的學長:你突然問她幹嘛?!我們都分手多久了!你不會又像之前一樣,我都分手半年了還發信息給我說在實驗樓遇到我老婆,我當時好不容易走出失戀,被你一句差點直接淚奔。】

【喜羊羊:那次是意外。】

【你的學長:那你問她幹什麽,這麽機密的事情!怎麽能一五一十告訴你!】

【喜羊羊:我沒問細節!我就問你怎麽發現自己喜歡她的!!誰特麽問你細節!】

於子願就是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勁。

江喜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馬上放下啃到一半的雞腿,一邊用腳抵住花生不讓他攀桌子一邊拿著手機瘋狂給江喜發信息,一瞬間發來十幾二十條,意思都相差無幾,都是在問他想幹嘛,是不是昨天情人節受刺激了。

江喜沒理他,於子願自己分析給自己聽,說了一大堆,也不需要當事人的肯定,最後得出結論——江喜受了刺激,想談戀愛了。

【你的學長:懂了,我都懂了,喜蛋,包在我身上,你的終身大事,哥一定負責到底。】

然後就把江喜拉進了無數個群聊裏。

“淺州大學ETC街舞社團女團舞一號群(132)”

“親親妹妹歌舞社團(330)”

“淺州大學and港大文學院友誼長青(109)”

“學醫就是姐妹(58)”

江喜震驚了,且不說於子願為什麽會在那個什麽女團舞一號群裏,他在那個親親妹妹歌舞社團也很不正常啊!!

最重要的是,那個“學醫就是姐妹”不用本人同意,可以直接進群,江喜直接就進去了,進群後看見的第一條信息,就是一個妹子對他的深情表白。

江喜:“…………”

他剛要退出,於子願又在裏面@了他。

【你的學長:學妹們好~新人@喜羊羊是你們的江喜學長。】

江喜瞬間想摔手機。

於子願的消息剛一出現,下面馬上刷刷刷不停地彈出新的信息,全是在歡迎江喜進群的。

這一時半會也退不了了。

【喜羊羊:你們好。】

底下又是一陣歡呼,過了一會,有十來個ID是美羊羊的來加他,江喜硬著頭皮一個個加了,給每個美羊羊打上真名備註。

這樣一通下來的結果就是江喜莫名其妙晚上多了一個團建日程——和“學醫就是姐妹”群裏的十來個妹妹們出去喝酒。

江喜答應下來的時候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麽,但他並不清楚自己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只是覺得,或許自己只是應該去交一些朋友,應該去認識一些新的人,擴大朋友圈。

似乎,這樣就可以將一些不願意面對的情緒全都歸結於只是對紀睿辭的依賴。

晚飯時間,江喜看著群裏的信息準時出門,又來到了昨晚剛來過的南山區紅豐路。

江喜下車的時候飯店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好幾個打扮靚麗的女生,見到江喜下車全都走過來跟他打招呼。

“學長好~”

“學長到的好早~”

“學長和奶茶嗎,熱的~”

“不用了,謝謝。”江喜僵硬地回道。

幾人先進了飯點包間,江喜一路都走在中間,前後都是女生,渾身不自在,到了包間坐下,江喜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你們不冷嗎?”

幾個女生停頓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不冷啊。”

江喜不太相信地看了看她們裸露半截的腿,大腿直接暴露在空氣中,小腿也只穿了看起來只有裝飾效果的長襪,看著就冷。

幾個女生被看得臉紅,江喜擡起頭,真情實意地佩服道:“你們真牛。”

幾個女生:“…………”

約好的七點飯局,七點十幾分的時候人才到期,最後到的是姍姍來遲的於子願,他牽著花生,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給還坐在椅子上的江喜來了個熊抱,差點把他手機打到地上。

於子願一松開花生的狗繩,花生就一溜煙跑到江喜腳下,想跳到他身上又不夠高。

江喜將它抱起來,“花生居然進的來?”

於子願狠狠地呸了一聲,“進不來,我跟門口的美女姐姐磨了好久,差點賣l身,這才讓它進來,不然我都想直接給他栓路邊了。”

花生聽懂似的朝他吠了幾聲。

德國鬥牛犬長得不算可愛,不太招女孩子喜歡,一進來後好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自覺離它遠了點,於子願開始發揮自己的社交牛逼癥,不一會又讓花生跟小姐姐們熟絡了起來。

年輕人的飯局自然是少不了酒,於子願明明酒量也不行,卻好像有那個大病,有女生在就要撐面子,豪氣得不行,直接上了白的,三杯下肚就開始說胡話。

江喜一直都很拘束,身邊不停地有女生過來跟他說話,聊一些有的沒的,聊完後象征性地敬一杯酒,江喜也只是拿起酒杯喝一小口,十幾個人一直在包間裏喝到晚上十點,江喜還是清醒的。

飯局結束了,女生們開始張羅著換場地進行下一場,江喜有點不想去了,但是拗不過中國人的古話“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不得走完全部場才回去嗎?

