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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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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睚眥必報

這種虎狼之詞一說出口, 所有人都沈默了。

樂聖一把薅住扶白鶴,咬牙切齒的不知道傳了什麽音過去。

扶白鶴楞了一下,而後用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看向鳳殃。

鳳殃:“……”

鳳殃不想知道扶白鶴這個眼神到底是什麽意思, 面無表情地道:“還有事嗎?”

扶白鶴不相信, 當即還要再說虎狼之詞, 樂聖終於忍不住, 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扶玉闕不像扶白鶴那般不沈穩, 問出自己最想問的:“玉秋的傷?”

鳳殃:“沒什麽大礙, 靈泉修養一段時日便好。”

扶白鶴拼命扯開樂聖的手:“你在心虛嗎?還是說玉秋已經被你草草草了?!”

鳳殃:“……”

鳳殃終於不耐煩,沒有說半句廢話, 直接一擡手半透明的身形瞬間消散在半空。

樂聖臉都紅了, 一把放開扶白鶴。

扶白鶴冷冷一理寬袖,對樂聖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怎麽可能對玉秋沒哪種心思, 若是沒有齷齪心思, 又為何將玉秋囚在此處?!”

樂聖不知道怎麽解釋, 只能說:“你就隨他去吧,指不定玉秋在這裏很開心。”

扶白鶴怒道:“被人囚在一處, 他怎麽可能……”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扶白鶴楞住了。

對啊, 被人囚在一處地方, 逃也逃不走,怎麽可能會開心?

他在斥責鳳殃的做法,自己卻在做同樣的事。

扶玉秋是個活生生的人, 自小被冠以“保護”的偽裝囚禁在聞幽谷, 從未離開過。

聞幽谷的結界是怕心懷不軌之人進入, 可何嘗不是害怕扶玉秋出去呢?

被囚了這麽多年, 扶玉秋……該有多痛苦?

鳳凰墟。

扶玉秋赤著腳從游廊這頭走到那頭, 噔噔噔又跑去靈泉化為白雀撲騰一陣,高高興興道:“這裏太好玩了,我再也不想出去啦!”

鳳殃坐在敞開大門的殿中撫著箜篌,隱約聽到扶玉秋的話,輕輕笑了笑。

扶玉秋在靈泉裏游了游,美滋滋看了自己的靈丹正在被靈力溫養,這才滿意地蹦出去,撲騰完羽毛上的手化為人形,又噔噔噔跑回鳳殃身邊。

“啾”的一聲,扶玉秋化為白雀,繼續蜷縮在鳳殃膝蓋上。

一會功夫,他變人又變白雀,這麽忙叨,也不嫌累得慌。

“啾啾?”扶玉秋仰著頭看鳳殃,“你怎麽總愛彈這個《魚在水》啊?”

鳳殃淡淡道:“記憶殘留的曲調,便一直彈了——喜歡嗎?”

他頓了頓,又問:“和樂聖相比,如何?”

扶玉秋啾啾大笑:“和他比什麽啊,他彈琴就像是老和尚念經,咕嘟嘟咕嘟嘟的,我可不愛聽了,他一彈我就想打他。”

鳳殃的手一僵。

“可你不一樣啊。”扶玉秋躺在他身上,兩只小爪子朝著天晃了晃。

鳳殃金瞳閃了閃,低頭看他。

扶玉秋和他對視一眼,一眨眼睛:“……你一彈我就想趴著睡覺。”

鳳殃:“……”

那他和樂聖相比,是略勝一籌的。

起碼扶玉秋不打他。

“別彈了。”扶玉秋蹬了蹬鳳殃的手腕,“來曬太陽吧。”

今日陽光很好,扶玉秋最愛在這種天氣曬太陽,此時又是白雀模樣,也不擔心曬脫水。

鳳凰天生火屬靈力,從來不會去做曬太陽這樣無趣的事,但扶玉秋朝他招招翅膀,邀請他來困覺曬太陽的姿勢太過有吸引力。

鳳殃沈默了一下,化為鳳凰,伸開翅膀本能將扶玉秋攏在懷裏。

扶玉秋伸翅膀扇了他一下:“擋著我的陽光了。”

鳳殃只好將翅膀稍稍移開,露出一小片陽光進來。

扶玉秋舒舒服服地靠在鳳殃身上,懶洋洋地道:“你什麽時候回九重天啊?”

