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我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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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 雪鹿族。

龍女祝帶著鳳北河尋到雪鹿族老族主,用仙尊之令讓其修覆鳳北河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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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主瞧見翎羽全無光芒的彤鶴,沈著臉說:“他這是遭報應了?!”

龍女祝:“……”

龍女祝不知雪鹿族主和鳳北河還有恩怨, 隨口道:“也許吧。”

老族主冷笑一聲:“修覆識海?就算識海如初, 他的修為也會一落千丈, 廢人一個。”

龍女祝不管鳳北河死活, 她只要拿著記憶回去給仙尊交差就好。

老族主雖然看不慣鳳北河, 但也不違背仙尊命令, 冷著臉像是拎雞一樣把彤鶴扔給身後的雪鹿,讓其去醫治。

龍女祝問道:“需要多久?”

“看他傷得如何。”

老族主看起來並不在意鳳北河到底能不能治好, 他白眉白發, 緩慢地拎著盛靈液的小桶,細心地給院中的金光草澆水。

龍女祝掃了一眼, 認出那是給仙尊的仙藥。

鳳殃那病秧子也不知道是什麽大病, 每隔一月便要用藥一次, 嬌貴得很,可鳳凰血都能起死回生了, 到底是什麽沈屙宿疾能讓一只鳳凰常年用藥?

龍女祝不著痕跡地打探:“這是給尊上的?”

老族主看起來老大不高興,漫不經心地說:“嗯, 金光草難成熟, 需要細心養護才可存活。”

龍女祝道:“可當年尊上奪位時,似乎不像現在這般……病弱。”

老族主澆水的手一頓,偏頭面無表情看她。

龍女祝龍瞳微微一縮。

都說雪鹿族毫無城府, 心思純澈, 可終究是聽令九重天那位陰晴不定的仙尊, 想來定是被下了死令, 不能對外洩露絲毫他的傷勢。

龍女祝正要止住話題, 卻聽老族主重重哼了一聲,說:“他那叫病弱嗎?那叫命不久矣病入膏肓了!”

龍女祝:“……”

龍女祝來了興致:“此話何意?”

想來也是,像鳳殃那種唯恐天下不亂、連自己的性命都能隨意拿來當賭註的瘋子,怎麽可能會在意傷勢洩露這種小事?

果不其然,老族主在仙尊面前雖然恭敬,但私底下卻有著大部分醫者都有的暴躁脾氣,冷著臉說:“若不是他心臟中有一線生機,三十多年前就死得不能再死了,現在還作,作什麽作?!”

龍女祝遲疑道:“等等……三十多年前?那時尊上去九重天了嗎?!”

“誰知道呢。”老族主哼哼,“他當年奪位後我曾為他探脈診治,發現他體內全是水毒,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毒,全都是朱雀仙尊下的,嘖,鹓雛族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鹓雛族?”

雪鹿族幫仙尊診治,從來沒有被下令要求對仙尊傷勢守口如瓶。

老族主見龍女祝是仙尊派來的人,也沒多想,直接道:“嗯,他身上被下的「枯榮」不就是鹓雛族的手筆?”

龍女祝龍瞳劇縮。

鳳殃身上……被下了「枯榮」?!

可他身上的枯榮難道不是喪心病狂想要看三族自相殘殺才自己給自己下的嗎?

怎麽現在又說……

是鹓雛族的手筆?

“此話當真?”龍女祝沈沈道,“他在登上仙尊之位前就被下了「枯榮」?”

老族主奇怪地看她:“我騙你這個做什麽?而且他體內枯榮火魂的另一半已經魂飛魄散,按理說枯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本該沒命活才對……”

饒是龍女祝心如止水,還是被老族主輕飄飄這番話給說得心臟狂跳。

“還有人……向您問過這些嗎?”

