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念念不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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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的主題曲走明朗輕快風,駱念分到的那部分是整首歌裏唯一一段rap,繞口程度五顆星,足足錄了一個小時錄音師都不滿意。

“不行啊,這句唱的太含糊了,rap也要能讓人聽得懂詞,不能含在嘴裏,麻煩駱老師重新再來一遍。”

“這句不行,太平了,rap要有節奏起伏不能橫平豎直像念課文一樣,重新來。”

“這句太快了。”

……

反覆重來駱念已經開始冒汗了,越是這樣越緊張,再次開口聲音直接劈了。

“駱念完全不會唱歌吧,雖然聲音素質不錯但是嗓子根本沒打開過,這怎麽能錄出好效果啊Ken哥,下午還有組訂棚,這還一句都沒錄完,來不來得及交棚啊?”

被稱Ken哥的男人也皺著眉,摘了耳機往桌上一扔難掩煩躁:“根本找不著調,後期調也沒法兒下手,除非按失真了調,到時候粉絲又要噴我們什麽垃圾修音,把他們愛豆聲音都調失真了,便宜他們占鍋我們背。”

“現在小鮮肉的素質一個比一個差勁,上次那個跑調高音上不去就算了,這個連正確發聲位置都找不到,要不是盛景延我看他根本來不了這個綜藝。”

“行了你倆少說幾句,畢竟要看盛景延的面子,那個人不能得罪。”

“盛景延的Omega就有特權?錄不好就是錄不好,我沒那個耐性慣著,覺得苦就別錄,好好在家呆著讓盛景延養不就行了做什麽藝人,來拖後腿?”

駱念心尖縮顫,楞楞站在原地無法動彈,饒是看過了那麽多的網絡言論,真正有人在眼前說這些話他還是覺得難受。

“哎哎你們倆差不多行了。”錄音師跟阿ken使完眼色,擡頭笑問:“駱老師怎麽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駱念:“我能去個衛生間嗎?”

“啊好的,出了門右轉就……”

駱念不等人說完就快步離開,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接了捧水把臉埋進去。

“你的存在就只能拖別人的後腿,你就是禍害!如果不是你他們也不會死!都是你的錯!你把他們的命還回來!”

“你就是個累贅!”

“你怎麽還不死!她的痛苦全是你造成的!”

“我這輩子都完了,駱念他毀了我一輩子,毀了我一輩子!他就是個災星,到哪裏哪裏就倒黴!”

駱念借著水用力抹了把臉後雙手撐著水池邊緣仿佛抵禦窒息一般用力呼吸,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水珠滴進水池,他死死咬緊嘴唇硬是沒有發出聲音。

有辦法補救,一定有辦法補救。

他能做好,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不要討厭他。

即將入冬,冰冷的水接觸滾燙的臉讓毛孔都冷得一縮,他埋頭在水裏憋了很久,直到快要窒息才擡頭,嗆咳般拼命喘氣。

胸腔因為過度缺氧而擠壓,生理性的縮顫產生疼痛,駱念雙手撐在洗手池邊緣劇烈呼吸,臉上的水珠滴滴砸進水池,那些指控和嫌惡一聲聲在耳邊回蕩,如同魔音。

剛剛的錄音不用錄音師抱怨他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差勁,不止一個人說他不適合這個圈子,雖然他也有粉絲,有人誇他演得好,可歸根究底好不好他心裏有數。

他無論做什麽,都只能拖別人的後腿,只能做一個累贅。

不是。

不是這樣的,他能做好。

駱念壓抑住起伏的胸膛,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調整心情,拿出手機準備撥於瀟的電話求助,猝然聞見一股皮革味信息素。

四目相對,氣氛凝固,手機掉在了地上。

盛景延今天的穿著和片場出現那天截然不同,黑色長褲紮在短靴裏,僨張的肌肉包裹在黑色的皮質外套裏,渾身都透著一股硬朗野性的原始力量。

長腿窄腰手臂修長,就連手指哪哪兒都透著一股想要爆發的獨屬於Alpha的欲,盛景延後來喜歡極限運動,偏愛機車,還代表某品牌參加了飛車大賽做了宣傳官。

有一張圖就是他摘掉頭盔晃了晃腦袋,額角垂下汗濕的發,皮衣短靴長褲包裹微微出汗的皮膚,被壓在濃烈的皮革味信息素之下,強硬撕開昏沈的野性光芒。

駱念偷偷存著那張照片,陪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發情期。

盛景延將近一米九,看人的時候不自覺會低頭,微斂的眼皮更添幾分壓制。

“哭了?”

駱念呆滯著,隔了很久才用力抹了一把眼睛,艱難地送出兩個字:“沒有。”

“哦。”盛景延也沒追問,駱念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兒,想看又不敢看他,鼻尖全是獨屬於Alpha的皮革味信息素。

“腿好了?”

駱念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下自己的小腿,四個月前他拍一個戲因為威亞操作不當被摔傷了,所幸沒有傷到骨頭只是青了一段時間,他是怎麽知道的?

