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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神秘到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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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小藍接受手術安排是在夜晚,王醫生特別關照手術完不能見光,於是她也破例在下班時間給錢小藍進行手術。

雷廷弈看著錢小藍被護工扶進無菌病房時咬著嘴唇,他的緊張居然超出了她本人,可能是因為錢小藍以前做過眼睛手術,反而淡定很多,又或許她早已麻木這幾天的等待無望,小寶始終是錢小藍的頭等大事,相比之下,眼睛能否重見光明就不是那麽重要。

等待手術的時間過得像有小蟲在啃噬雷廷弈的心,他盯著墻上的鐘看了好幾次,邊上一個家屬都沒有,只有雷廷弈一人,連遇到個話多有八卦的大嬸聊天轉移一點註意力都成了空想社會主義。

錢小藍拒絕見任何人,卻沒有排斥雷廷弈的陪伴,這讓醫生很是欣慰,因為她這樣的情況確實不適合有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人多反而在手術同意書上意見相左,而且安慰對錢小藍目前的情緒來說實在是多餘的。

雷廷弈也很高興錢小藍對自己那樣信任,想著她這些天的拒絕交流又百感交集。終於手術結束了,雷廷弈覺得一個世紀也不過如此長而已。

錢小藍還是被扶出來的,她自己很乖地摸著墻壁,王醫生在一邊說了些千萬不能見光的囑托,也就把她的手遞到了等在一邊的雷廷弈的手裏。

雷廷弈鄭重地接過,就像是在領一個大獎一樣心潮澎湃,他頓了頓問:“疼不疼?”回答她的是錢小藍輕輕地搖頭:“我早就感覺不到疼了。”

雷廷弈卻疼了一下,心好像承受了錢小藍的那一份一樣,有雙倍的煎熬,他的腳步滯了滯,卻沒有再說些什麽。

錢小藍安靜地躺回病房,這次的事讓她不止眼睛受傷,好像語言交流能力也退化了,她變得一言不發,這種寂靜讓雷廷弈抓狂。

葉天淩那邊沒有確切的消息,他也不敢來打擾錢小藍的修養,於是好幾天就只有雷廷弈一人在照顧錢小藍,說來也不那麽累,錢小藍一切都能自理,也沒有任何特殊需要。

醫生說最好吃些清淡的,也沒說要特別忌口,雷廷弈盡量將顧玉鳳煮的魚湯什麽的哄錢小藍喝點下去,她也不反感,像個木偶一樣,你讓她吃他就機械地張嘴,你讓她休息,她就自己摸著掖被角。

這天雷廷弈百無聊賴就嘗試和錢小藍解悶:“小藍,你想不想吃點什麽?”話已落下,雷廷弈也不想再改了,只是覺得這個問題很沒有建設性,懊惱不已。

錢小藍卻輕輕說:“我想吃豆腐花。”說完用眼罩對著雷廷弈聲音的方向,這些天她可以判斷雷廷弈一直坐在床頭的位置。

“好,我幫你去買!”雷廷弈像接到聖旨一般誠惶誠恐,恨不得跪下謝恩,他終於要發揮價值了。

醫院的食堂在晚上沒有開放,雷廷弈沒想那麽多久跑到街上去了,錢小藍的聽話程度讓他都驚訝,他沒有理由懷疑如今的她會自己隨便轉悠。

這些天,大家都心知肚明地少說話多打瞌睡,原因很簡單,眼罩摘下來的那一刻才知道手術的成功與否,所以錢小藍就算是心中很想排遣這無處可逃的遲早面對,她也不敢違抗醫囑。

說想吃豆腐花也是雷廷弈有次自言自語說到童年最愛,居然和錢小藍好同一口,那天正在喝湯的錢小藍忍不住都喝了幾口,當下就決定晚上放雷廷弈出去轉轉,看能不能帶回他們帶著紫菜和蝦米的童年回憶。

錢小藍沒有料到在這段時間還會有訪客,她住院手術的事情一直都是不對外公布的,就連家裏的爸媽都很自覺地不來打擾,一心等著小寶的消息和她的手術圓滿。

宋姍姍來的時候很是小心,她輕手輕腳地開門,錢小藍以為是雷廷弈回來了,本來有些困乏就沒有出聲,但是聽到輕微的嘆息聲居然是個女孩子的,錢小藍就幹脆不打破詭異的沈默。

“小藍姐……”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時,錢小藍渾身都僵住了,她不知道該有怎樣的反應,她從來沒想過她回來看望自己。

宋義做了虧心事還敢派女兒來打探情況,錢小藍被自己的第一個想法震驚了,她不想把宋姍姍這樣可愛單純的女子跟宋義那種敗類聯系到一起,但是她又不得不做這樣的揣測,也許這個男人喪心病狂到親生女兒也會利用,他是算準了我不會用父債女償來報覆他麽?

