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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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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節

見她的聲音。

房內詭異得安靜著,安靜到我可以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帷幔後,有一股迫人的壓力撲面而來。

“蕭公子,我以為我們已達成了共識。”女人的聲音透著幾分冷硬,全然不似那日的柔美婉約。

“含章?!”蕭稍的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

“我不是含章。”

“胡說!你分明就是……”

“因為我的臉嗎?”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詭異,聽得我無故起了半身雞皮疙瘩。薄紗蕩起,現出女人明媚的容顏,“你看清楚了,這是你要的臉嗎?”

“你……”蕭稍的聲音盡數被堵了回去,他極力壓抑著,好似承受了無邊的恐懼與壓力。

“你不是含章……我的含章呢?”

“你的含章死了。”

“……”

蕭稍又說了別的話,可我已經聽不見了。風吹起帷幔一角,露出女人妖異的容顏,同時,也現出她身側男人的臉來。

帷幕後的男人,他的眼神就那樣直直對上了我的,他目色清冷,一如初見時候的模樣。我突然感覺全身冰冷,聲音是如何也發不出了。這便是他苦苦追尋的妻子了?他們這就要形影不離日日在一起了?

其實,我該為離槡高興才是。可是,好難……

只一瞬,離槡的視線便轉了開去。他坐於榻上,這般看去,同那柳夫人,便是一對璧人。

突地,“咣”一聲響,蕭稍的長劍落了地。“我不信!我一個字也不信!含章,我們說好要白頭到老的,你忘了嗎?一定是這個男人逼你的對不對?”說到後來,他的矛頭便直指離槡了。

離槡一派閑適,他紫色的眸子暗沈一片,看不出喜怒。我一點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是了,我從來都不曾猜出他的心思。

他的視線落在蕭稍身上,被他那樣註視,蕭稍已是怒極。

卻在這時,一把女聲插了進來,“你既不願離開,那便讓雨姬送你一程吧。”

蕭稍猛地擡頭,“雨姬?”

那自稱雨姬的女人緩緩自榻上坐起,她側了身子,從側面看,她的身形愈發姣好動人。“雨姬,我的名字。如何?是否比那含章要美上許多?”雨姬一聲輕笑,她緩緩地,緩緩地向蕭稍走來。

蕭稍眸色幾經變換,“雨姬?含章去了哪裏?”

“我告訴過你,含章已經死了。這些日子以來,在你身邊的女人一直是我。”

我呼吸一窒,她怎麽能若無其事說出那樣的話?離槡找了她那麽久……那麽久……聽到這些話,他該有多傷心呀?

果然,從我這個角度看去,離槡的臉色愈發沈重了幾分。

這時,安靜的內室突地響起一聲虎嘯,大白怎麽來了?

大白一躍來到我腳邊,張口便朝那雨姬的方向吼。若不是我眼明手快揪住了它脖子上的長毛,它非撲上去將她生吞了不可。

我手忙腳亂安撫大白,可卻有兩道銳利視線直直射向我,那樣兇,那樣恨,仿似對我恨之入骨。

“離槡,替我殺了她!”雨姬聲音尖銳。

我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去,正好看見她轉首向著離槡,她線條優美的頸項折了過去,我看見光滑細膩的皮膚上,有道道裂紋滲了出來,眼看她的頭顱與身體即將分離……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

來不及去深思這個問題,我的心已開始狂跳,我看見離槡自榻上站起來了!離槡身形高大,寬大黑袍愈發襯得他威嚴不可攀。他緩步走去雨姬身前,他的目光瞬也不瞬註視著她,好似千萬年不曾遇見。

自始至終,他未看我一眼。

我看見離槡伸出手去,他似要觸碰雨姬美麗的容顏,可最終,離槡手中極快翻轉,卻是一張淡黃染了朱砂的符咒貼上了她的額頭。

這一變故來得太過突然,不止我楞住了,一旁頹敗萬分的蕭稍怔住了,就連被貼了符咒的雨姬亦是不能反應。

短暫的可怕沈默過後,屋內響起了雨姬怨恨的聲響:“離槡,為何這樣對我?!你忘記我了?你忘記曾對我做承諾了?”

離槡微偏了頭,他的臉將將陷在陽光的死角處,“我只是……記不得她了,我並不是失憶,雨姬。”

一瞬間的呆滯過後,雨姬面上滑過一絲狠戾,“那麽,你待如何懲治我呢,祭司大人?”