老族主搖頭:“並無,這些年你是第一個。”

龍女祝:“……”

龍女祝回想起雲歸之前和她說過的事——鳳北河為了得知仙尊的病情,特意買通一只雪鹿捧其當上雪鹿醫安插在九重天。

可誰能想到,鳳殃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的傷勢。

只要來雪鹿族隨口一問,就能得知所有。

雪鹿族的秘術甚多,龍女祝只待了片刻,便有雪鹿奔來叫老族主。

老族主剛好將金光草澆好水,攏著寬袍慢悠悠過去了。

鳳北河浸泡在昆侖山巔的冰泉中,無數透明魚狀的靈力在他腦袋上游來游去,飛快修覆他被鳳殃震碎的識海。

識海被逐漸修覆,隨之而來的便是破碎的逐漸聚攏到一起去的記憶。

“風北河……”

那聲音清越,像是春風拂動幽幽綠草,帶著盎然的生機勃勃。

鳳北河感覺手腕被人輕輕一拽,微微擡頭看去,就見白衣墨發的少年正怯怯地縮著腳,指著離老遠的篝火,小聲道:“能、能再滅小一點嗎?”

鳳北河聽到自己說:“你怕火?”

“誰怕?!”少年將垂在肩上綴滿花的長發往後一甩,直直劃了半圈弧度,“啪嗒”一聲砸在和他並肩坐在一起的鳳北河背後,“我就是……就是擔心它會燒過來。你說我們是不是還要再往後坐一點啊。”

鳳北河:“……”

鳳北河看了看離了八丈遠的篝火,沒有多說,點點頭。

扶玉秋趕忙拽著鳳北河往後退了好幾步,眼見那篝火只能看到個小點,終於松了一口氣。

“這就是篝火夜宴?”不知道為什麽,扶玉秋像是故意跑到鳳北河左手邊坐著似的,又捧了個竹筒喝水,嫌棄道,“也不過如此,沒什麽好玩的,人類真無趣。”

鳳北河:“……”

鳳北河垂眸看著扶玉秋毫無陰霾的眼睛,好半天才說:“你想離開聞幽谷,出去看一看世間嗎?”

扶玉秋咬著竹筒邊兒,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搖搖頭。

“不了,我哥說外面危險,我不去。”

這已經不知道是鳳北河多少次問扶玉秋想不想離開聞幽谷了,卻全都得到同樣的答案。

鳳北河安安靜靜看了他良久,突然說:“也好。”

扶玉秋歪頭,含糊道:“什麽?”

“也好。”鳳北河輕輕說,“不離開也很好。”

世間那般無趣。

再生機勃勃的人踏入渾濁世間,也要刮掉一層骨血皮肉。

扶玉秋不明所以,見鳳北河似乎有些難過,笑吟吟地用肩膀撞了撞他:“怎麽?你想回家啦?”

鳳北河卻淡淡說:“我沒有家。”

扶玉秋以為鳳北河那身心臟都要碎了的慘狀是他家人所致,貼心的沒有多問。

突然間,遙遠之處猛地騰起一簇火光直沖雲霄。

扶玉秋一怔,忙站起來去看。

那火光越升越高、越升越亮,最後幾乎沖上雲端,而後轟然炸開一朵數十丈的焰火。

焰火那樣遠、那樣大,好似從數十裏之處的地方升起,連聞幽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炸開的焰火就算很遠,但也依稀能瞧見那是一朵久久不散的草簇模樣。

扶玉秋的眼睛倏地張大。

鳳北河起身,見扶玉秋似乎有些奇怪,道:“怎麽?”

“那是哪裏?!”扶玉秋一把抓住鳳北河的手臂,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迫切地指著那焰火還未消散的地方,急急道,“哪裏是哪裏?!離這裏遠嗎?”

鳳北河一怔。

在聞幽谷這幾個月,他從未見過扶玉秋有這般迫不及待的神情。

就好像……趕著去見什麽心上人。

“那裏……”鳳北河看了看,道,“似乎是鳳凰墟的方向,再過去就是浮筠州。”

扶玉秋喃喃:“鳳凰墟,鳳凰墟……”

自那場奇怪的焰火消散後,扶玉秋總是往天邊去看,嘴中似乎還呢喃著什麽。

鳳北河傷勢已痊愈得差不多,打算開春後離開聞幽谷。

扶玉秋一到冬日就愛睡覺,腦子昏昏沈沈蜷縮在柔軟的床榻上——也不知道他一棵草,到底是誰給他搭的床。

是夜,鳳北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榻邊,將一根彤鶴翎羽捏著,垂眸看著睡得四仰八叉的扶玉秋。

金烏的聲音出現:“你要放過他?”

