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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王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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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王炸單

“描摹我的身體時, 你在想著誰?”

聽阿金他們幾個在群裏聊,蕾娜去爭取影後季楚溪那單婚策案的進展十分不順利。眼瞅著十幾天過去了,至今還卡在大經紀人那關, 甚至連影後的面兒都沒機會見到, 更遑論其他。

以至於老板最近日常黑臉,“洗腦大會”開了一場又一場, 誇張如一日三餐, 上面的人焦灼無奈,下面的人惴惴不安, 搞得工作室氛圍一整個恐怖肅殺。

這很難不令人懷念曾經小洋樓裏的歡脫氣氛。

可代薇明白,這世上從不存在不朽單純。

一旦嘗觸過權勢和財富, 食髓知味,那麽情懷和理想都會成為功利的佐劑。

說來也難怪。

當下正值“結婚熱潮”的黃金期, 大單小單誰家也不缺,只要使使勁兒大家都能在這個階段賺足錢。

因而各家各戶策劃公司和工作室爭相較量的,得以在這個行業斷崖式拉開彼此差距的,就是季楚溪這單。

新生代影後離奇閃婚的爆炸性新聞;

亞洲第一超級樂園蘇克西的開幕婚禮秀;

以及這背後「易南集團」進軍國內市場的重量級噱頭,方方面面, 都無疑使得這一單提前預定“熱搜榜首”。

用行內的話說,這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王炸單”。

這一單的首要切入口當然是季楚溪, 而能讓影後心動的唯一條件——

沒錯,是蘇克西。

大概季楚溪之所以點名道姓地指定婚禮場地,也是為了借勢“超級樂園蘇克西”這場東風再火一把,這不難猜。

倘若換做其他任何一個心儀地點,只要是客戶的意願, 只要錢到位, 代薇就算拼盡這些年積攢下的所有人脈關系都不成問題, 哪怕去南北極上舉辦婚禮呢。

可偏偏,蘇克西的大老板,

是易圳啊……

最後得出這樣結論的代薇用力摁滅煙頭,煩躁地胡亂抓了把頭發,坐在電腦前長籲短嘆。

易圳究竟是否會答應,她心裏完全沒譜兒。

畢竟那晚他們什麽都沒有發生。

那個男人只是無比安分地抱著她在沙發上睡了一覺,天亮便離開了,話都沒多留一句。

“黛露……”

“黛露?”

“小姐姐!”

“啊、啊……啊??”年輕男生的呼喚突然將她從回憶裏撈出,代薇還有點懵忪,一時並未留意到對方略顯詭異的稱呼,擡起頭楞楞地問,“怎麽了?”

“想什麽呢,愁眉苦臉的?”

康皙伸手在她眼前隨意晃兩下,也沒再繼續追問,遞給她一張簡歷後扯了扯眉,

“黎紫說,我面試那天後來剩下的備選人裏,有個小姑娘挺符合你要的條件,可以做全職特助。”

代薇點點頭,對那張簡歷沒太在意:“行,安排她明天來面試吧。”

康皙還沒畢業,只能做兼職,未來的去留仍是個未知數,留一個全職人選總還是有必要的。

“她人就在門口。”康皙朝後指了指。

代薇稍怔:“現在?”

“對,而且我聽黎紫說她今天一早就來辦理好入職手續,現在已經正式算咱們部門的人了。”

康皙拱拱鼻子,“咱讓她進來不?”

雖然……她的特助越過她直接上崗,確實奇怪,但也沒理由不見。

直到看著康皙拉開辦公室房門,一股帶著小香風的身影撞開康皙就躥進來,猛地摟住代薇的腰身來回晃,她才反應過來耳邊的親昵嬌嗓如此耳熟。

“小瓷?!”代薇徹底驚住。

“薇薇薇薇薇!”易瓷在她懷裏仰起頭,嬌聲細語地嬉笑著跟她撒嬌,“Surprise~~,有沒有想我呀!”

“……”

康皙默默在後面關上門。

好家夥給他嚇一跳,還以為躥進來個什麽玩意兒,差點兒一腳踢飛出去,真就害了個大怕!

代薇不著痕跡地輕輕拉開她,驚疑問道:“小瓷,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嘿嘿,大哥回國的時候,我先去瑪格麗塔的東北老家找他們玩了段時間,前天剛到蘇城!”小姑娘仿佛越說越激動,越來越貼近代薇,還拎起掛在胸前的工作證給她看,

“薇薇,我在這邊也沒有認識的人,大哥工作又忙,以後我就在這裏跟著你混了呀~”

“你打算定居國內了嗎?”代薇下意識脫口而出。

問完卻莫名有些心虛。

“你”字所代指的主語是易瓷,還是其他人,恐怕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對,我是這麽打算呢!”易瓷朝她眨眨眼,“你也知道住在法特裏同齡人少,規矩又多,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至於大哥的話……”

代薇還沒說什麽,易瓷卻忽然歪了歪頭,一副擠眉弄眼的樣子,

“蘇克西臨近開業,後期還有不少事情需要處理,大哥應該也沒那麽快回去,不過他會不會在這邊定居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對了差點忘了正事!”