我呆呆看著離槡,直到他的視線轉過來,落到了我臉上,我也仍舊是呆呆不能反應。

離槡深深看我一眼,而後,他廣袖揚起,就帶起淩厲狂風。這狂風輕而易舉便帶起我,將我甩出門去。連帶著未能幸免的還有大白和蕭稍。

也不知是否摔出來角度的關系,大白將將墊在了我身下,是以,我並未摔疼。

那門卻是“砰”一聲合上了,合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離槡他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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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21 巫蠱怨(30)]

那門卻是“砰”一聲合上了,合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離槡他要做什麽?

我心內升起惶恐和不安,我好似要失去離槡了。

我爬起來就去推那緊閉門扉,可又哪裏靠近得了半分。房外三尺內結界滿布,我近不了分毫。

透過半開的窗戶向內看去,只能看見隱隱的輕紗飄蕩。裏頭的人不覆見了。

眼前浮現起離槡揮袖前看向我的眼,他的眼那樣深沈。我只恨自己不能讀懂。

“小嬰?小嬰?”

我被喚回了神智,卻是不知何時前來的穆長岳。

我僵硬地掉轉視線,院落中已不見了奴仆身影。那門扉依舊緊閉著,門前立著蕭稍。他的背影……好似瘦削了一圈,顯出那樣的沈重與悲傷。

穆長岳還在持續喚著我,用那可笑的名字。我已沒了多餘心力去矯正他,只是問他:“你怎麽來了?現在是什麽時辰?”

穆長岳便報了個時辰。

原來我已兀自發呆了那麽久。

“走吧,這個地方古怪得緊。”

我不想走的,離槡還在這裏呢!不,我不是要同他怎樣,我只是……我只是想確定他好不好……他最後看向我的目光,讓我那樣不安。

穆長岳到底沒能將我帶走。於是,他便也留了下來,同我一起立在院中,和大白,和蕭稍。哦,還有我懷裏的含章。只是,這一點,蕭稍不會知道。

蕭稍立在院中,對著那緊閉的門扉,沈默不語。

“別擔心,”穆長岳在我身旁道,“他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女人麽,發生了那樣的事,沒哪個男人接受得了的。”

我:“你閉嘴。”

他搖出折扇來,“我說的是實話,小嬰,你不了解男人。”

“再叫我小嬰就放大白咬你。”

面對著大白的虎視眈眈,他到底放棄了。

我盤膝坐在地上,左手邊是大白,右手邊是穆長岳,身前……身前則是,自白天到黑夜,從始至終維持著僵硬站姿,不動分毫的蕭稍。

終於,在最後一點日光徹底消失的瞬間,他動了。蕭稍轉過身來,臉上是那樣刻骨的悲傷。這悲傷讓我心悸,亦讓我生出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來。他如今的神色,倒是同昨晚我所見到的,一般。

我聽見他輕嘆似的喚了一聲,“含章——”

他這是……想通了?

“不,他只是恢覆了本性。”含章以心念在同我說話。

“恢覆了本性?什麽意思?”

含章也是一聲悠長嘆息,“人死了便是死了。生死有命,含章不敢強求。若不是我的蕭郎被人愚弄,含章也不會冒了陰陽之大不韙……”

話到此間,她的聲音就被她口中的蕭郎打斷了。蕭稍走來穆長岳身前,抱拳道:“勞煩長岳了,看來,我又醉了。”

咦,他們倆認識?

“蕭弟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只不過,”穆長岳的聲音突然頓了頓,“蕭弟認為次次這般黑白顛倒,只因醉酒?”

穆長岳話中有深意,蕭稍是個聰明人,他自然是聽出來了,“長岳此話何意?”

“他怎麽了?我是說你的相公。”

瓷娃娃內靜默了許久,“我的蕭郎被下了咒術,對他來說,白天和黑夜便是兩個世界。在黑夜裏,他是清醒的,他是我的蕭郎,清楚地記得我已死去;天明到來的那一瞬,這一部分的記憶便消散了。白日裏的他……活在我們過去的記憶裏。”

“怎麽會這樣?是那個雨姬幹的?”

又是一陣令人心悸的沈默,“不,是我。”

“?”

含章說,她的去世已成必然,可她的蕭郎是那樣傷心。

不忍看所愛之人日日悲慟,她便緩了自己投胎的日程,去到生前所識的某位高人處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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