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的集市到中午的時候也就散了，早上還熱鬧的集市一下子就剩下三三兩兩拎著東西的人了，李燕和李芳站在停小推車的地方等著秀芝，李芳手裏攥著東西，臉上憋得笑意，把李燕笑的臉通紅通紅的，

“能不能別樂了，”被笑的有些惱了的李燕終於忍不住了，

“行行，我不樂了，但是姐，這東西真的都歸我了”李芳手裏拿著的是兩個小鏡子，很精致的樣式，上邊浮雕著東北著名的教堂的輪廓，一看就不便宜。要不是王成手快的塞道她姐的手裏，都不知道別人看到了會怎麽說呢，至於為什麽會在她手裏嘛，還不是她姐不好意思唄。

“歸你就歸你，”嘴上這麽說，李燕的眼睛卻看著李芳的手，想起剛才王成那熱切的眼神，要是再裝傻就有些太假了，要是心裏沒有那意思，李燕也不能拿著這東西，畢竟在在現在看來，這兩個小東西也不便宜。但是要是真的拿著東西，是不是顯得她眼皮子淺了。李燕覺得自己有些神道了，怎麽一會這個想法，一會那個想法的。

正好秀芝拎著東西過來，看到李芳手裏的東西，問了誰給的後，表情一點也沒有變，倒是把李燕弄得尋思更多了“媽，你說，我拿著王成這東西，是不是不怎麽好，要不等會我給他送回去”

秀芝把買來的東西收拾到推車裏，轉頭看看李燕，“不急，咱們先回去，回家再嘮這事，對了”

回去的時候東西不多，就李燕和李芳推著車，李燕心裏有心事所有就不吱聲了。而且特別的想讓李芳也別說話，因為這丫頭現在已經第二回說起剛才看耍猴的事情了，而且不知道說起什麽了，還湊到她媽耳朵旁邊說的，弄得李燕心慌的很。

“小芳，好好推車，都快倒了”李燕想都沒想就對李芳說了出來，說完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心裏罵著自己這是怎麽了。

李芳被她姐突如其來的呵斥弄得驚訝不已，到底是老老實實了，只是疑惑自己好好推著車啊，而秀芝眼神可是閃著亮光，嘴角都露出來笑意，想著自己家裏怕是要有喜事發生嘍。

娘仨剛走到道口，就看到遠遠跑過來的馮春香，李芳頓時就樂了，原來她大娘跑步這麽有喜感啊，跟個球一樣，一蹦一蹦的，李燕到底想的多，沒在意喜不喜感的問題，看她大娘這個樣子，就知道怕是已經聽到風聲了，現在過來無非就是等不及了而已、

娘仨照常往前走，沒走兩步，就被馮春香攔了下來，呼哧帶喘的就開始問了“秀芝，聽說，聽說，豆芽都賣了，真的，真的嗎”終於問完了，一個勁的在那裏拍胸脯，看來喘的不清、

李芳性子直，頓時就氣鼓鼓的看著她大娘，李燕用手攔著李芳，用眼神示意李芳別急，看她媽怎麽說，

秀芝剛才看到她跑過來的時候心裏就想好了對策，沒有回答馮春香的問題，“大嫂，你咋跑過來了，啥事咱們去我家再說”

秀芝這麽一說，在馮春香聽來就好像是有什麽見不得人似的，眼睛更是看了四周一圈，跟做賊一樣，“是啊，趕緊去你家，看這倆孩子跟沒吃飯似的，來大娘推著”說完就把李燕和李芳給擠到一邊去了，自己伸手就推車往前走。走的那叫一個著急，小小的個頭推著那麽大的車楞是一點費勁都沒有

李燕讚許的看了她媽一眼，轉頭就對楞著的李芳抱怨“剛才還不如就不動地呢，推了這麽遠的路”

李芳“啊”了一聲，一看就知道沒有反應過來李燕為什麽這麽說，

“走吧，還楞著幹什麽，一會兒，還得演戲呢”李燕這麽說完說完，就在李芳耳邊小聲說了一會話

等姐倆進屋的時候，就看到她大娘在急沖沖進她倆屋子的身影，後邊跟著無奈的秀芝

“哎呀，真是全賣沒了，”看著屋裏空著炕頭，馮春香既欣喜又有些嫉妒的喊了出來。轉過身就抓著進來的秀芝“她二嬸，你賣了多少錢啊”這一大盆的豆芽怎麽說都得有二三十斤，聽說是賣的三毛五一斤，要是三十斤的話就得有十來塊錢，這都趕上一個大老爺們幹半個月的了，她可知道這豆芽就泡了兩天啊，腦袋裏想完這些彎彎道道的，就有些冒酸水了，但到底還是記得現在有求於弟妹，而沒有說出什麽不找邊際的話來。

