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跟李燕就進了東屋，臨進門的時候，往西屋看了一眼，李娟眼睛閃了閃“芳啊，怎麽躲在屋子裏不出來，知道我來了，也不露個臉”說完挽著李燕的胳膊就進了屋。

“燕姐，快點把瓜子拿出來，你家種的瓜子最好吃了，嘿嘿，我媽每回就拿回來那點兒，還不夠我哥一個人吃的”感情她大娘是又吃又拿型的。

“你喜歡吃就多吃點”反正都說出口了，李燕就從她媽的立櫃裏拿出來新炒的瓜子，幸好，她媽就炒了一斤多點。

“李燕，你可真大方，平時都不舍得自己吃的人，這李娟一來你就招待上了，是不是也想認識認識雙鳳那些人啊”李芳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進來了，話裏話外擠兌李燕，絲毫沒有親姐妹的意思。

“芳兒啊，你可別這麽說話，咱姐是啥人，你還不知道嗎，實誠著呢，倒是你小氣吧啦的，看我來，就躲在屋子裏，要不是我喊你，你都不出來”說實話，李娟姑娘真的很會說話，不會因為李芳擠兌李燕，就跟著一起起哄，該怎麽說，就怎麽說，但是李燕也不是傻的，這李娟不是個能說廢話的人。

“娟姐，我可不是因為你來才躲著的，我是正有事兒，對了，你來啥時候回去啊，我正好跟你一起走，上你家找我二哥有點事兒”李芳想知道這死丫頭什麽時候回去，真是不想跟她在一個炕上呆著。

但是家裏就兩鋪炕，東屋住著她媽她爸還有她哥李大山，西屋住著她們姐倆，來了男客就在東屋，來了女客就在西屋，平時真不來人，但是有時候鄰居家的或者認識的村裏人有借宿的。

“媽呀，我才剛來你就趕我走啊，我小時候來這住，你可不是這樣的，真是的，燕姐我跟你一被窩，可不跟李芳好了，小氣鬼，還因為我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說她黑生氣呢”李娟挽著李燕的胳膊，一副姐們情深。

一說到李芳黑，李芳的臉是真黑了，她就討厭別人說她黑，看著白皙皮膚的兩個丫頭，李芳覺得自己看著都是鬧眼睛，“你倆好，就呆著吧，李燕給我稱出點瓜子，我上西屋吃去，平時不舍得吃，竟給別人了，我還不幹了呢。”

李燕在一邊也看的明白，這倆丫頭也是不對付的，只是自己妹妹這炮筒子脾氣能跟誰處一塊堆去，扶額後，李燕還是把瓜子拿出來了，畢竟是自己親妹妹，總不能東西給別人吃了，不給她吃吧，

“多拿點姐，我吃點就夠了”李娟臉上說的很真誠，可是得忽略她嗑瓜子的速度，即使這樣李燕也不得不說這李娟就是比李芳會做人。

李燕用兜子給李芳裝了大半，李芳臨走的時候還橫了李燕一眼，同時狠狠的瞪了李娟一眼，李燕嘆口氣笑了“你看二丫怎麽就跟小孩似的，什麽都寫在臉上，”李燕是怕李娟說什麽，自己家裏說什麽無所謂，但是要是李娟說什麽她可就不行了，這點上李燕還是分得清裏外的。

李娟是什麽人，眼睛一轉就知道李燕是什麽態度了，撇撇嘴，平時也沒少被欺負，真是活該，嘴上卻說“是啊，是啊，我就喜歡跟李芳玩，跟小孩似的，點了火就著，不過，李芳倒是挺大膽的，王成那人都能說上話，我平時看到王成都恨不得繞著走，沒想到李芳還能從他嘴裏問出個活來”李娟一副好奇的樣子。

但是李燕能說什麽，她當時也沒在屋啊，“那個我也害怕他，當時就出去了，我媽他們在屋裏了，”當然不能說就李芳和王成在屋裏了，雖然是新社會，但是總有點不好的人往別處想不是。

見李燕什麽都不說，心裏憋得不行，想著真是個悶葫蘆，怪不得李芳那麽討厭她，“哎，我二叔和我大哥呢，我怎麽沒見他倆？”

“我媽說他倆出去幹活了”

“什麽”李娟大聲的說完，自己知道太反常了，笑嘻嘻的笑了兩聲，又心不在焉的磕了兩個瓜子，然後說“那啥，姐，我回去取枕頭去，你家的那個稻米殼子我睡不慣（用稻米殼子裝在布袋子裏就成枕頭了，）”說完，抓了一大把瓜子，就起身出了門。

“娟啊，回家啊”

“不得，二嬸我馬上回來”和李燕她媽說完就出了房門

趙秀芝奇怪急了，怎麽李娟這丫頭這麽著急回去，填了兩把柴火就進了屋，問正在掃地的李燕“燕子，那李娟幹啥去了這是，是不是你們給人家攆走了，剛才看二丫出來的時候臉都是黑色的，”她一個當長輩的也不好攙和小輩之間的事情，就沒去聽。

“沒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說兩句話呢，她就說回去取枕頭去，真是，逗死我了，現在誰家的枕頭不都是稻米殼子的，她還說睡咱家的睡不慣，”李燕笑完之後，也覺得奇怪，，就問她媽