鳳殃淡淡地開口:“不回去了。”

扶玉秋睜開眼詫異看他:“可你不是仙尊了嗎,不回去在下界待著算什麽?”

鳳殃道:“沒人敢過問我的事。”

扶玉秋:“……”

扶玉秋覺得鳳殃好狂妄哦,是仙尊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那你殺了金烏後打算做什麽?”扶玉秋翻了個身,開始曬翅膀,哼哼唧唧地道,“就在鳳凰墟嗎?”

鳳殃:“嗯。”

“那好哎。”扶玉秋高興地將臉埋到鳳殃柔軟的翎羽上,“那之後我就能經常找你玩兒了。”

鳳殃的翅膀輕輕動了動,好一會他問道:“你……想一直待在鳳凰墟嗎?”

問完後,鳳殃就後悔了。

怎麽可能會有人想要被長久囚禁在一處華美金籠裏?

扶玉秋就算再心大,再不拘小節,也還是會選擇長久待在聞幽谷,而非沒有親朋好友的鳳凰墟。

扶玉秋對他的想念只是因為兩人驟然分離二十多年的執念罷了,此時如願重逢,將當年之事說開,或許扶玉秋就不再惦記自己。

鳳殃心想。

他是只無趣的鳳凰。

什麽都給不了愛玩的扶玉秋。

愛玩的扶玉秋聽到鳳殃這句話,心突然跟著顫了一下,竟然可恥地心動了!

聞幽谷雖然是家,但扶玉秋從小到大待了這麽久,早已膩了,而且扶玉闕扶白鶴兩人對他有些過度保護了,連出個門都不允許。

若是能在鳳凰墟久住,既能玩到新鮮的東西,還能和鳳凰長久待在一起,時不時還能出去四處玩耍。

扶玉秋心尖狂跳,翻身眼睛亮晶晶看著鳳殃。

“我可以嗎?!”

鳳殃:“…………”

鳳殃懷疑扶玉秋沒聽清楚自己在說什麽,和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對視半天:“你想一直待在這裏?”

扶玉秋點點腦袋:“嗯嗯啾!”

“不想出去玩?”

“想啊。”扶玉秋點頭,“可總不能一年四季都在外面玩吧,鳳凰墟比聞幽谷大好多呢,還有靈泉,我喜歡這裏。”

鳳殃沈默了。

見鳳殃不說話,扶玉秋用尖喙啄他:“鳳凰?鳳凰。”

“好。”鳳殃將翅膀一攏,金瞳裏似乎醞釀著燒不盡的火焰,“那就一直在這裏。”

一直待在鳳凰墟。

就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這樣就不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再收到傷害。

扶玉秋說:“你又擋著我的光了。”

“……”鳳殃移開翅膀。

扶玉秋一曬太陽就像是貓一樣想睡覺,沒一會就睡得四仰八叉,嘴裏時不時啾啾幾聲,不知道在嘟囔什麽夢話。

鳳殃陪著他睡到日落西沈,才化為人形,捧著他進了內殿。

扶玉秋被輕微的顛簸震醒了過來,張開尖喙打了個哈欠,舌頭尖尖都露出來了。

“什麽時辰了?”

“酉時。”

扶玉秋伸翅膀扒拉了兩下眼睛,懨懨道:“是不是該睡覺了?”

鳳殃:“……”

都睡一天了還睡?

按理來說,絳靈幽草的靈丹在靈泉中受到溫養,扶玉秋應該好些才對,怎麽反而更加嗜睡了?

難道他的嗜睡並不是靈丹帶來的?

