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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第四世我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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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第四世我不能死

楊遙遠是個巨貪,佞臣,酷吏,舉國上下的百姓對他恨之入骨,罵聲一片。這是陵子期跟隨他幾年後得出的結論。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讓他死,幾乎隔段時間就有人刺殺他。

陵子期就像自己承諾的那樣,做了楊遙遠手中最鋒利,最無情,最冷酷的一把刀。

凡是前來進犯的人,無不死於他的手中。

楊遙遠為了控制陵子期,只有每次在他立了功之後,才會安排他和相思見上一面。

日子便在每一天的殺人和被殺之中苦苦捱著,出賣良心,出賣靈魂。陵子期比七傷門最頂級的殺手,更加讓人聞風喪膽,讓人唾棄不已。

然而所有身體上的傷,心裏的痛,在看到相思安然時,全部都會化作烏有。

用我身處無間地獄,換你此生無憂,便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這一日,楊遙遠下朝回來,便怒容滿面,將書房裏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而後叫來陵子期,對他說:“你幫我去殺個人。”

陵子期已經幫他殺過很多人,早已成了習慣,因此並不說話,只跪在那裏靜靜等著吩咐。

“他是我的政敵,也是死對頭。你若是能殺了他,回來之後我便許你個好處。不過若是你不幸死了,或者刺殺落敗,可不要連累到我頭上。”

楊遙遠陰側側的看著陵子期:“想想你的妹妹,我知道你一定會讓我滿意的。”

陵子期磕頭,起身欲走,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即刻動身,走之前就不必見相思了。”

他不可覺察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恭恭敬敬的回答:“屬下知道了。”

那名政敵十分警覺,行蹤不定,是陵子期所有暗殺對象中最棘手的一個。

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查清楚此人的作息行程。而後扮做給此人上下馬車時,踩著做人肉凳子的小廝,才尋到機會進行刺殺。

最後雖然成功殺死的那個人,但是他也身負重傷,幾乎喪命。

他拼盡全力逃走,不敢呆在有人煙的地方,只能往山上跑,尋到一個偏僻的山洞,一頭栽倒,便再也動彈不得。

此時正值盛夏,天氣異常炎熱。他孤零零躺在那裏,蒼蠅落滿全身,貪婪的吸吮著他的血肉,全然把他當做了一個死人。他卻連揮手驅逐的力氣都沒有。

太累太疲倦了,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真想就此睡去,永遠不再醒來。

只是偶爾間,他睜開眼睛看一看洞外的藍天白雲,想到還有一個女孩子等著他回去庇護。便會掙紮著爬出去,一直爬到山洞外的溪水邊,喝一點清水,擦洗一下傷口,咬著牙讓自己繼續活下去。

在山洞到小溪之間,鋪滿石子和野草的小徑上,總是蜿蜒著一條長長的血痕,那是一個少年為了心中所愛之人,用生命染紅的一條永開不敗的血路。

傷口上的肉腐爛化膿,他用刀一點點剜掉,疼的幾乎咬爛口中的手帕。牙齒因為太用力,滲出腥紅的血液,沿著嘴角一絲一縷滑落。

療傷藥早已用完,他整日整日發著高燒。昏昏沈沈中,仿佛看到母親溫柔的微笑:“小懶蟲,快起床了。治傷寒的方子背會沒有?沒背會的話,等你爹爹回來抽查會打你屁股的。”

然後是父親和藹地撫著他的頭:“你天資聰慧,咱們譚家將來的希望就全落在你身上了。”

再然後,有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蹦一跳跑過來,牽住他的手:“哥哥,哥哥,你陪我玩一會兒吧。”

原來我姓譚啊,他迷迷糊糊的想著,可是我就要死了……

這時,一個少女的臉龐闖入他的腦海。她望著冰冷的月色,神情平靜:“如果我死了,千萬別把我的屍骨拖去餵狗……”

“不!”陵子期喃喃道:“不會的,相思,有我在,我一定會護你一世周全。我不能死,我要活著……”

唯有活著,才能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當陵子期出現在楊遙遠面前時,楊遙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年了,這個人一直沒有任何音訊,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卻沒有想到,他悄無聲息的,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舔舐幹凈傷口,然後頑強的活了下來。

這個人太可怕了,骨頭之硬,意志之堅,是楊遙遠生平僅見。

楊遙遠又驚又喜,同時心裏暗暗下定決心,陵子期此人,要麽完全掌控在手心裏,要麽就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總之,絕對不能讓他為別人所用。

“大人,你不是答應屬下,只要完成這一單任務,就許屬下一個好處嗎?”

陵子期眼裏閃著希冀,他之所以能在死神手中掙紮出來,全是因為心中有期盼。

“好說好說。”楊遙遠看著笑容滿面,實則笑意不達眼底:“你才回來,身體一定很疲憊,何不將養幾日,咱們再好好敘話?你放心,老夫既然應承了你,自然不會食言。”

陵子期想要的好處是什麽,楊遙遠再清楚不過,怎能不能讓他如願?

為了表示自己禮賢下士,他伸手去攙扶陵子期

沒想到那個身體卻如山岳般穩穩跪著,任他使足了力氣,也不肯挪動分毫:“屬下無事,如果大人不能了卻屬下的心願,屬下寧願長跪不起。”

楊遙遠立時惱羞成怒:“竟敢威脅老夫,真是個不識擡舉的東西!你不過是老夫手底下養的一只狗,讓你生讓你死,全憑老夫高興!給你三分顏色,便開起了染房,當真是不知所謂!”

陵子期仰頭,一字一句慢慢說道:“便是狗,也是大人手裏一條咬人最兇,用起來最得心應手的狗。”

兩人對視著。

楊遙遠目光陰狠,陵子期無所畏懼。

這是一場精神上的博弈。

許給陵子期一個好處,於楊遙遠而遠不過是舉手之勞。他之所以惱怒,不過是因為陵子期一直表現的十分臣服,突然反抗,他便格外不能容忍。

陵子期卻在賭,賭自己足夠優秀,優秀到即使忤逆了楊遙遠,他也會因為惜才而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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