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覃家留方其安吃飯，席間一番閑談，關於社區建設工作的事，覃風沒搭茬也沒反駁，似乎大家都默認了一樣，最後談到方其安的住所，“住縣城酒店？那不是很遠，來回一趟就兩個多小時，這多累呀。”

“習慣了。”方其安微微一笑，“再說這邊也實在沒有可以住的地方。”

“怎麽沒地方，就住我們家——”

覃風楞了楞，這家夥敢情都在這等著呢，“我們家哪還有房間？”

母親白了他一眼，怪他不懂事，“你這孩子——讓天天騰個地。”

“那我睡哪兒？”天天忍不住插嘴。

“你爸房裏還空著。”

“你把我嫂嫂放哪兒了？”

“你房間讓出來。”

“憑什麽？！”

方其安也不說話，就笑著看他們母子一來一往，覃父最後下了命令，“小風把房間讓出來跟天天睡。”

夜裏一躺下，白天的事又趁空鉆了出來，這些信息反反覆覆地在腦袋裏閃來閃去，翻來覆去，腦袋是越來越清醒，覃風睜著一雙眼睛瞪著天花發楞，微光在上面投上一片淡淡的窗影，眼睛剛剛才有些發澀，困意才起了個頭，突然一條腿猛地搭上他的肚子，覃風被砸到悶哼一聲，他捏住天天那條不安分的腿甩回去，這下又要重新醞釀睡意，他翻了個身最後又從床上坐起來，他去客廳倒水喝的路上經過陽臺，看見一人披著大衣倚在欄桿上望著夜空發呆。

方其安站在那裏，身影融在夜色裏，右手指間一點橘色的火星忽明忽滅，覃風望著他的背影心裏忽然一動，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人的方向調轉。

拋開方其安對他的那點小心思，只聽他描繪的那些東西，覃風內心很是動搖，而且他開的條件也很具誘惑力，方其安既然願意冒險，那自己為什麽不能？凡事都有他兜著，自己也沒什麽損失。反正這次考試失敗了，等下次時間又還長著，總不能就這麽空著什麽都不做，而且他也不想每天在加油站做那些事。

覃風放下杯子，走到陽臺邊跟方其安站在一塊，猶豫著開口。

“我能不能提一個條件？”

方其安頷首示意他說下去。

“老屋可不可以留下？”

“說說你的理由。”

覃風指了指老房的方向，“雖然破了點，但是整個群落結構都很有意思不是嗎？與其推掉重建一個新的，不如恢覆它的原貌，它的獨特本身也具備一種吸引力……而且這樣一來成本也不會太高……”

方其安側耳認真地聽著覃風講話，他卸下了防備，說話時神情放松，談到興起，一雙眼閃閃發光，方其安有些心動，不禁又向他靠近了幾分。

覃風覺察到他過分關註的目光，不禁露出一絲絲羞赧，停止了說話。

“看樣子，你其實早就想好了要怎麽做了是嗎？”

“才、才不是，我只是舍不得就這麽看著它沒了。”

發覺兩個人的距離縮小，覃風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這麽看來我交給你是對的。”

“你同意了？”

“那麽作為交換，你讓我抱一下。”

“你——”覃風正想罵他無恥，下一秒就被他摟到懷中，兩條手臂也一並被夾住，讓他無法動彈。

“只是抱一下，不算太過分吧。”

覃風緊張得停住了呼吸，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瘋狂地亂跳，被擁抱的身體僵硬得像一條被凍幹的魚，時間慢慢地流逝，那個人並沒有進一步的打算，只是默默地擁緊，下巴靠在他的脖子邊，在這個氣溫已經逐漸變低的深夜，兩個人緊貼的身體都有了些熱意，覃風感覺到身上已經出了一層細汗，他試圖掙紮了一下，方其安還沒有放開的意思，當他的手開始從上到下不安分地移動時，覃風咽了咽已經有些幹澀的喉嚨，發出了警告。

“請你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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