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狼人殺

關燈
第45章 狼人殺

代薇感覺很分裂。

一面譴責自己不該再與易圳糾纏令他徒增祈盼, 另一邊又無法遏制地對他心軟,在這般災難性的矛盾情緒下,她最終還是將醉酒的男人帶回家中。

到底如何結束這段不良的關系。

代薇一路上都在思考。直到把易圳暫時安頓在沙發上哄睡著, 她跑去浴室洗了把臉逼自己冷靜, 盯著水流反覆沖刷盥洗盆壁,問題的答案仍舊無從著落, 她的煩躁與焦慮也難以洗褪。

突兀的振鈴驚嚇到她。

動作略顯遲緩地拿過手機, 瞥清來電顯示的那一秒,代薇忍不住手抖了下。

“餵。”她聲音有點啞。

“代薇, 到家了嗎?”

透過電流,張潤行溫雋的嗓線被稀化得清和, “今天看你好像玩得不太開心,是見到我並不高興嗎?”

他很從容。重逢後, 張潤行仍是她相處十年的熟識,吃飯點單、逛街習慣,他們保持心照不宣。可若說無異,也有不同。

他好像言語透露出更多不該有的關心。

只是當代薇憑借他施舍的這份親近,謹小慎微地妄圖再推進一點他們的關系時, 他似乎又在不經意地劃清界限。他將自己封存地滴水不漏。

他的從容,令她無措。

不由讓她想起, 甚至今晚吃飯的場景下,是易瓷談天說地引導話題,張潤行淺笑偶應,代薇卻更多時候一言不發。

關掉水流,代薇擡起睫毛, 看到鏡中自己的倒影如此木訥, 木訥又努力地牽動了下唇角, 回答說:“我已經到了,你有把小瓷安全送回家嗎?”

沒答,聽筒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才聽他笑說:“嗯。是因為別人在你玩不開?那明天我們單獨聚一次好嗎?”

“我……”後話卡在嘴邊兒,代薇忽然瞳孔驟縮了下,僵楞地望著鏡子裏出現另一道清瘦修影,瑟瑟重疊在她身後。

易圳施力緊緊箍住她的腰,弓起脊背,半垂著頭,冰冷的唇溫敷落在她頸側,一點點挪移,鼻息似蜜巢勾纏而黏膩,再一點點追逐,舌尖仔細又耐心地挑弄她,舔逗她耳垂的圓潤軟肉。

然後在她耳邊虛聲低語:

“拒絕他。”

代薇完全沒料到他會這樣,來不及掛斷電話,她極力壓制住自己的震詫,用力掙脫腰際的桎梏猛地轉過身子,剛要張嘴控訴他不要太過分——

卻被男人以舌吻強行餵了回去。

交咬纏觸,腿軟的酥麻感一直到腳心,撓得她一聲嗚咽。

“代薇?”

張潤行的聲音讓她像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畏縮地退出易圳懷抱,卻也不敢回答。

此時的易圳像只侵占欲極強的獵犬,緊跟上前再環住她腰身,引惑低語,也是危險警訊:“掛掉。”

“我……”

再次傾身而上的吻,卸解了她緊握手機的力度。既然不舍得做出選擇,那就由他來果斷。

無法忍受,不容辯解,易圳只想把自己完全交付在她手裏,單獨地。

直到手機被他抽走掛斷了電話,代薇卻毫無招架反抗之力,意志被逼到退無可退,才拿出言語的刀,無力揮刺:“別鬧了易圳,你明明知道你只是替身而已。”

這一定是能夠造成傷害的話。他依言松開親吻的力度,代薇隨之睜眼,垂著眸心下擂鼓,不敢看他。

“不論拿我代替誰,你愛我就好了。”

沒料他聲線平穩,輕語混雜醇醇香香的酒氣,眼神半是清明,半是蒙昧。

“可是他已經回來了!”代薇刻意強調,連同自己一並提醒。

“我知道,他沒有愛你對不對?”

現實這把刀已經鈍了,割在心上還是痛,他在忍耐傷心,攤開自己算不上有力的底牌,“他沒有我有。在他給你以前,還從我這裏拿,不好嗎?”

忍住焦灼的熱痛,才學得會探火取栗。

“你白天都頭也不回地跟他走了,晚上就不能給我嗎?”他知道這句話的三觀有多歪曲,意義有多離譜。

代薇就更加不可思議了:“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你的好妹妹攪局,我也不可能這麽早回來,碰巧攤上你。”

抵著他的胸膛試圖掙脫:“你不是向來很驕傲嗎?別做多餘的事情了。”

“為什麽?隨便一個小孩都能被你留在身邊,而我是多餘的?”終究還是無法完全保持理智。

這次,徹底被她掙脫了。

“易圳你別他媽煩了!!說的都是些什麽雞狗不通的玩意?我選助理當然誰優秀留誰,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遇到個像的就強取豪奪直接上嗎?

有種就去追原來那個小白月光,在我這裏假深情有意思嗎?不就是因為我比你的好未婚妻長得更像她麽?

真就喜歡人家的臉,您歐洲大富幹脆花點錢,十裏八村的父老鄉親排著隊去整容醫院,照著她的樣子整去,一天一個能玩到下輩子。

沒錯我承認,你跟星野梨試婚紗的時候我就已經看中你的臉了,所以都是牛馬就別談良心。

是不是只要長得像勾勾手你就跟著走?你蠢啊?都他媽給你機會讓你別搞還非要搞,真就又壞又蠢!

你是不是要說給我花過不少錢啊?也行啊,我睡凍炕還少你那兩塊棺材板嗎?你需要的話我把我的灰都給你化上怎麽樣?

