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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對不起 雷廷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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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和錢家的人都聚到了醫院裏,*光滿面地輪流抱著小寶,而錢小藍坐在床上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熱鬧,像慶祝什麽節日一般,明明是劫後餘生。

等顧玉鳳和錢衛國被小寶纏著出去做旋轉木馬,於彩萍坐到錢小藍的床邊,由於探望的人近來急劇增多,錢小藍一時半會沒明白是誰在摸著自己的手背,只好感受那溫良。

“小藍,委屈你了……”於彩萍輕輕抹淚,聲音哽咽。

“媽……伯母,我……”錢小藍只好比她還語無倫次,順便就把手抽了回來,她也有些局促不安。

“小藍,這次的事真的讓我們都嚇壞了,我和天淩說,能不能把小寶接回家住……”於彩萍很誠懇又有些難以啟齒,沒說幾句就趕忙自我辯護:“你別誤會,我不是不相信你們家,小寶也不是只有媽媽……我的意思……”

錢小藍很理解於彩萍的意思,但是她現在還不想再次談論小寶的撫養權,記得上次的教訓是她和葉天淩比賽淋雨,最後她完勝,直接抱走了小寶。

錢小藍尷尬了一會,終於發現自己和於彩萍是在單獨聊天,不能祈禱別人來解救了,硬著頭皮說:“天淩的意思呢?”

“就是天淩不肯來求你,他說我這時候要回小寶是讓你們家割肉,我也不是想獨占小寶……我只是害怕……”於彩萍繼續欲言又止,將剩下的話留給錢小藍琢磨。

“伯母,我會考慮的。”錢小藍狠下心下了逐客令:“我現在有點累,醫生說我不適合想太多……”

好不容易周圍好像突然又全安靜了,錢小藍輕輕呼一口氣,她對這種場合有些不適應,就像現在的眼睛不適合光線是一樣的感覺。

錢小藍覺得這樣很好,心中沒有了任何雜念,平靜地就像一灘湖水,經歷了大風大浪之後回歸波瀾不驚,小的石子沙土是激不起一點波紋了。

“璐璐,我想喝點水。”錢小藍聽到開門聲,以為是自己特地留用的保姆何晨璐進來伺候了,就很不客氣地吩咐。

一個杯子遞到了錢小藍的手邊,她熟練地接過輕笑:“大家都走了?”跟何晨璐是不需要任何客套的,她比錢小藍更了解錢小藍,她知道她想說什麽,不想說什麽。

“除了一個人……”雷廷弈輕輕把凳子挪到錢小藍身邊,順勢坐下,趁著錢小藍看不到自己,還故意靠近了些。

錢小藍聽到清朗的聲線,才意識到這個人就坐在自己邊上,說不定還翹著二郎腿,她馬上就不口渴了,改成了結巴:“你……怎麽……還不走?”語氣很僵硬。

沈浸在救回小寶的喜悅中,錢小藍確實暫時忘了雷廷弈的存在,以為看不到,聽不到他的聲音就可以忘記他,可他偏又出現,讓錢小藍猝不及防,就這樣把杯子停在嘴邊,說不出話。

“我發現你的毛病還是沒改,甚至加重了,你不僅健忘,還特別喜歡忘恩負義。利用完我,就把我甩了。”笑聲從雷廷弈 唇邊溢出,好像春日的暖風。

化開一片冰凍的池水,漾著微波,錢小藍也輕松了些,撅起嘴反駁:“我以為你再也不想看到我,那個將姍姍推到……”說著就停了,這是一個詛咒。

“我是有一瞬間再也不想看到你,可是我做不到,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不能控制我的心,他說他想的是你,每時每刻,那麽……你的窗戶有沒有為我開過?”雷廷弈雙眼凝視錢小藍顫抖的唇,重覆:“我只問一遍,有沒有?”

突然轉換的話題,一點也不緩和氣氛,雷廷弈很認真地在等錢小藍的回答。

錢小藍咬了咬唇,緊張時候的慣有動作,鄭重地回答:“雷廷弈,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看到的錢小藍或許俏皮,或許沈默,或許妖嬈,或許親切,但是她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她也自私,她也自我封閉,自我保護,甚至不惜傷害其他人,就是這樣的她,你昨晚也看到了,站在樓頂那個瘋狂的女人,這就是錢小藍,你為什麽不害怕?不逃走?”

