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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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回來啊!”

伴隨著他淒厲的呼喊,草叢中有什麽東西一躥而過。銀月下,有東西一躍而起,直直撲向那院門前失了控的人。

竟是那只白狐!

白狐撲進那人懷中,朦朧月色下,那人抱著它,轉過臉來,赫然便是那老道士。

老道士顯然受了打擊,臉上悲淒神色不減,撫摸白狐的動作卻是愛憐無比。他時而低頭同白狐耳語,似在對待心愛的寶貝。

月色下,一人一狐,詭異非常。

突地,我看見那白狐幽綠的眼中亮光一閃,它一口就咬在了老道士右邊手腕上。老道的手腕幹癟,卻仍是血流如註。殷紅的血色瞬間浸染了狐貍雪色毛皮,仿佛還嫌不夠一般,那血滴落到地上,一直蔓延開去。

白狐貪婪地吸食著血液,空氣中有一種濃濃的血腥味蔓延開來,這血腥味讓我作嘔。我……我就真的嘔出來了。

不過呢,我是一只生魂,通常情況是嘔不出實質東東來的。但是,嘔吐的聲音仍在。響亮的嘔吐聲便驚到了那人與狐。

狐貍靈敏非常,嗖一聲就縮進老道懷裏找不見了。那老道側過身,向我同離槡看來,目光如炬。

其實,在我看來,有離槡在,道士狐貍什麽的,都是浮雲。我只是好奇,好奇怎會有人甘願讓一只畜生吸食自己的血液。

老道不說話,他一步一步向我們走來,幾步便到了面前。月色毫不留情地打在老人的臉上,他面上不再是和善的顏色,青面獠牙竟似厲鬼。他只將目光投向我,“阿寧,原來你在這裏。讓我好找。”

我抖了一抖,“嗖”一聲就藏到了離槡身後。

離槡高大的背影完完全全掩住了我的身形。我看不見那老道,他眼中自然也就沒有我了。只是,我沒想到他是,他竟這般執著。

“你是誰?還我阿寧來!”老道大喝一聲,直直伸出雙臂便朝離槡抓來。他的雙臂枯瘦如柴,他身形未動,手臂卻好似能無限伸長,尖利得可怕。離槡一個閃身避開了。我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總之他閃我也閃,就好似我們的身子合在了一起。

老道一擊不成,枯枝般的長手又伸了過來。這一回的動作更加迅猛,他的右腕上甚至仍在流著血水。

耳邊“鏘”的一聲響,是離槡長劍出鞘的聲音。那劍泛著森冷寒光,劍柄上滿鑲寶石,動作間,璀璨的光芒惑人眼。我一眼便喜歡上了它。

我看不清離槡的動作,只覺一瞬間,眼前便有森冷劍氣彌漫。他身形未動,左手背在身後,只持劍的右手在舞動。

毫無征兆地,那老道慘叫一聲,被齊腕削下了雙手。

那沾滿了血的手落到地上,瞬時冒出一股黑煙,黑煙散去,地上只餘兩節枯木枝丫。

離槡收劍,寒劍入鞘的聲音不響,卻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早已死去。這般流連在世間不去,你是想永世不得超生?”

那老道臉上的痛楚幾經變化,卻硬是沒吭一聲。最後,他頹然坐倒在地,“我隱居深山與旁人何幹?我從未害過人。”聲音愈發蒼老了幾分。

離槡皺眉:“你擾亂了蒼澤山上萬物生息的法則。死去的人就該歸去,枉你自稱求道之人。”

那老道卻突地大笑起來,“求道之人……求道之人,我算哪門子的求道之人?天下大道與我又有何幹?”說到這裏,他的目光又倏忽捕捉到自離槡身後探頭出來的我,聲音中帶了淒厲,“你把我的阿寧藏去哪裏了!?”

我……

離槡突地轉過身來,他紫色的眸中昏暗一片,即使有天上明晃晃的月光,也照不進裏面一點半點。

他朝我伸出手來……

“你你你……做什麽?”他……他竟然一手就來襲我胸?!!

[2013-02-07 道士骨(14)]

他朝我伸出手來……

“你你你……做什麽?”他……他竟然一手就來襲我胸?!!