“剛才數了數4塊多錢，”秀芝從兜裏掏出來那些零錢灑在炕上。

馮春香一聽這數就有些不信，四塊多，她可不信，但是一看弟妹把錢都灑在炕上，別看都是零零散散的一毛兩毛，但這都是錢啊，眼睛恨不得長在上邊，伸手就要抓

秀芝上手一欄“她大娘，不用你幫我數，我自己就能數過來，”說完，就把錢湊成一小堆，一毛五毛的數了起來。

李燕被她媽這一手折服了，看來長期的戰鬥當中，她媽也不光只是學會了吃虧，她大娘這人疑心重，要是不給她看多少錢她真的會翻來倒去的問，還不如直接讓她看是多少錢。

馮春香嘟嘟囔囔的把手收了回去，眼睛盯著秀芝手裏的錢，想著李娟那天回去和她說的話，心裏不禁罵了幾句自己閨女，“他二嬸，那天娟子跟著燕子來學發豆芽，是不是只要照著法子發，就能發出來豆芽啊”心裏琢磨想的卻是把婆婆召喚過去，到底是老人，發出來的豆芽一定比李燕發的多，到時候再在豆芽上邊做點文章，還怕不來錢嗎。

秀芝哪裏還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心裏嘆口氣，“能的，今天賣的豆芽就我家小芳發的，”一提到這裏，秀芝就覺得自己心裏一股自豪感，孩子真是大了。

李芳在一邊挺起胸脯，比一般時候都樂呵，不過馮春香可沒看這娘倆，她這人多疑，她從來沒有對別人交過實心，就不信別人能給她說什麽實心的話，李芳什麽樣子她可知道，懶得不行，還能比自己家的娟子強，心裏想這老二家的真是吹牛不找邊際，想一定是看李燕能幹已成事實，就一個勁的誇李芳罷了、

娘仨都知道馮春香什麽人，對於她現在一臉的不相信的表情也就沒有什麽感覺了，但是也沒有心情答對她了，這樣的人還是早點請出去。

“媽，我和妹妹去做飯了”說著就要拉著李芳出去。

“你倆這孩子，忘了你奶昨個說找你倆有事來著。還不快點去”

李芳想起剛才她姐說的話來“哎呀可不是嗎，還得謝謝我奶他們呢，媽要不我再送點豆芽給我奶”

果然馮春香聽著娘倆這話，心裏就冒出來果然如此的表情“哎呀，我得去你奶家一趟，先不說了”說完很怕李燕她倆比她先去似的連忙小跑的走了。

“嘿嘿，還是姐你老謀深算，”

“哪有，還是咱媽厲害，”

“你倆也不孬，知道轉移目標了，哎，只希望她能多恭敬你奶兩天”每次她這大嫂有求於老太太的時候，別提多恭敬了，但是也就那麽幾天，但有總比沒有強。說完秀芝就出去做飯了，娘仨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呢。

“姐，你咋知道大娘會往奶那裏想呢”

“你想想就咱家誰有這手藝，還不是咱奶，原來沒賣錢還行，她們自然想不到咱奶那裏，但是現在賣了錢了，她們倆那個腦瓜子自然就想出什麽彎彎道道的主意來了，即使跟他們說實話她倆都不會信，還會說咱們說假話，只有這樣半真半假的，他們就會坐實想法，”再說自己原來不會發豆芽，讓誰看了也是李老太太教的，

“對啊，剛從大娘那表情恨不得都快說出來是不是咱奶給咱家發的豆芽了，我說上回怎麽李娟一直問咱奶來沒來咱家呢，原來這娘倆這麽想的，”

“看來你的小腦瓜子轉的不慢嗎，”

“那是，要不然也不能看出來王成對你有意思來呀”說完更是眉飛色舞

“你說什麽呢，什麽對我有意思，”李燕說話本來就嬌嬌氣氣的，現在帶著些羞澀，嗓音膩的更是沒誰了。小臉本來就嫩的能掐出水來，現在更是像抹上一抹腮紅，嬌嬌悄悄的站在那裏，讓人見了只想捧在手心一般。

“姐，你以後可別這麽說話，要是我是男的，聽你這麽說話也會對你有意思的，再加上你長得這樣稀罕人，真是嘖嘖”腦袋還不住的晃了晃，

“你，你，不和你說了，我去幫媽做法”

“姐，你逃得了我，可是逃不了我王大哥的手掌啊”

李燕臉上緋紅的沖進了竈房，心裏亂的不行，有些語無倫次“媽，我來撈飯”伸手就要拿著勺子

秀芝當然聽到了小姐倆在屋裏說的話，知道大姑娘這是臊得慌了“來，大丫坐媽跟前，”

李燕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鍋裏只是燒著水，自己拿著勺子，真是，不好意思的把勺子放在菜板子上“哦哦。媽，啥事啊”

“也沒啥，咱娘倆好長時間沒說話了，媽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我有什麽想法”拿著柴火的手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顫抖，就像是現在的心跳一樣。

“傻丫頭，王家小子的心思，你以為媽不知道嗎，原先他家就有這意思，只是你原來不怎麽樂意，現在看著吧，倒是我想差了”

“媽，你看你。怎麽說這事了”也不知道是火烤的，還是別的原因，李燕覺得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你這丫頭，都接受了人家的東西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了，媽知道你不是那眼皮子淺的人，要是真沒看上的話，恐怕你連話都不會跟他說的，”

李燕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媽覺得這人這一輩子最主要的就是找個對的人，而現在媽看著王成就是，你好好想想吧”秀芝也不說什麽了，這樣的事情還得李燕自個想清楚才可以。

李燕看著紅彤彤的火光，想起了王成那炙熱的眼光，要是別人表現出這樣的眼光，她一定會很不自在，可是王這樣看著她的時候，她卻有些竊喜，是不是這就是對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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