“慕華交代的。”

駱念額角都要沁出汗,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連指骨都泛著白痕。

“收好你的信息素。”

駱念這才聞到衛生間裏繚繞的橙花味Omega信息素,手忙腳亂想去控制結果越發緊張弄得信息素橫沖直撞往外散,將原本清淡的氣味又變濃了幾分。

“對不起。”

“這句話一上午說幾次了?還沒說膩?”

駱念脫口又想說對不起,到嘴邊硬是咽下去,嗓音微哽地問他:“您還要換掉我嗎?”

“你不想錄了?”盛景延不答反問。

想,他比任何人都想跟盛景延錄綜藝,可他不想拖後退給他惹麻煩,那天的教訓已經足夠了,他怕自己再說出他不愛聽的直接就會被換掉。

“問你呢。”

駱念被他突然的觸碰嚇了一跳,受驚兔子似的揮開他的手,發覺盛景延蹙眉時倉皇的轉過頭,眼睛又紅了。

“就這麽不想跟我錄這個綜藝?”盛景延個頭很高,信息素和身高一樣壓迫下來讓駱念有點喘不開氣,費力的喘著氣勉力道:“我想,想錄的。”

“那你……”

“如果我以後不亂說話,您能不能……不要換掉我?”駱念微仰著頭,通紅的眸子因為緊張而亂顫,像是快哭了。

盛景延蹙眉不語,就那麽靜靜盯著他看。

“哥,慕華姐叫你錄音了。”一只手在衛生間門口晃了晃,打破了僵持的氣氛,盛景延眉頭微皺輕“嘶”了一聲。

“等著!”盛景延擡腳準備走,被一只手拽住了尾指,同時微啞的嗓音響起:“學長。”

駱念聲音偏冷,因為沙啞和哭過的微哽,又帶著祈求與討好軟得特別招人,像把箭似的戳在盛景延心尖上,他仰起頭在心裏罵了聲“操”。

“我改,好不好?”

盛景延看他無措的樣子心裏莫名有些煩躁,一擡手把他眼睛遮上了:“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沒打算換掉你,合同都簽了也公開了,你說得對,你是我唯一公開承認的Omega,換掉你等於告訴全世界我找你演戲。”

駱念用力點頭。

盛景延收回手時看到他眼底的濕痕,順手在眼瞼下抹了一把,結果眼眶裏含著的水珠一下子掉了下來,砸在他的手指上。

“哭什麽。”

“沒、沒哭。”駱念本來還能忍住,無論別人說什麽他都能不在乎,可盛景延不一樣,舊時的馴養與照顧讓他極度依賴,像受委屈後見到家長的小朋友,什麽都憋不住了。

盛景延看著指尖上的水痕,收回來在身側不動聲色地輕撚了撚:“那哭什麽?唱不出來難為哭的?準備給誰打電話找場外求助?”

駱念這才記起來,彎下腰撿起手機:“我不太熟rap所以想問問於瀟怎麽唱,還沒打您就進來了。”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了,那我給你騰地兒繼續打電話?”

駱念謹慎點頭:“嗯,那您快去錄音吧。”

盛景延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兒,氣得扭頭就走,到門口看見晏晏脫口諷道:“男廁所都攔不住你了?給你能的。”

晏晏被噴的一頭霧水,委屈巴巴地反駁:“我又沒進去。”

“你還想進來?”

“……我沒想!”

“沒想就沒想,這麽激動幹什麽?戳中你想法惱羞成怒了?一個一個的只長個子不長腦子,蠢得像個棒槌。”

晏晏被噎得直跳腳,罵罵咧咧走了,盛景延回頭看駱念悶頭撥電話,磨了磨牙道:“別撥了,過來。”

“啊?”

“啊什麽,給你的寶貝於瀟打電話還不知道要教到什麽時候,讓裏頭那一幫人幹等著?”盛景延看他一臉茫然,都要氣笑了:“怎麽?需要人抱你過來?”

駱念有點沒反應過來,他這意思是要教自己唱嗎?

“您行嗎?”

盛景延這下是真笑了:“我行不行,你六年前不就知道了嗎?怎麽著,想覆習一遍?”

駱念被他這個黃腔開的有些臊,連忙追上去。

一個人去調整心情回來變成兩個人,一個面生的錄音師聽見開門聲,回頭打趣笑道:“喲,這半天是搬救兵去了?”

盛景延:“不然呢?不搬救兵就在這兒任你們欺負?說出來你不覺得丟人麽?”

剛才的幾個錄音師不在,除了那個禮貌一些的之外多了兩個人,正在聽駱念剛才的錄音,他怕盛景延誤會忙說:“不是,是我沒唱好。”

林雲不由得看了駱念兩眼,欣慰道:“聽見沒,還是人駱念懂事,不像有些人不問青紅皂白就噴人,什麽素質。”

盛景延:“你是吃幹飯的?不會修?都唱好了你去天橋乞討?”

“講點道理,我沒欺負你的人,我剛來屁股還沒坐熱。”

盛景延嗤了聲:“不是你你這麽激動幹什麽,此地無銀三百兩?”

“盛景延你可真是個畜生。”

盛景延“嘖”了聲:“急眼了?說你兩句還開始罵人,什麽素質。”

作者有話要說:

盛景延:於瀟是什麽玩意,誰給我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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