擡起蒙著紗布的雙眼,錢小藍毫不避諱地直視雷廷弈,從未有過的平靜,沒有慌亂,沒有想要逃避,錢小藍發現眼睛看不見之後,有些事反而更加簡單,也許是少了一個維度,就沒有那麽覆雜。

“我很清楚我喜歡的是誰,一直都很清楚,要不然,總裁夫人我怎麽敢搶?”雷廷弈又不正經了,他知道此時的錢小藍不需要矯情的告白,或者動聽的花言巧語,她只是想知道一個結果,一個他早就想好要給的答案。

錢小藍也感謝雷廷弈可以接受這樣的自己,但是她始終不能走出自己的設置的坎。

雷廷弈是除了宋姍姍以外唯一一個目睹那晚經過的人,他是錢小藍所有邪惡面的見證,錢小藍還是不能面對。

她寧願雷廷弈狠狠地說一句:“你讓我很失望!”然後轉身,路人,從此無關風月,再不相見。可是雷廷弈說他理解,他接受,他自願,錢小藍卻別扭地不行。

為什麽,我這樣無藥可救你還是不肯放棄拯救我?

就像要把一絲淺薄的陽光漏進低矮的小黑屋,錢小藍內心的角落變得無處遁形,她就開始原地打轉,不能逃竄。

錢小藍的腦海中突然出現那個畫面,躺在寬大的床上,身邊是熟悉的男孩,他貪婪地抱著赤luo的自己,他的身體是熾燙的,他曾為自己狂熱。

可是,那個曾讓雷廷弈不顧一切想要得到,想要占有,想要保護的女子,變成了靜如止水的人,或者說心死的人。

然而,錢小藍又想到也是這個男孩站在黑暗中,竭盡全身力氣抱住自己:“錢小藍,夠了!”難道以後雷廷弈就該擁有這樣的錢小藍,死氣沈沈,無欲無求,連她自己都討厭的遺世獨立。

回憶那樣多,錢小藍卻只能拼湊那個不完整的自己,原來她早已不能再愛了,將這個狀態的自己交給雷廷弈,是不公平的,更是殘忍的。

“對不起,廷弈。我不能……”錢小藍將手裏的杯子放回桌上,雙手抱頭。

只感到一個擁抱狠狠地抱著自己的肩,男孩子的力量穿透錢小藍的病服,將她瘦窄的身子裹得紋絲不能動。

雷廷弈壓抑著粗重的呼吸,他的聲音在錢小藍耳邊徘徊:“不要哭,你又不是第一次拒絕我……我只想看你重見光明的樣子,看來是沒機會了。”

“廷弈,對不起,對不起……”錢小藍只是喃喃地重覆,她覺得雷廷弈的懷抱越來越緊,然後漸漸松開。

雷廷弈離開前說的一句話是:“錢小藍,這不是我最後一次追你,你最好作好各種準備!”

錢小藍以為雷廷弈會帶著受傷的心離開,然後回到沒有自己的世界,重新開始新生活,就當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因為錢小藍帶給雷廷弈的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歲月靜好,而是萬劫不覆。

可是為什麽,這個男孩還記得錢小藍要對他負責,這正是錢小藍拼命想忘記的那段狗血,雷廷弈臨走前還特地提醒了一下:“你休想甩了我!”

錢小藍直到王醫生幫她拆了眼罩的一剎那,還在逐漸清晰的眼前景色中尋找那個玩世不恭的笑臉,微勾的嘴角,淡褐色的眼波,平頭,潔白的牙齒。

錢小藍不止一次在勾勒的面容,現在她可以完全看清的真誠笑容,卻不在視線範圍內。

看得很清晰,矯正視力恢覆到了5.0.錢衛國口中的可以去參軍上前線了。

每個人都很高興,替錢小藍整理著出院的物品,葉天淩更是鞍前馬後地服務著,錢小藍只是抱著小寶,頹然靠在墻角。

說不清的情緒,錢小藍不想承認是因為有人的缺失,媽媽,爸爸,爺爺,何晨璐,宋岷修,於彩萍,葉沐風,陳默醫生,謝佳琪,楚以簫……那麽多人在關心自己,惟獨沒有那個清瘦的身影,錢小藍就覺得好冷情。

原來,這種感覺就是思念,該死的思念。

錢小藍照鏡子,看到眼角有些微紅,說是血管破裂,但是沒什麽大礙,她註視自己良久。瘦削,蒼白,空洞,兩眼無光。

王醫生還是歸咎於手術恢覆得不夠,慢慢地,眼球就能適應人工晶體,錢小藍也能適應再次清晰無比的世界。

我也能適應身邊沒有你,錢小藍朝自己暗示著。

錢小藍還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將小寶暫時交給葉家照看,倒不是因為於彩萍的懇求,也不是不信任自己家人。

錢小藍不知道自己下決心將小借給葉天淩一段時間,是不是為了感恩,她只是在這段時間想通了很多事。

以前一直堅持的,原來可以立刻就放棄,以前從來不敢奢望的,居然也能成功。宋姍姍給錢小藍上了一課,叫原諒,叫寬恕,叫放手。

錢小藍想是時候了,原諒葉天淩也,放自己一條生路。

第二卷 總裁夫人要罷工 第二十九章 電視裏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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