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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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有十大神獸。若能得其齊聚,再輔之以術法,便能使得天門開啟,地府暢通。屆時,凡人可入天,死人……可自地府出。”

“這麽神奇?”我咋舌。

“那麽,離槡哥哥,你是想從地府裏救出什麽人嗎?”別以為我聽不出來,在說到“死人可自地府出”時,他的聲音明顯變了。

他默了默,答曰:“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那麽多。”

我:“……”

找了間沒甚名氣的客棧住下,客房雖稱不上奢華,比起山野鄉林裏頭的破敗居所卻是要好太多了。跟著離槡的這些日子,我別的沒學會,能屈能伸這一招倒是能融會貫通了。

我不敢再睡床,天色一黯淡下來便抱了被子乖乖上了窗邊木榻,跟離槡道了句“我睡了”,便將自己整個兒埋進被子裏。埋在被子裏的我,好似聽見離槡輕笑了一聲。我彎了彎嘴角,任自己沈入無邊的黑暗。

很快我就做夢了,又夢見了那個沒有面龐的白衣女子。我想,前次的夢見並非偶然,她來掐我脖子也不是真要我死,她是想向我傳達什麽訊息吧。

“對不住,上一回嚇到姑娘了。”白衣女人平板的臉上無一絲表情,她沒有嘴巴,聲音便只能自喉間發出。

同她相對而立,於一片黑暗中,我雖然手足無措,恐懼的心卻是漸漸消散了。定了定心神,我問她:“你想對我說什麽?”

女人卻是只顧自己說話:“昨夜是含章心急了,含章心切,只期望姑娘能聽全了含章的話。可姑娘好似未聽進一句,含章一時情急,出手失了分寸……”

“等一下,”我打斷她的話,突地心慌慌,“你剛才說你叫什麽?”

女人一楞,面上扁平依舊,可我卻仿佛能讀出其下的深切憂傷。她說:“含章,我叫柳含章。”

“你……”我一時驚詫莫名,說不出話來。

那自稱柳含章的女人卻是發出了淒楚的笑音,讓人不忍去聽。可它偏偏縈繞在我耳旁,散不開去。“很驚訝對不對?他已經有一個柳含章了,我算什麽?”

“你……”我腳下禁不住後退,“你到底是誰?”

平板的臉擡起,朝我湊近了幾分,“不像是嗎?是啊,我也覺得不像,蕭府的女主人怎會是這副容貌?”

這女人說話支離破碎,可已向我傳達了不少的信息。“你死了嗎?”問這話的時候,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死了,我已經死了。”

我再咽一口口水,眼睛四下亂瞄,可四下裏除了黑,還是黑。“那個啥,人死不能覆生,死了就趕緊去投胎吧。你若有什麽冤屈,就朝閻王老爺喊一喊,他說不定會憐惜你,下輩子給你找個好人家呢!”

柳含章看著我不說話。那是怎樣一雙可怖的眼睛呀!

我被她看得背上寒毛直豎,“怎……怎麽了?”我沒說錯什麽吧。她可別一怒之下一口把我吞了。

她一聲嘆息,“我果然沒有找錯人。”

“啊?”

“姑娘身邊有高人,姑娘也定是有通天本事的。請姑娘幫含章了卻了心頭大願。”

我……

你哪知眼睛看見我有通天本事啦?還通天,連大白也要笑掉老虎牙了。

我說我不行的,我就廢柴一根,我肯定幫不了你。你忘啦?上一回你就差點掐死我!

“若姑娘不能助我,姑娘身邊之人也是可以。”

打的是這算盤吶,原來是看上離槡了。

[2013-03-13 巫蠱怨(14)]

“若姑娘不能助我,姑娘身邊之人也是可以。”

打的是這算盤吶,原來是看上離槡了。

我沒法從這女人平板的臉上讀出一絲情感,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傷悲。她的悲傷不寫在臉上,卻是已將那刻骨的疼痛刻進心裏。於是,她的一舉手一投足,便都是憂傷了。

面對這樣一個可憐的女人,我想,縱使我是根廢柴,也是說不出口拒絕的話的。

我便問她到底發生了何事,她為何也叫柳含章。她這副樣子,看著便像是給人害慘了。

柳含章垂了頭,烏黑的長發散落下來,將將遮住那一張非人的臉。從我這個角度看去,若忽略她的臉,她是個很美很美的女人呢!

她的聲音裏摻雜了太多濃稠的情感,聽在我耳中,我忍不住就要落淚,她說:“事已至此,含章不敢奢望太多,只求我的女兒能平安去投胎。”

“你說什麽?”