其實,對於離槡老對我襲胸這件事情,我已經習慣了。我想,他可能並不了解襲胸這個詞匯的真正含義。

離槡確實對我襲胸了,不止襲胸,他還從我胸前衣襟內袋裏扒拉出了那張碎紙片。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東西藏哪裏也不能藏在胸口,太TM容易被人襲胸了。

那薄薄紙片正是阿寧棲身所在,我也不知它是怎麽跑進我胸口的。

離槡將那紙片往空中擲去。薄薄一張紙片竟也能被他擲得那般高,那般遠。很反常。反常即為妖,果然,只見那紙片上亮光一閃,瞬間便有個人影幻化出來。

“阿寧!”還未等那人影落地,老道就匆匆幾步上前,喚著阿寧的名字,貪婪看著她並不清晰的容顏。

阿寧一襲紅衣,在月下也是極醒目的。可看她的樣子,她瞇著眼,好似未睡醒。

阿寧最先看見了我,她打了個嫵媚的哈欠,就要向我撲來。卻不想動作不夠快,她腳步一頓,身子一僵,有人自身後緊緊抱住了她的身子。

阿寧只剩了一魂一魄,常人是斷碰不著也看不見她的。可那老道看著她的目光炯炯,且能將她緊緊束縛在懷中,看來,這老道也非常人。

有一股憂愁自我心內升起,想碰見個正常點的凡人,怎麽就那麽難呢?

“快點放開我!你這個登徒子!流氓!啊你摸哪裏?!”阿寧反抗、掙紮,無奈掙脫半分。她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目光盈盈欲泣。

我扒了扒頭發,實在覺得愛莫能助。擡眼去看離槡,離槡不知何時已遠離了戰圈,他抱了臂,斜斜倚這一棵樹。那也是棵桃樹,枝繁葉茂;在這樣的時節裏,盛開著絢爛的桃花。

花香襲人。

離槡的面色暗沈一片,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我看見了那只通體雪色的白狐貍。白狐臥於老道側後方,它在看阿寧。它看得那般專註,幽幽狐貍眼中閃著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我正琢磨著那該是些什麽東西,狐貍突然就有了動作。它的身子弓起,蓄勢之後,迅猛地朝前一躍,直直就撲向了老道懷中的阿寧!

“阿寧!”我大喊一聲,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眼前一暗,我已被離槡拎去了身後。

“安靜點。”他聲音淡淡,並未回頭。

口不能言,身不能,我只能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阿寧。那一邊,狐貍那一撲沒有撲著,阿寧躲了開去。

“啊啊啊你這狐貍離我遠點!遠點!餵你這臭道士放開我!”阿寧掙紮,老道卻只是抱得她更緊。

我緊張又擔憂萬分,生怕那白狐也撲上去咬阿寧一口。早知道就該把那只狐貍抓起來烤了算了,省得它跑出來到處禍害人。

地上幾撲不中的白狐露出齜牙的表情,看上去竟有些嚇人。它對準了阿寧的方向,奮力一躍……

其實,最初的震驚過後,我倒不怎麽擔心了。阿寧是具慘魂,小小一只狐貍能奈她何呢?最多是被沖散了形體,散了又沒事,再聚回來不就得了。

正思忖間,我就看見白狐躍入阿寧胸口,消失不見了。

我“騰”一下站直了,差點撞到離槡堅挺的後背,也就沒意識到我是何時能行動自如的。

“怎麽回事?狐貍呢?怎麽不見了?”阿寧會不會怎麽樣?

那一邊,老道卻是一點也不急。他緊緊抱了阿寧在懷,口中念念有詞。而他懷中的阿寧,卻好似被定住了身子一般,動也不動。

我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是我的眼花了嗎?為什麽我覺得阿寧的薄薄形體越來越紅?

是的,是越來越艷麗的紅,好似著了一件火紅色的新娘喜服。

阿寧本就著了大紅衣衫,可這大紅與她身上散發出的紅光想比,便黯淡了顏色。

紅色光芒愈盛,將阿寧的整個形體包圍,也成功彈開了焦慮萬分的老道。老道士倒在地上,嘴裏咳出血來。他的眼仍舊瞬息不離阿寧,無端端讓人生出一種深情的錯覺來。

到底深情還是無情,我沒一絲權利評說。我只是覺得心中憋悶,一方面想要知道眼前這一詭異的變故到底緣由幾何;另一方面則源自我心內沒來由的焦躁。

紅光散去,阿寧身上多了件火紅色皮麾。清冷月色下,她就那麽孤單單站在那兒,低垂了頭,沒來由讓人覺得心疼。她緩緩擡眼,眼中赤紅一片。

這……這是怎麽了?我第一反應便想到了變異。

阿寧的目光直直投向那老道,赤紅的眼中有太多東西,那些東西,看不清,亦道不明。

阿寧緩步去到老道身前,她居高臨下看著他,不再清明的眼中黑沈沈一片。

老道士卻笑了,發自內心真心實意的笑,他笑說:“阿寧,你終於肯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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