“他是活生生的無辜生靈,不該被牽扯進來。”鳳北河輕聲說,“你神魂不穩,我會為你再尋其他靈藥。”

金烏似乎冷笑一聲,卻沒再說話。

鳳北河單膝點地跪在床邊,輕手輕腳想將彤鶴翎羽放在枕邊。

但剛一動,睡得迷迷瞪瞪的扶玉秋鼻子輕輕動了動,似乎嗅到奇怪的味道,突然掙紮著一伸手,一把抱住鳳北河伸過來的左手。

鳳北河渾身一僵。

扶玉秋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像是動物幼崽似的用鼻子拱了拱鳳北河的袖口,左嗅右嗅半天,臉上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

“醜八怪……的味道。”

鳳北河呆楞看他。

醜八怪?

鳳北河輕輕捏著扶玉秋的下巴,道:“誰?”

扶玉秋迷糊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渾渾噩噩間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笑得更傻:“你、你終於回來啦?”

他的眼神似乎在看鳳北河,卻又透過他在看別的什麽人。

鳳北河自小寄人籬下為人不喜,對情感十分敏銳。

他怔怔看著扶玉秋那個依賴的神情,輕輕撩開被他嗅了半天的袖口。

小臂上,有一道鳳凰金翎還未徹底煉化完的羽狀焦痕。

剎那間鳳北河徹底明白了。

為什麽扶玉秋總愛拉自己手腕,甚至才剛認識他沒多久就像是有奇怪的怪癖似的,愛挨著他左手坐。

他是在嗅……這根翎羽上的靈力味道嗎?

扶玉秋認識仙尊?

鳳北河捏著彤鶴翎羽的手倏地一緊,近乎茫然地看著再次睡過去的扶玉秋。

他明明那樣厭惡人類,但卻只對自己這麽信任依賴……

難道只是因為這根鳳凰金翎嗎?

鳳北河失魂落魄地捏著那根未送出去的彤鶴翎羽,枯坐在院外一夜。

天光大亮,冬日罕見地出了暖陽。

扶玉秋對昨晚之事一無所知,高高興興地裹著厚厚的大氅拍開窗子,像是終於做了個重大決定般。

“風北河,我想離開聞幽谷,去世間走一走!我們先去鳳凰墟吧。”

鳳北河背對著他,看著刺眼的朝陽。

半天,他才回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只是眼中卻毫無溫度,如同一潭死水。

“好。”

***

扶玉秋像是墜入一個永不見底也不見光的黑暗中,掙紮著想要尋找一根救命稻草,伸出十指卻根本瞧不見任何東西。

聲音、光芒全部消失,就像是……

死了一樣。

扶玉秋茫然。

意識的最後,他只記得自己被一只鷹抓著飛入虛空,慘烈的啾啾不已。

再然後就沒了記憶。

他現在是又死了嗎?

“原來死,是這種感覺嗎?”

扶玉秋並不覺得懼怕,總覺得周圍有一股奇特的溫度包裹著他,莫名讓他心安。

這時,周圍突然有了聲音。

那聲音好似從地獄黃泉傳來,森冷又邪嵬。

“……你確定?”

“嗯。”

“我要的不多,只要你隨便給我一簇涅槃火就好。”

“好。”

“你會記得嗎?”

“我……”

扶玉秋努力去聽,那聲音卻像是戛然而止似的,許久沒有動靜。

就在扶玉秋有些著急時,伴隨著一陣陣火焰灼灼燃燒的聲音,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還記得。”

“我還記得……”

“我還……”

扶玉秋迷茫。

記得?記得什麽?

到底是誰在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聲音傳了過來,沒一會光芒也逐漸從頭頂一點點籠罩而下。

許久,強烈的光芒驟然刺入視線中,扶玉秋急忙閉上眼睛,感覺眼瞳都要被刺瞎。

不知過了多久,扶玉秋再次嘗試著睜開眼睛時,周圍已不是漆黑一片。

只是看清楚周遭後,扶玉秋氣得差點又要靈丹自爆。

——不知道是誰,又他啾的把他關在籠子裏了!