“薇薇,這個是來之前大哥讓我交給你的。”

易瓷從斜挎的LV小香包中取出一個方形的黑色絲絨盒,拿在手裏揚了揚,笑道,

“蘇克西方面最終決定將首秀場地權限交由S.C,具體公告藺也哥哥會在明早掛到蘇克西官網。”

小姑娘直接打開絨盒,掃了一眼,緊接著轉過去雙手遞給代薇,話術依舊說得官方:

“這是獨屬於你的特權,可以在任何時間攜同任何人員自由出入蘇克西,內部工作者會全力無條件配合你的要求,權限等同於大哥,恭喜你薇薇姐。”

康皙懶散倚在一旁的墻上,雙手插兜,面色早從被沖撞的不愉中恢覆,如水沈寂。

喜訊來得猝不及防。

代薇這才總算明白,為什麽易瓷能夠越過自己跳過面試,省去一切流程直接入職S.C。

她沈默地接過黑色絨盒。

“薇薇薇,這下我們可以放開手大幹一番事業了,我要做你的第一助理——”

“什麽?什麽玩意?怎麽你就第一助理了??”康皙第一個不樂意,高低要跟這小姑娘論個輸贏,“先說好啊,我可是在你前面來的,要說第一那也得是我第一!”

“你是誰,你圍著薇薇幹嘛?”

“嘿,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麽還不懂規矩呢!”

“什麽規矩是你說了算的?”

“嘁,不讓你喊聲前輩算我大度,這要擱古代咱倆怎麽著也算同門,你喊我聲師哥都不過分。”

“?大清早亡了,咱就是說您給村裏聯聯網吧!”

“誒我說你……”

年輕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你來我往地鬥上了嘴,彼此都對對方的助理身份有所不滿,然而代薇此刻卻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她低頭緊緊註視著手中的絨盒。

——一塊腕表。

奶白陶瓷表鏈,石英表盤采選切割玻璃的高質感,裏外兩圈鑲滿全鉆。表盤下,星黛露造型的鏤空工藝隨角度與光線變幻吸射橘橙色。代薇最愛的顏色。

若似有所預感般,代薇將腕表翻轉過來。

然後她發現一朵蕊瓣飽滿的粉杜鵑刻畫,骨朵層疊,正妖冶綻開在表盤的背面。

至於名字。

當然不能忘。

——菲日吉妮姆粉杜鵑,來自英吉利。

……

那一晚,代薇過得無比煎熬。

“去卸妝吧。”投屏裏的愛情電影進入尾幕後,代薇感覺腰上力道微松,聽到身後的男人告訴她,“我在這裏等你。”

大概還是微醺的狀態。

代薇表現得很乖,聽話地點了點頭,便起身摸去浴室。

等到卸妝乳塗在臉上按摩時,後知後覺的女人才忽然驚醒了一些事情:這裏為什麽會有女孩子卸妝的東西???

停下手中的動作,代薇瞇眼湊近觀察起面前的瓶瓶罐罐,發現竟然都是自己在德國時日常用慣的牌子。

她轉頭望向旁側的高櫃,輕易瞥清上面整齊疊放著嶄新的女士睡衣睡袍。

她不可避免地心下搖顫,卻又在轉瞬間嗤嘲易圳早就為今晚做好了準備。

洗完澡走出來時,代薇看到同樣早已洗好的易圳正歪靠在沙發上,眼瞼低垂,安靜凝視著手中那張巨幅畫紙,他蒼白的指尖輕輕摩挲在紙張邊緣,平淡如斯的神情裏帶有一點忖量。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男人從畫紙上掀起視線:“過來。”

是要開始了麽……

代薇挪動步子走過去,卻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易圳撈入懷中虛抱了一下,行動不容置疑,力度卻輕如飄絮。

代薇動了動唇:“我們……”

該怎麽開始呢。

縱然已經是曾經發生在他們之間無數次的親密行為,縱然她在心中千萬遍規勸自己這是一場交易,千萬遍逼迫自己認清並接受這場交易,可再多的前提條件都不能令她理智從容。

她做不到完全狠心。

她從心底排斥他們之間這樣的關系演變,她唾棄自己,並為此感到無力。

她甚至不敢回頭去看他。

何況,她在今晚已經被拒絕過一次。

幸好,易圳先開口撕破僵局。

但更慘的是,她意識到對方接下來的問話,是個死局。

“開年夜那晚突然離開我的原因,不是小姨,是他,對嗎?”

起初是詢問。

“你稱讚我戴眼鏡的樣子很乖,因為那樣更像他。”

然後是確定。

“你說的一起慢慢走到永遠,從不是和我,你讓我做模特卻把全部註視留給畫筆下的人,甚至你命名那幅畫為‘等吻’,是因為我們同樣的窮極愛慕,等不來垂青一吻。”

他的口吻最終淪為自嘲地陳述。

代薇斂下長睫,死死捏緊指腹,這樣如坐針氈的煎熬讓她幾乎想在下一秒落荒而逃。

對往事三緘其口,因為不想讓自己屈服。

於是拼了命地掩藏自己那些翻騰不休的羞恥情緒,嘗試換個角度去安慰自己,告訴自己他也沒有真情實意過,大家同為替身,在緣盡的時候彼此放過才是對這段露水情緣最妥當的體面和操守。

可是,易圳卻擁有一桿子將她隨意撂倒的能力。

“多久了?”

他擡手撫觸著她的發頂,動作輕緩,滾落的字詞比他的舉止更溫柔,更致命,

不在乎他是誰,不在乎為什麽,只是想知道,

“在我目之不能及的地方,你默默愛了他多久。”

如果這還不夠的話。

“你想說什麽?”代薇聽到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而男人低淺疲累地笑著,轉折詞尾音輕啞,泛起心疼:

“是我來得太晚,才讓你對一個替身強裝深愛,白白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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