鳳殃正在思考,鳳凰墟結界再次傳來一陣微弱的波瀾。

鳳殃眉頭緊皺,微微一閉眼將神識鋪出去。

再次收回時,他擡手一揮,將堪稱銅墻鐵壁的鳳凰墟結界打開一條縫隙,放了那人進來。

鳳殃理了理衣袍,正要緩步出去,卻被扶玉秋叫住。

“你去哪裏?”

鳳殃道:“有些事要處理。”

扶玉秋睡了一天,此時清醒了些,朝他伸翅膀:“我也要去。”

鳳殃猶豫,很快便折返回來,將扶玉秋輕柔捧著讓他站在自己肩上,離開了內殿。

前殿。

鳳雪生已經提前跪好在大殿中央,垂頭喪氣的似乎在嘟囔什麽。

聽到腳步聲,鳳雪生趕忙擡頭:“見、見過父尊。”

鳳殃給了他一個眼神。

鳳雪生猛地激靈,從那淡淡的眼神中看出來了“若是沒有大事,便取你狗命”的威脅殺意。

他哆嗦一下,急忙額頭伏地,訥訥道:“父尊,雪生無用,還望您……重新尋仙尊人選。”

扶玉秋詫異極了:“啾?”

鳳雪生竟被選為下一任仙尊?

鳳北河雖然沒資格了,那鳳行雲呢?

鳳殃似笑非笑地看他。

鳳雪生抖得不行,小聲道:“父尊,我……我闖禍了。”

這才沒兩天,就闖禍了?

鳳殃來了興致,淡淡道:“說來聽聽?”

鳳雪生怯怯道:“有人說父尊識人不善,不該讓我來當仙尊,我、我就……”

鳳殃鼓勵他:“就如何?”

鳳雪生用一種頹喪到下一瞬就能去跳河的語調,蔫頭巴腦地說:“我就把他們全殺了。”

鳳殃:“……”

扶玉秋:“……”

扶玉秋目瞪口呆。

好家夥啊好家夥,這小喪貨比鳳殃還瘋呢,說殺就殺?!

鳳雪生見鳳殃默不作聲,又補了一句:“楚、楚遇大人,還、還幫我把他們的神魂全吃了,說是沒法子重生了。”

鳳殃:“……”

鳳殃的神色很奇怪,像是在故意控制著什麽似的,好一會才聽不出情感地開口。

“哦?你殺了哪些人?”

鳳雪生說這個可就來勁了,嘚啵嘚啵說了一大堆名字。

這一堆神魂,就算是楚遇啃起來八成也得兩天。

鳳殃沈默看著鳳雪生。

就在鳳雪生戰戰兢兢的時候,突然聽到鳳殃笑了出來。

鳳雪生茫然擡頭。

鳳殃的笑並非是被氣瘋的笑,甚至帶著點欣賞、讚賞的欣慰笑意。

扶玉秋滿臉茫然,從鳳殃肩上跳下來化為人身。

“都是壞人?”

鳳殃點頭。

那些都是自小到大欺辱過鳳雪生的人,也難為他記得這麽清楚,一個個料理了完全沒落下一個。

鳳殃讚賞道:“不錯,睚眥必報。”

鳳雪生沒想到還得到一陣誇獎,幹巴巴地看著鳳殃:“您……您不生氣嗎?”

“生氣什麽?”鳳殃淡淡道,“想做什麽盡管去做便是。”

扶玉秋終於聽不下去了,湊到鳳殃耳邊和他咬耳朵,小聲道:“別教壞他!”

鳳雪生一看就並非嗜殺之人,要是跟著鳳殃那瘋癲的做派學,幾年後九重天又得有個瘋仙尊。

鳳殃感覺耳朵一癢,險些直接避開,強行忍住了。

他加了一句道:“別濫殺就好。”

鳳雪生垂頭喪氣地點頭:“是。”

見扶玉秋還挨著鳳殃,似乎又在咬耳朵,鳳雪生回想起之前在靈舟上,和他父尊“廝混”的好像也是他。

鳳雪生從來不知道拐彎抹角為何物,直接問出心中所想。

“父尊。”鳳雪生迷茫地問,“你們已結為道侶了嗎?”

鳳殃:“……”

扶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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