就慶幸只有我一個人看不慣你吧,被頂替的滋味你好好記住了,想犯賤的時候多回憶回憶,別老以為自己在別人池塘裏跟雜魚有什麽區別!”

代薇突然就火了,挺起腰板破口大罵,步步緊逼,反而讓易圳瑟縮一下。哪裏來的怒氣?是被他的話挑起來的嗎?

等到慢慢冷靜,才註意他低頭抿唇不言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如果清醒了就叫人來接你吧,沒清醒就休息一夜再走,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啊嘶~你幹嘛!”

話還沒說完,被他猛撲上來照著脖子一頓咬,下口滿是怨氣。對剛剛的話他一句都沒有反駁,卻好像把憤怒都撒在咬她的動作裏。

成功獲得代薇一頓猛錘:“你給我滾出去啊,滾吶!現在!!”

“不要,拒絕,我不清醒,需要休息。”他仔細看了一眼她頸上剛剛種下,還混合著牙印的草莓,飛快轉身跑回沙發,鉆進毛毯裏裹好,緊閉雙眼裝睡。

“你別給我耍賴!”

幾乎氣到吶喊,追出去試圖掀開毯子把人拽起來,又在拉扯中發現易圳一直往裏側躺,似乎在護著什麽東西,

“幹什麽呢?你把什麽東西藏沙發上了?”

任她怎麽扒拉,易圳自巋然不動,代薇感到無比頭疼,真的想不到有一天閻王點名樣式的人會這樣脫離人設,任性得像個小學生。

代薇只好使出殺手鐧,憑著對他的了如指掌,伸手捏了一把他後腰處的敏感點,在他卸力的瞬間探去一看。

只在縫隙間,辨認出那只漆光環身的曲棍球桿。

“拿出來。”她沈下臉,想起那個滿心歡喜卻被辜負的平安夜。

球桿終究是沒有舍得燒毀。

其實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當初一走了之決定放棄,卻還把這支礙事的球桿帶回家。又是為了逃避什麽,一直將它丟在客廳的角落。

怎麽就被他發現了呢?

易圳是要借著酒勁把無賴進行到底了:“我的!”

“不是你的,還給我!”

“就是我的,上面寫了我的名字!”

“你放……”

代薇閉嘴了,她想起當時費力特別定制這把桿子,確實在上面刻了易圳的德語名字。

眼不見心不煩,她起身一丟手,狠狠把毯子丟蓋過他頭頂,免得跟他死纏爛打,轉身頭也不回進房間“砰”地摔上門。

要死要活隨他去吧!

一夜相安無話。

——好吧其實也並不是無話,只是罵完也沒有多輕松的感覺。

被他不聽不問,不依不饒的態度弄得有些無奈,甚至早晨不太敢打開房門面對他。

還好他工作更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球桿沒被他私自帶走,而是安然地放回原處,比起之前她隨手拋丟盒蓋散開的模樣,現在它是完好周全地安置著。

足見那人不舍。

他應該希望這是作為禮物,由她親手送與吧?

代薇趕緊拍拍臉,罵自己胡思亂想腦袋有病,慌忙出門去公司上班。

哪知到了公司,也要被更早打卡上班的“小助理”揶揄一番。

“哇哦~~聽說哥哥昨天在薇薇姐姐家過夜了,這條遮住脖子的小絲巾完全可以說明一切嘛。”易瓷率先靠上來,手指摩挲下巴,煞有介事的樣子儼然一個小福爾摩斯。

代薇只能遮遮掩掩,好在易瓷骨碌碌轉著眼睛也沒深究:“薇薇姐姐我跟你說——”

“誒誒讓讓,讓讓啊,‘特別行政助理’優先級別更高,我先說啊!”沒等代薇開口,康皙就嘰裏呱啦地抱著文件出現,擠開易瓷,

“姐,咱們對門那個什麽蕾絲……”

“人家叫蕾娜好嗎。”易瓷萬分鄙夷地看著他的後腦勺。

康皙頓了頓:“不重要,我開早會的時候聽別人說,她跟老板申請接手季楚溪的婚禮案了,咱可千萬不能讓步啊!”

“沒事,這個案子公司本來也沒說全責交給我們,我們只要先把自己分內工作做好就是了。”代薇不以為意,轉向被擠開的易瓷,

“你呢?剛剛想說什麽?”

“噢,就是我今天下午想要請個假好不好嘛?”易瓷笑嘻嘻。

“事由?”

“我要出去談戀愛。”

代薇一噎,雖然知道她是富家姑娘,上不上班都不愁吃穿,她問個事由也就是走走形式,不缺人手她自然會允。不過倒也沒想到小姑娘的理由如此樸實無華。

“……行,去吧。”

“薇薇姐姐最好了!愛你mua~”易瓷離開的時候高興極了。

現在蔑視的表情屬於是在康皙的臉上一整個給到。

這兩個活寶呀。

代薇搖著頭讓康皙也別閑著,該幹嘛幹嘛去,一面岔開腳步往辦公室去,一面低頭給張潤行發出約飯邀請,應他昨晚的提議。

剛在辦公椅落座,電腦啟動的空檔期,接到了他拒絕的回信:

“今天約了人,下次吧。”

雖然奇怪,今天大家都趕了巧有約,但代薇也沒有把這兩者聯系在一起多想。

殊不知比她更早的一分鐘前,易瓷剛剛蹦跳著走開,就立刻給張潤行發去消息:

“搞定啦!今天別去酒店了,在你家吧。”

對方回得也很快——

“嗯,自己帶套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