扶玉秋被迫化為白雀原形,整個圓乎乎的身子蜷縮在磕磣的鐵籠中,旁邊的邊角還有截鐵絲翻了出來,做工用料極差。

鐵籠難看得很,像是被人趕工做出來的。

拿這個鐵籠和九重天華美的金籠作了一番對比,扶玉秋嫌棄地左看右看:“這也太不講究了,肯定不是活閻羅那廝做的。”

扶玉秋掙紮著爬起來,想要催動內丹水連青來打破這一堆凡鐵。

但才剛一動靈力,內府卻像是被寒冰凍住了似的,疼得他“啾嘰”一聲,冷汗連連地再次趴了下去。

扶玉秋疼得身體都在發抖。

就算是個傻的也知道內府肯定被人動了手腳,當即不敢再動靈力。

等緩過來那股疼勁兒,扶玉秋懨懨地爬起來,從鐵籠縫隙左右看了看。

他似乎正在一處寬闊冰窖中,頭頂還在飄落著雪,好在扶玉秋現在是白雀,有羽毛抗凍,但凡換成幽草原形,肯定被凍得久睡不醒。

扶玉秋抖了抖羽毛上的雪,也逐漸回過味來。

雪?

活閻羅不是在下界禁雪,這雪又是哪來的?

還是說這裏已不是下界了?

見到鐵籠上有個小鎖,扶玉秋當即眼睛一亮,回頭用尖喙當即薅下來自己一根羽毛,打算用陰藤教他的法子把這鎖給強行撬開。

只是還未行動,這空蕩蕩的冰雪處突然憑空出現一只雪豹,正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他。

扶玉秋:“啾——”

白雀被突如其來出現的大貓嚇得滿籠子亂飛!

雪豹嫌棄地瞥他一眼,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扶玉秋而來。

扶玉秋啾啾直叫。

當幽草時有人想吃他,現在變成鳥了怎麽還是不保險?!

難道只有變成人才能最安全的嗎?

應該沒人會吃人肉吧?

扶玉秋嚇得魂飛魄散,本能想催動內府靈丹。

……然後他又疼得蜷縮下去,連慘叫都沒力氣了。

下一瞬,那血盆大口卻只是咬住鐵籠上歪歪扭扭的鐵絲,將鐵籠叼著一搖一晃地離開了冰窖。

扶玉秋:“……”

扶玉秋這才大松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用被人一口吞了。

只是這口氣還沒松下來,扶玉秋又突然反應過來之前鳳殃和鳳雪生的叮囑。

這白雀殼子的水靈力……似乎能滅金烏火。

不會有人想要將他的骨血扒出來去滅金烏火吧?

扶玉秋又打了個哆嗦。

那雪豹走路悄無聲息,但因那鐵籠左右不平衡,扶玉秋那圓滾滾的身子又在左邊的角落裏縮著,導致雪豹每一步行走都帶動籠子左搖右晃。

才走了沒一會,扶玉秋差點要被晃吐了。

“還沒有雲收拎籠子穩!”

扶玉秋氣得啾啾叫,但又暈得實在是沒力氣,只好奄奄一息地趴著,努力保持鐵籠平衡。

隨著雪豹離開冰窖,周遭環境映入眼簾。

似乎是妖族。

靈雨澤大比之處並非是妖族腹地,只能算是外圍,當時各族比試時,妖族族主也並未出現。

扶玉秋對妖族知之甚少,只知道族主是個雪豹。

妖族抓他到底要做什麽?

扶玉秋剛才催動靈力那一下用的勁兒太狠,現在內府還有斷斷續續的疼痛,折磨得他病怏怏的,黑豆大的眼睛都半閉著,看起來蔫得不行。

妖族族主是雪豹,只是族主的住處卻是一處依山傍水適合隱居的幽靜住處,四周甚至還有不少從百花苑移植過來的花花草草,藤蔓爬著籬笆墻,盛開著大簇大簇的花朵。

雪豹叼著鐵籠緩步而來,當進來這幽靜小院時,整只豹就像是條件反射似的直接將鐵籠扔下,然後……

在地上打了個滾,四爪朝天,看起來舒服得不行。

扶玉秋:“???”