“媽，我剛才就說我爸和我哥出去幹活去了，這沒事吧”李燕自己覺得沒什麽，冬天有活就幹，沒活呆著，農村不都是這樣嗎。

可惜她媽聽到這話臉色也變了，一臉不安焦躁的樣子“你這孩子，怎麽啥都往外嘞嘞（leilei)這下好了，這李娟一定是去回家報信去了，哎喲我的天啊，你看著吧，一會兒他家一家四口都會過來，真希望你哥他們能早點回來，”說完嘆口氣

“算了，回不回來都那麽回事”

看著她媽一下子唉聲嘆氣的樣子，李燕知道自己一定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事情，她媽是那種有什麽事情都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別看母女了就認識三天，但是李燕覺得她媽的脾氣在勞動婦女裏真的是很好的了，能讓她說出來這話，李燕覺得自己真的有些不安了，可是怎麽想想不明白，難道只是因為她爸和她哥去掙錢了嗎。

“媽，你在這屋吵吵啥呢，咦，李娟呢，李燕不會你給她攆走了，真行啊你，”李芳嗑著瓜子，瓜子皮子一下一下的往地下扔。

“你這丫頭，沒看你姐正掃地呢嗎，你還扔”趙秀芝真是頭疼這個小閨女，怎麽就這麽不知事兒，但是現在還不是說她的時候。

“芳兒啊，你去上你奶家，把你奶叫來，就說咱家今天做凍白菜燉豆腐，讓她在咱家吃兩口”

吩咐完李芳，有看李燕“燕兒，你去上後院的老劉家，看他家還有沒有豆腐了，要是有，你就買一塊”說著就去炕櫥。

“媽，咱家不過了，買豆腐，那得3毛錢呢，再說咱家沒人喜歡吃那菜啊”李芳真不喜歡去她奶家，一去還得扶著她奶過來，走路那麽慢，再說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也知道家裏沒啥錢，平時白菜土豆的能不吃都不吃呢，還買豆腐，真是都奢侈的，當然李芳不知道奢侈這個詞，就知道沒錢啥也不能吃就對了。

“讓你去你就去，墨跡什麽”趙秀芝是真的火了。說話都快爆發了，李芳有點哆嗦，縮縮脖子。就往外走了。

李燕接過錢，剛才瞄了幾眼，家裏真的錢不多，幾乎就是一百來塊錢，不知道為什麽接過這三毛錢，李燕覺得手很重，家裏真的是沒有辦法才讓她從學校下來的吧，說實話開始的時候她是有些不解的，也覺得這家人有些重男輕女，但是看到了家裏的存款，李燕知道了，什麽事有時候不是表面看的那麽簡單。

“燕子，等會兒，跟老劉家的好好說說，看能不能讓他家多裝點那豆腐水，那東西做飯好吃”

“恩”緊緊的攥住錢，要是上一世，她聽別人這麽說一定會認為這人真喜歡貪小便宜，但是現在位置轉換了，自己家裏沒錢，她也就不覺得什麽，而且安慰自己現在的人活著都是難得很，誰也不會笑話誰的。

李燕這點想對了，當李燕拿著水舀子去裝都豆腐的時候，還沒提讓多裝點豆腐水這事，人家劉家的媳婦就給稱了慢慢一舀子豆腐水，還直嚷嚷著“燕子，要是不夠就過來裝，這豆腐水做出來的飯賊香。”

李燕小心翼翼的往家裏走，熱騰騰的豆腐在水舀子裏晃悠，說不出的可愛，剛拐個彎，就看到她妹妹攙著她奶往她家走，顯然李芳有些急，手只是虛扶著她奶的胳膊，而她奶走道小心翼翼的，可能因為年輕時候做下病了吧，腿成了o型，而且是那種特別嚴重的那種。回想起她奶對她的笑容，李燕大步往前走，“芳兒啊，等我一下”

李芳回頭，看到是她姐叫她“奶，我姐過來了，正好你倆走吧，”說完就往回走了，看都沒看李燕一眼

“奶，我扶著你”李燕一手端著個大水舀子，一手挽著她奶的胳膊，李燕長得有165，而她奶奶原來應該也是很高的，但是因為年老了，縮成了很矮，李燕的胳膊就有些費勁。

“嗯嗯，”到了一定的歲數，老人嘴裏都會發出哼哼聲，李燕開始有些奇怪，現在一家習慣了，“奶，看，這豆腐這麽大個，今兒你是有口福了”

“嗯嗯，是啊，我就喜歡吃你媽做的白菜豆腐，現在老了，自己做不動了，哎，你三叔今天去林子裏，要不然我也不過來，總上你家吃也不好意思”李燕的奶奶是和她三叔一起住的，三叔一個人過，沒有娶媳婦。

“奶，你說什麽話，上我家咋還不好意思了，那是你兒子家”她奶除了慣著她哥這點兒，李燕到目前看來真的沒有看出來有什麽不好的地方，是一個樸實熱人好老太太。

“呵呵，我家燕子真是嘴甜，我就喜歡你”

“奶，你也嘴甜，還就喜歡我。”不管是不是真的，聽人這麽說，李燕真的很開心。

兩人到了院子，她奶的眼睛好使“燕子，你大爺也被你媽叫來了，今兒是啥日子啊”這老太太其實記憶力也好的很，誰家的什麽事她都知道，但是今天怎麽想她都沒看出來特別的啊。，

“那個，我也不知道，咱們先進去吧”李燕心裏嘆口氣，真是打她媽的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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