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不能慫知道嗎

關燈
那些細小的毛針還在擺動著,悶油瓶將那塊東西翻了過來,我們就看見那東西的面上長滿了一張張嘴,那些嘴張張合合,裏面都是毛針,密集恐懼癥患者看到恐怕會直接吐出來。

我也覺得惡心,幹脆去看瞎子插在匕首上的碎片。

那東西看著惡心,但卻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香味,我道,“這是什麽東西?”

黑眼鏡將匕首拔下來,掏出衛生紙擦拭刀尖,“就從那東西身上割下來的。”

我驚訝無比,看向悶油瓶,“你們割的不是同一種東西嗎?”

“是同一種。”黑眼睛看向小花那邊,“但不是同一個部位。”

他比劃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下面,“可能我切的是他那啥。”

我道,“那你夠狠的,直接就讓人斷子絕孫了。”

黑眼鏡就嘿嘿笑了起來,“它應該還能再長出來吧?”

悶油瓶這時候將那塊切下來的魔藤挑飛了下去,對黑眼鏡低聲道,“回去。”

黑眼鏡也不廢話,踩在樹枝上,蕩回他跟小花的小木屋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那塊碎片的味道香味很熟悉,我好像在哪裏聞到過。

悶油瓶見我一直盯著地上的碎片,蹲到我身邊用黑金古刀將碎片拍碎,一瞬間,那東西黑色的汁水便飛濺開來,我感覺自己面上一涼,估計也遭了殃。

下意識伸手抹了把臉,我怒道,“小哥,你幹什麽呢,這東西那麽惡心,你成心的是不是?”

悶油瓶不說話,用黑金古刀在被拍碎的碎片中攪了攪,一只黑色的蟲子在汁水中露了出來。

我覺得惡心,忍不住退開了一點,“我去,這是什麽東西?”

悶油瓶搖頭,顯然也不知道。

那只黑色的蟲子已經死了,我猜測那種蟲子應該是寄生在“魔藤”上的,也有可能是“魔藤”孕育了它。

再或者,也許是那種蟲子在控制著“魔藤”。

想到之前張家爺爺說魔藤在外面就會死亡,我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跟悶油瓶說了自己的猜測,悶油瓶只是點頭,也不知道讚同哪個說法。

我覺得沒意思,正想去找胖子討論一下我的發現,擡頭卻發現他們那邊燈都熄了,大概已經睡下。

再看小花他們,雖然燈還亮著,但我實在不太想過去。

算了,先睡覺得了,明天早上起來再說。

我鉆進木屋,將外衣脫了下來,想了想還是鉆進了睡袋裏。

悶油瓶在我身邊躺下,很快就睡著了,他呼吸很輕,睡著後人也放松了許多,比平時少了幾分清冷。

我就這麽盯著他看了許久,腦子裏都是曾經和他一起下墓的亂七八糟的片段。

我想到了他曾經在戈壁灘對我說能想到的與這個世界的唯一聯系就是我,想到了他曾經在霍老太太面前跟我說,吳邪,帶我回家。

還想到了他義無反顧代替我進青銅門內,一個人走進雪山之中。

我時常也會想,那十年裏,他在裏面做什麽?

或者,很多時候發呆的時候,他在想什麽?

會不會也曾想到過我?

過去十年,我無時無刻都在想接他回家的事。

終於,人接回來了。

結果怎麽這麽操蛋呢。

越想越氣,我想著趁他現在睡著是不是打他一拳出氣,他醒了問起來我就說自己做夢了不知道得了。

但下不了手。

我翻了個身,正打算睡覺,一只手突然貼到了我腰上。

我操!

我罵了一聲,渾身汗毛都起來了,雖然知道是悶油瓶的手,但我還是非常不自在。

不知道悶油瓶有沒有醒著,他這人一向睡眠淺,稍有點動靜就會醒過來,不知道是不是老年人獨有的癥狀。

小心地轉頭過去,悶油瓶一下子扣住了我的腰,我整個人一瞬間就朝他靠了過去,他溫熱的體溫傳了過來,隔著睡袋我都能感覺到。

他應該沒醒,可能只是感覺到身邊有熱源,是下意識行為。

但我完全沒有睡意了。

外面的煤油燈被風吹得輕輕搖晃起來,光源很不穩定。

我看悶油瓶完全沒有清醒的意思,幹脆拿開他的手,滾到一邊後從睡袋爬了出去。

雖然動作很小心,但木板還是會發出咯吱聲,好在悶油瓶一直沒醒過來。

只要不是在地下,確定附近沒有什麽危險後他其實很多時候睡得也挺死的。

我到外面就發現張茍茍也蹲在外面,看見我後立刻朝我揮了揮手,看我要說話就立即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我不明所以,正想問他幹什麽,他就指了指下面,示意我往下看。

起初我什麽也沒看見,漸漸地適應昏暗的光線後我就發現下面有什麽東西在發光,像是螢火蟲一樣,一閃一閃的,不同的是螢火蟲是綠光,下面的是紅光。

那東西應該是一直在動的,但我完全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麽,只感覺好像有黑影一直在飛舞著移動。

我就想找手電筒去照,轉身爬進木屋中將背包拖了出來,剛把手電筒拿出來,一只手就按住了我。

張茍茍低聲道,“別照。”

我問道,“為什麽不能照?”

