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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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班後的藍雀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手還在隱隱作痛,怕是要留下疤來。

心中委屈,哪個男人希望自己身上有疤痕,日後出宮了也會遭到妻家嫌棄,並且還是在這麽明顯的地方。

藍雀翻開床頭放著的小布袋,將碎銀子倒出來,細細算了算,壓根不夠去看病的。

拉攏了腦袋。

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叫他,是和他換班的人,藍雀趕忙把東西收起來,藏在了被子裏。

群居的生活難免有手腳不幹凈的人,所以銀子什麽要麽貼身放,要麽就藏在別人找不到的地方。

“什麽事情啊?”藍雀手不小心撐了下床,疼的直抽氣。

“這個。”那小太監扔了瓶藥給他,八卦的坐在床邊,哥倆好的摟住藍雀的胳膊,“跟哥說說,什麽時候認識昭武校尉的?”

“你在說什麽?”藍雀一臉迷茫,拿起藥瓶仔細看,是治療燙傷的藥膏,看瓶子就知道是好藥。

“裝傻?這是昭武校尉派人送過來的,說是給藍雀。”小太監打趣的笑說,“被燙一下,就能認識校尉,這是什麽美事。”

“你別多想。”藍雀羞紅了臉,手緊緊握著藥瓶,“那是昭武校尉人好,才會給我送藥膏來,只是可憐我罷了。”

“是是是。”小太監起身,“我還要去值班,你註意點傷口。”

“快去吧,別被公公罵了。”藍雀迫不及待的打發他離開。

今日在偏殿的女子,就是今日陛下冊封的昭武校尉。

藍雀腦海中想起那女子的模樣,不自覺紅了耳朵,又有些懊惱,那時候的模樣應當很蠢吧。

真是丟人。

如此大打消息自然也傳到了穆玄師耳朵裏,沒想到林卓然能夠這麽快就獲得官位,也不知道答應了陛下什麽。

於是喚來沈君澤商討對策,沈君澤還是老樣子,態度不溫不火,心中藏著許多事情。

聽完穆玄師的話後,不動聲色的攥緊了拳頭,“目前的情況看,陛下應當是想要林卓然找回穆棱,所以才賜官讓她好方便辦事。”

“那邊一直沒有穆棱的消息,只有一種可能。”穆玄師眉頭擰在了一起,“穆棱還沒死,並且安全的躲起來,等待時機。”

“公主不必擔心,穆棱死了自然是最好的,即使沒死,她也不會知道刺殺的事情主使是誰。”

“現如今林卓然再也不是無用的人,我打算過幾日將她請來府上,到時候你打點一下。”

穆玄師的語氣不容拒絕,只是在告知而已。

林清明肚子越來越大,精神狀態直線下滑你,做不了什麽勞神的活,府內有事情,就全都落在了沈君澤身上。

沈君澤點頭,沒有任何怨言。

帶著晚露回到院子,沈君澤長舒一口氣,褪下外袍,在無人時露出了最本真的面容。

無盡的哀愁和孤獨,像是一朵綻放在黑夜無人角落的蘭花,即使散發清幽的香氣,也吸引不來任何人。

林卓然不知道穆玄師打什麽主意,也不知道晚去公主府幾天,就會有一場宴會歡迎她。

她只是想著要去看望林清明,林清明身懷有孕,斷然是不能讓他跑過來的。

知道林卓然來了,林清明情緒明顯高漲了不少,早早就在俯門口等著了。

看見瘦了一圈的林卓然,心疼的厲害。

“怎麽瘦了這麽多?”林清明心道得虧讓廚房做了好些補菜。

“養傷哪有不瘦的,過幾天就養回來了。”林卓然不甚在意,轉移話題,望著林清明的肚子,“比我走的時候要大了不少。”

“是啊,這小家夥長的真快,可把我累壞了。”嘴上這麽說,心底是高興的,孩子一天天的長大,有哪個父母心中是不欣喜的。

在東院裏小擺了一桌,大多數的菜肴都是林卓然喜歡吃的,孕期的林清明胃口並不大,吃著或者聞著就反胃的東西也多,全程都是看著林卓然在用餐。

林卓然來府內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沈君澤的,聽見下人匯報的時候,心都跟著緊了起來。

找誰?聽聞是找林清明,松了一口氣,卻又酸澀了起來。

摸了把臉,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當初偷偷跑走就該知道,兩人緣分已經斷了,不會再回到從前。

心中這麽想著,腳誠實的走到了東院門口,看見匾額的時候,沈君澤驚了一下。

轉身就要走,可在聽見院子內傳來的談笑聲,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已經許久未見到林卓然了,也不知道人怎麽樣了,據他打聽得來的消息。