她張嘴說著什麽,可她的聲音我卻聽不見了。我感覺到她的身子在離我遠去,她張著手臂,妄圖抓住我,卻是徒勞。她那一雙如布偶一般滾圓的眼裏,盈滿了悲傷。最後的那一刻,看著她嘴唇的開合,我好似明白了她的說話。她說她能入一次我的夢不易,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醒來時候已近天明,被子已被我踢翻在側。離槡不在屋內,連大白也不在。手心有淡淡的痛,攤開手掌,我掌中緊緊握著一個粉色的陶瓷胖娃娃。

我找不見離槡跟大白,便獨自去到了蕭府門外。

別問我為何來到此處,這只是出於一只生魂本能的直覺。可望著那高高壘砌的院墻,我就有那麽一瞬間的怔忡。一方面是為著夢中那個叫柳含章的女子。夢中的她那般淒楚,定是在人世還有著難言的苦楚。我……我可能幫不了她,但是,能走到此處看看,只是看看,縱使什麽也不做,我的心也就安了。

另一方面,我總覺得,昨日在蕭府的所見,透著不少怪異,就仿佛有一張看不見的網,將這一片繁華籠罩。就如蜘蛛織網,網不會立時傷人,卻會令人慢慢窒息。

偌大的蕭府,亭臺與樓閣不絕,畫廊與水榭連綿,不多時,我就迷路了。

發現自己迷路的時候,我在一處假山旁,湖水邊。那湖水澄澈,清晰地映出我的影。我著了嫩黃的衣衫,發間的小紅繩隨風輕輕擺動。我瘦了,圓圓的小臉變作了瓜子型,但仍有一些肉肉。總體來說,這是個調皮粉嫩的小姑娘。

我捏捏自己臉上的肉肉,思忖著該如何把它們弄沒掉。一晃眼,水中卻多出一個人影來。

淡紫色的紗裙,我見猶憐的模樣。

“你是……”我方一張口,便看見水中的人影朝我笑。我只覺眼前一花,腦袋一暈,不省人事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條白毛小狗。

我不知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我被關在一間房內,跑到門邊去拉門,無奈伸出的卻是狗爪子。門閂那般高,狗爪子根本夠不到。我試圖喊叫,發出的聲音更是——讓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汪汪——汪汪汪汪——”來人——快來人呀——

誰能聽見我心底的呼喊呢?

不知過了多久,我喊累了,也扒拉累了,沒一絲力氣,軟軟倒在了門邊。我的爪子留了血,伸出舌頭舔一舔,閑的。我眼中盈了淚,卻又硬生生將它們癟下。腦中不期然閃過一句話——眼淚只能流給想看的人看。對於敵人,我的淚水只會助長他們的淩虐。

肚子餓了,爪子又疼,我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什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嘆出一口氣,喉間就發出了小動物的嗚鳴聲,這聲音若是從大白口中發出我會覺得好笑。可現下輪到我自己,我……我的心碎成了殘渣渣。也許這就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大白,我發誓以後再也不逗你學小狗汪汪叫了。

迷迷糊糊間,我趴在門邊睡了過去。

我是被一陣扣門聲驚醒的。驚醒之後,我茫然四顧,喉嚨裏不覺就是汪的一聲。這一聲響成功將我從周公爺爺的懷抱裏拉回,也成功逗笑了房內的人。

我驚詫莫名,不止因為自己發出了一聲小狗叫,還因為,房內的這個人……她斜斜靠在榻上,身姿窈窕而美好。女人的芙蓉面上帶了笑,是誘人的顏色。她的目光直直射向我,朦朧火光下,我清清楚楚看見了她眼中的異樣顏色,異樣的得意顏色。

朦朧火光?

已經晚上了嗎?天,我睡了多久?

叩門聲響仍在繼續,停一會兒,又扣一會兒,不緊不慢。房內人不急,敲門之人更不急。

到底還是房裏的人最先開了口,“是誰?”這女人問了一句,聲音柔媚入骨。話音落下,她起了身子,走來門邊,伸手便要來抓我的身子。我一驚之下快快跳開,這一跳便跳入了不知何時放在門邊的水盆裏。這水盆極大,盛滿了冰冷的水。幸而我眼明手快,才險險拿前爪子扒拉住了盆沿。

“柳夫人。”門外便響起了男人低沈的聲音。這一聲叫喚止住了柳夫人要來撈我的動作,也定住了吊在大水盆邊沿上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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