這是有什麽大病嗎?

雪豹打了個滾後,也意識到不妥,又面無表情地爬起來,繼續叼著鐵籠往裏走。

房門半閉著,雪豹走到臺階下,溫順低下頭。

“族主,蒼鸞族白雀帶到了。”

扶玉秋懨懨瞥了一眼,已經沒力氣罵人。

這時,房裏傳來一陣奇奇怪怪的聲音,像是舒爽過了頭,又像是窒息難受,稥香帶著一股繾綣低沈的呼吸,莫名讓人羞恥。

扶玉秋卻沒聽出來這是什麽意思,只覺得奇怪。

房裏傳來帶著笑的聲音:“喜歡嗎?”

妖族族主的聲音像是受不了了,莫名有種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放浪,低低嗚咽一聲:“喜歡,我想死在這裏算了。”

那人柔柔笑起來,好似運籌帷幄掌控全局,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臣服在他腳下。

扶玉秋疑惑地蹙眉,終於察覺到問題。

妖族族主,這是在做什麽糜爛的事兒嗎?

當著屬下的面,真的好嗎?

可誰知,妖族族主的聲音很快傳來:“嗯,進來吧——正好,你也一起來。”

叼著鐵籠的雪豹頓時亢奮得都要搖尾巴了,一改方才優雅的貓步,一蹦直接躍上幾層臺階,將扶玉秋晃得胃中瘋狂翻湧。

“啾嘔——”

“太糜爛了。”扶玉秋心想,“我這棵純潔的草可見不得這個!”

純潔的扶小草當即閉上眼睛,不願去看妖族骯臟之事。

傳言妖族和魔族一樣,拿交媾當家常便飯,興致來了席地幕天都能做得盡興,全然不顧他人目光。

扶玉秋第一次聽說時,滿臉嫌棄的“噫”。

他們草可就不一樣了,就算是開花授粉,也是等春暖花開,羞羞答答地蹭花兒的。

雪豹叼著純潔的草進去布置幽雅寧靜的房間,裏面寬敞至極,最右邊一整面墻的雕花木門被推攏到一起,讓偌大外室對著外面一望無際的幽藍湖面。

幾只蜻蜓蝴蝶翩然而至,落在蓮花上,輕輕在湖面上點出一圈圈細小的波紋。

扶玉秋緊閉著眼睛不肯看,生怕自己的眼被閃瞎了。

只是周圍似乎有股似有若無的味道,熟悉得很。

妖族族主開口了:“他就是鳳殃身邊的白雀?”

雪豹道:“正是他——聽說仙尊對其十分特殊,若用來威脅將冬日還回,他許是會同意。”

扶玉秋一楞。

啊?

他還以為妖族抓他過來是要抽他的骨血來滅金烏火?

原來只是威脅活閻羅嗎?!

太好了……

不對,好個啾!

扶玉秋臉都要綠了。

活閻羅和他非親非故,憑什麽會為了妖族的威脅而救他?

“蠢貨。若是有用的話,他同意後將白雀帶回,第一件事就是一把火燒了妖族全族。”另一人幽幽開口了,“借由這只白雀將仙尊誅殺才是上策,你們怎麽就這麽不會來事呢?”

扶玉秋一怔,猛地睜開眼睛。

面前並不是扶玉秋以為的“糜亂交媾”現場,反而幽靜別致,花藤順著柱子長出漂亮的花朵。

在一處花藤秋千椅上,一個穿著白鶴紋天青衣的少年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容貌艷麗又精致,眼底還有兩顆血痣,襯著他更加艶美,唇角活似要勾魂吸髓。

在他腳下,一只一人來長的雪豹正翻著肚皮四爪朝天。

青衣少年交疊著雙腿,用一只赤著的腳踩在雪豹柔軟的肚皮上,漫不經心地輕踩了兩下。

不知道是他的動作還是他身上散發的氣味,妖族族主遭受這般“羞辱”竟然全無反抗之意,甚至還敞開了肚皮讓少年踩得更加舒服。

妖族族主深吸一口氣,像是吸食了致幻的罌粟花,感覺想要升天,拽都拽不下來。

扶玉秋當即呆住。

“啾啾?”

扶白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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