林卓然為了恢覆“身體”吃了不少苦,不過具體是什麽樣子,沈君澤的能力還沒大到可以在將軍府安插眼線。

躲的遠遠的,探著身子看一眼。

可就這一眼,擊潰了內心防線。

天色還早,她們便在院子裏放了桌子,借著傍晚的涼爽沖淡白日的燥悶。

林卓然表情放松,眉角眼梢帶著柔和,含笑的雙眸有無窮的吸引力,讓沈君澤無法自拔,忍不住想要靠近。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指甲掐進了肉裏,疼痛讓沈君澤瞬間恢覆了冷靜,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林卓然收回餘光,笑意淡了不少。

三日後,穆玄師正式宴請林卓然,為她慶祝入仕,林卓然自然不會推辭她的好意,欣然接受前往。

宴會規模不大,小巧而精致,一瞧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穆玄師衣著鄭重,對此次見林卓然非常重視,若是能趁著醉酒套出事情,當然是最好。

沈君澤焦急的在屋內來回走動,衣擺隨著動作不住的拂過凳子,眉頭擰在一起。

今日他要陪著出席,可沈君澤不想見到林卓然,說是害怕更加準確些,可又無法向穆玄師推辭,不然肯定會引得懷疑。

一糾結就到了中午宴會的時候了,穆玄師都去了,沈君澤也不好再遲,匆忙洗了把臉冷靜一番,趕了過去。

到的時候林卓然正和穆玄師談笑,宴席已經開始了,沒人會註意到姍姍來遲的他。

沈君澤不動聲色的入了席,坐的位置正是穆玄師的身側,可以清楚的看見林卓然的一舉一動。

“在做的都是那人獵場的人,大可必不與我們藏著,那日發生了什麽?”

穆玄師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灼灼的盯著林卓然,想詢問個究竟。

林卓然將事情一五一十的敘述了一遍,穆玄師聽後心思沈了下來,“這些日子,你都住在何處?”

林卓然應當稱穆玄師一句嫂嫂,可至今為止,林卓然叫出口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穆玄師也該稱呼她為小姑子,但因為身份尊貴的原因,往往直呼其名。

多少帶了點生分。

“記不清了,我回來後生了場重病,那段時間的記憶像是選擇性忘記一樣。”說這話的時候,林卓然垂下了眼睛,手指互相摩挲著。

“大概也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望了也就望了吧。”

輕描淡寫的話語在旁人聽起來沒什麽,可落在沈君澤耳朵裏,說不出的刺痛。

原來擔心都是多餘的,他還擔心按照林卓然的性子,怕是要拽著他問清楚,沒料到失憶了。

還是專門忘記了和自己的回憶。

等回過神來到時候,口腔內已經滿是血腥味,習慣性的咬唇在思索的時候不知力道,咬破了。

七殿下失蹤,不可大肆歌舞,免得引起陛下厭煩,簡單吃了一頓家常便飯。

相談甚歡,穆玄師要留林卓然下來再用晚膳,被後者婉拒了,即使搬出了林清明,林卓然也沒任何動搖。

穆玄師納悶,“你可是最寵明兒的,怎麽現在搬他出來都不管用了。”

“我能回京城,多虧楚樓的一位郎君相助,只可惜回來就病倒了,還沒去道謝呢。”

“楚樓。”穆玄師自然是知道林卓然口中的人是誰,但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那位郎君?”

“名叫元辰辰,我想著一位郎君在那種地方做事情終歸是不好,打算給他贖出來。”

林卓然心中坦然,可別人聽起來就不一樣了。

落魄小將軍被楚樓戲子所救,小將軍報恩贖身,這妥妥話本裏的故事。

穆玄師笑的瞇起了眼睛,笑著對身邊一動不動,臉色蒼白的沈君澤道,“我看她就是對人家動心了,打著幌子呢。”

惹得在場人也笑了起來。

林卓然沒有任何的辯解,垂下眼睛任由同僚的打趣。

既然都有事情了,穆玄師也不多做挽留,放人走了。

收拾的事情有下人在,沈君澤並不需要幫忙,他現在也沒心情去看著下人打掃。

淚水死死的守在眼眶中,終於在無人的時候,落了下來。

那段相處仿佛是夢一般,沈君澤反覆告誡自己,不可以沈淪下去了,可每次信心滿滿,都能被林卓然三兩句的話擊垮。

元辰辰當真是撿了個好漏。

嫉妒滋生,無數陰險的報覆計劃在心中閃過,沈君澤捂住心口,喘息著平覆心情。

魂不守舍的回到院子,情緒壓制了感官,以至於沒讓他察覺到不對勁。

就在反手關門的時候,蹲在屋頂的林卓然實在忍不住了,跳了下來,用手抵著門不讓他關。

“我這麽大一個人在房頂上,你都看不見嗎?”

帶著明顯的怒氣,林卓然死死的盯著沈君澤驚訝空白的臉,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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