張茍茍道,“不知道,我爺爺沒說,可能照了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可能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這種借口根本說服不了我,管他會發生什麽事,反正天王老子來了都攔不了我,我吳邪今天就是要作死!

我一下子將手電抽了出來,趁張茍茍沒反應過來,瞬間按下手電的開關,直接往下一照。

“我靠!”

我驚叫一聲,被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驚得差點把手電筒甩了出去。

我的動靜一下子就將悶油瓶和小花他們弄醒了,悶油瓶快速出來,見我沒事這才松了一口氣,小花蹲在樹屋外面,抓著繩子蕩了下來,問我怎麽回事。

我將手電筒遞給他,示意他自己看,小花接過手電筒,往下照去。

他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太好看,卻依舊盯著下面的東西。

“我去,這什麽玩意兒啊。”

胖子這時候也出來了,打了根冷焰火丟了下去。

地面盤旋著一棵非常巨大的魔藤,與之前攻擊悶油瓶他們時的“海帶”形態不同,這次它真的變成了藤蔓的模樣,粗大的莖體上掛滿了屍體,它正在緩緩蠕動著,拖動屍體動了起來,而每一具屍體身上幾乎都有一只黑色的蟲子,每只蟲子大概都是拇指大小,頭上閃著幽幽紅光。

胖子道,“它在幹什麽呢,晾臘肉呢?”

我看那些屍體還很新鮮,看打扮也都是現代人的裝束。

不知道會不會是之前在樹林裏遇到的那支隊伍的人。

小花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臉色一變,就要跳下去。

黑眼鏡一把拉住他,問他要幹什麽。

“下面……”小花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非常難看,“有解家的夥計。”

我也非常吃驚,想不明白解家的夥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黑眼鏡臉色也變得嚴肅,跟我們道,“下面的都是汪臨沂的人。”

都是汪臨沂的人,但是中間卻有解家的夥計,我瞬間就明白了,大概是小花派人混進了汪臨沂的隊伍中,結果沒想到出事了。

汪臨沂來這裏做什麽?也是沖著鬼母墓來的嗎?他身上難道也有印記?

話說回來,他為什麽一直想讓我入局?

既然有解家的夥計,那就非下去看看不可了。

我正想朝悶油瓶使眼色,結果他看都沒看我,已經蕩下去了。

說好的鐵三角呢,該沒有默契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默契。

我暗罵一聲,正想跟著下去,結果黑眼鏡就狠狠踩了我一腳,在我吃痛的時候,自己先下去了。

我疼得大罵,跟小花一起下去。

胖子也要跟著下來,被我攔住了,他那個體型不太好跑路,萬一一會兒有個什麽意外,只怕他來不及跑。

我們站在距離地面最近的樹幹上,等了一會兒見魔藤沒有什麽反應,這才小心地蹲下去檢查屍體。

魔藤像纏繞著獵物的蛇一樣在緩緩盤旋蠕動著,靠近後我們才發現每一具屍體都是浮腫的。

不,確切說不是浮腫,倒像是被吹起來的皮球一般。

仔細看就發現屍體的血肉和骨頭都已經沒了,只剩一張完整的皮。但皮沒有幹癟,裏面不知道有什麽東西,將皮撐得鼓了起來。

所有的屍體其實都是一張人皮而已。

黑眼鏡掏出匕首,要去紮爆那些人皮,被我一下子攔住。

我大怒,“幹什麽呢你,尊重死者懂不懂。”

黑眼鏡就笑道,“徒弟,你要有探知的精神,不能慫知道嗎?屍兄們肯定也不會介意的。”

這根本就不是慫不慫的問題,萬一裏面有點什麽不好的東西,我們現在這樣躲都沒地方躲。

我道,“探索求知的精神要有,但是安全意識也不能少啊,你這萬一紮破了,裏面跑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我們不都得完蛋?”

黑眼鏡點點頭,讚同道,“說得有道理,那現在怎麽辦?你不好奇裏面有什麽東西嗎?”

好奇肯定是有的,但是不能玩命。

我嘆氣,心中也沒什麽特別好的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