錢小藍壓住心頭的怒火,這幾天葉天淩的調查結果基本已經將宋義當成潛逃的犯罪嫌疑人了,因此錢小藍的憎恨對象也具體到了這個卑鄙小人身上,一想起他的名字就恨不得手刃了。

宋姍姍輕呼幾句小藍姐,還是原來的那種親熱,但是帶著一絲無奈和苦澀,她見得不到應答就大著膽子以為錢小藍睡著了,把心中的話都倒了出來:“小藍姐,我知道你也許是在裝睡,也許是真的睡了,但是你一定不願意見我的,我……”

輕聲抽泣被細心的錢小藍捕捉到了,她心中一緊,這個女孩是來負荊請罪的?她強迫自己不要突然出聲嚇走她,耐心地裝死。

“我不知道我爸做了什麽,但是廷弈哥不理我了……他有次說漏嘴,說我爸要害你……你的眼睛是我爸害成這樣的嗎?”斷斷續續地抽噎,宋姍姍的樣子錢小藍可以想象,無辜到了極點,對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充滿好奇與同情心,此時的錢小藍只不過是她泛濫的愛心中的一個弱者而已。

“我爸為什麽要這樣對你……我不敢問他……我自己偷偷跑出來,才知道……你居然有可能看不見……小藍姐,對不起,我……代他給你道歉!”說得潸然淚下,充滿歉疚與不知詳情的那種息事寧人語氣。

錢小藍本就是容易流淚的人,但是現在的她不能哭,也哭不出來,她只覺得好笑,道歉有用的話,小寶也不會被綁架,她自己也不會躺在這裏等著光明的施舍。

宋義這是用苦肉計?還是宋姍姍真的是毫不知情?錢小藍聽得有些煩躁,她保持著一個姿勢很難受,很想結束這沒有意義的感動,她早就不會再輕易相信一個人,不會再感動地稀裏嘩啦。

錢小藍動了動頭,張口想這個哭得一定很真誠的女孩說:“別哭了,你爸做的事跟你沒有關系,小藍姐還是你的小藍姐!”這就是錢小藍以前的善解人意,寬宏大量,溫柔體貼,沒有脾氣,沒有原則地原諒。

錢小藍這幾天想了很多,也許她這悲劇地一輩子全是因為性格弱點,所以她活該被人欺騙,被人背叛,被人傷害……錢小藍就是這樣如果不觸到她的底線她就會選擇原諒,但是宋義觸到了她的底線,小寶是不能侵犯的標尺。

錢小藍想通了,沒有人天生就該被欺騙,丈夫婚姻的騙局,藍顏的別有用心,一夜*的荒唐,她錢小藍再也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提心吊膽,惴惴不安。

如果宋義是因為別的事強迫錢小藍轉讓股份,她也許會跟此時的宋姍姍說沒關系,但是她張了張口,始終無法說出原諒。

錢小藍自己都嚇了一跳,因為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沙啞,仿佛不是自己的聲音,好陌生,她只是說清了清嗓子說:“廷弈,你回來了?”就像剛睡醒一樣,渾然不知宋姍姍已經佇立多久,哭了多久。

宋姍姍收住了哭泣,呆呆地不敢說話,錢小藍艱難地欠起身子:“廷弈?不是你嗎?豆腐花呢?”好像很隨意的談話,又是餓了才有的語氣。

“小藍姐……”宋姍姍想逃出去,卻還是叫了一聲,同樣艱難。

一時間,病房裏靜的可怕,兩人都沈默,似乎在等著對方打破低氣壓。

宋姍姍站在床邊,看著錢小藍惺忪的樣子,怕下一秒這個小綿羊一樣的女子會沖著自己掐過來,再聲嘶力竭地吼:“你爸害了我,你要償命!”印象中,狗血的韓劇中,女主受了重大打擊都是會變得這樣氣場強大,連性格都大變,然後上演女強人的商業傳奇。

但是,錢小藍並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只是莞爾一笑,這笑容因為沒有大眼睛的陪襯,顯得更空洞,宋姍姍有些後悔自己來這一趟,更後悔在可以撒腿跑的時候像傻了一樣站著。

“姍姍?呵……”錢小藍語氣輕淺,好像很累,她帶著無奈說:“現在幾點?”

“啊?”宋姍姍沒想到錢小藍會問這麽沒頭沒腦的問題,一時沒從自己可怕的想象中回過神來,才發現錢小藍是沒有權利看手機的,就乖乖報時:“9點半了……”

“你這麽晚出了來,家人要擔心了……”錢小藍說著又輕松地笑笑,然後想象宋姍姍的表情變化,她又伸手:“扶我出去走走?”

第二卷 總裁夫人要罷工 第二十六章 你收手吧 錢小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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