江喜拿出手機看看時間,為難道:“抱歉,真的要回去了。”

“我們也不喝到很晚的,就是去KTV唱一下歌。”

“不去真的很可惜。”

“江喜學長就賞個臉唄。”

江喜非常為難,於子願頭腦不清地還在旁邊打岔,“學妹都讓你去你為什麽不去?不去唱歌你今晚出來幹嘛?”

看著他醉醺醺的樣子,江喜簡直想給他一拳。

“江喜學長這麽早就要回去,難不成怕對象查崗?”

於子願搶答道:“他都沒對象,查什麽崗?他今天不就是來找對象的嗎?”

江喜一把捂住於子願的嘴,咬牙切齒道:“你他媽是不是欠收拾?”

喝酒喝到神智不清的於子願早就不在乎這些了,掙脫了江喜的制衡繼續胡說八道,“我跟你們講,你們江喜學長還是個雛兒,沒談過戀愛,機會難得,錯過就不唔——”

江喜捂住於子願的嘴巴順便揪住他的耳朵,把他塞進了路邊的出租車裏,花生見狀也跳了進去,“師傅,去陽光粵海,到那幫他開個門,把他扔路邊就行,狗會帶他回家的,車錢我給他掃了,謝謝您。”

送走了於子願,江喜回頭面對一群兩眼巴巴盼望他去參加接下來的活動的女生無法拒絕,反正KTV距離也不遠,就在飯點附近,一行人走路就可以到了,江喜嘆了口氣,“好吧,我就玩一小會,過會就走。”

“太好了!”

眾人開始往KTV走,到了KTV江喜才知道,她們訂的居然是程家會所,自己昨天剛來過這裏,今天居然又來了。

一樓前廳的KTV房沒有年齡限制,江喜通常無阻地進去了,一邊走一邊心不在焉地聽旁邊的女生講話。

昨天晚上紀睿辭就是在這喝酒,要是我昨天晚上過來,不小心碰見了,他看見我身邊這麽多……

“江喜學長?”

旁邊的聲音將江喜胡思亂想的思緒拉了回來,江喜微微側過頭,“嗯?”

“你真的沒談過戀愛嗎?”

江喜:“……嗯。”

“這麽帥居然沒談過戀愛?!那是有喜歡的人?”

江喜剛想說“沒有”,腦海中突然閃過昨天晚上在車裏,紀睿辭將他撲倒在車裏,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脖頸上的皮膚仿佛還記得當時的觸感,江喜不自覺擡手抓了抓脖子,這個“沒”字就卡殼了一下,沒說出口。

學妹頓時心碎,“啊,果然是這樣!!我就知道是心裏有人了,不然怎麽會沒談過戀愛!”

周圍馬上有人應聲,“啊!今晚是心碎之夜嗎?沒有機會了。”

江喜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你們別……”

“學長喜歡的女生是什麽樣的啊?可以說說嘛?”

根本就沒有!說什麽說!

江喜臉色僵硬,張口胡編:“我喜歡的?我就,就長頭發,笑起來好看,性格活潑多話能聊天。”

江喜話音剛落,擡頭就看見面前站了個熟悉的人。

身邊的學妹還在跟他說話,“學長原來長頭發女生,笑起來好看,性格活潑多話的,這麽說……”

學妹註意到了江喜沒在聽,眼睛也沒有看她,而是直直地盯著前面的一個男人。

紀睿辭是回來拿東西的,會所打電話給他說他的打火機落在昨晚的KTV沙發上了,查了一下價格沒敢直接扔在失物招領,而是通知了紀睿辭親自回來領一下,當時紀睿辭剛好外出辦公路過紅豐路,順道就進來了,剛從服務員手裏拿回打火機往外走,就看到了被一群女生簇擁在中間的江喜。

說話時還在笑,看起來挺開心的。

江喜看到紀睿辭的時候楞住了,腦子裏還回蕩著自己剛才說過的那句話。

長頭發,笑起來好看,性格活潑多話能聊天。

很好,一個都不沾邊。

頭發在男生中算個中長,但也不長,不笑,有時候笑起來比不笑更可怕,性格冷漠話少,基本出口的話也沒幾句好聽的,更別提跟人聊天了。

江喜突然就走不動路了,停在原地看著紀睿辭向自己走來。

“喝酒了?”

“就一點。”

“現在送你回家,走不走?”

江喜第一反應是:啊?憑什麽回家?

說出口是:“走。”

紀睿辭轉過身,對他身邊圍了一圈的女生說,“抱歉,我不允許他太晚回家,今天就到這裏了,今晚的賬單我來結,江喜我就先帶走了。”

紀他氣場太過強大,特別是現在看起來明顯不太高興的樣子,女生們不敢反駁,“啊這樣啊,好的,江喜學長再見。”

紀睿辭碰了一下江喜的手,“跟朋友們說再見。”

江喜僵硬地揮了揮手,“那,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紀睿辭其實是個非常自信的人,江喜喜歡長頭發,笑起來好看,性格活潑多話能聊天的女生?我一個都不沾邊?

那又怎樣,他還不是喜歡我。

江喜就屬於很不自信,紀睿辭今天少看了他一眼,江喜馬上:完蛋了,他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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