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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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是沈君澤帶林卓然走的時候,順手拿上的,本就是林卓然的東西。

不過沒帶在身上,放在了住處,他決定明天回去趟,順帶著拿些銀子回來。

吃了些沈君澤就停下了,兩人同吃一碗飯的感覺非常奇妙,剩下的都交給林卓然解決。

天色已晚,只有一盞油燈,光暈在昏暗的屋子裏顯得格外微弱。

只有一張床,得一起睡。

林卓然沒什麽大反應,她已經把沈君澤當成了結發夫妻了,所以格外坦誠。

而沈君澤就不一樣了,他對林卓然的印象是完整的,前幾天兩人還在營帳中吵了一架,如今就要同躺在一張床上。

正常人都無法迅速轉變狀態,更何況沈君澤對林卓然的感情本就覆雜。

水燒好了,林卓然想讓沈君澤先去洗漱,卻遭到了婉拒,見他遲遲不肯動身,怕水涼了,林卓然只能先洗。

簡單擦拭一番,速度很快。

“沈郎!”林卓然大喊了一聲。

屋裏的沈君澤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什麽事情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端著燈赤腳跑了過去。

廚房的火槽照在林卓然的身體,鍍上了一層金黃色,她指著後背和肩膀,震驚道,“看我身上。”

光滑的背脊上是一道道猙獰的疤痕,看的沈君澤呼吸一頓,瞳孔微微顫抖。

擦身體的時候,夠著後面的時候嚇了林卓然一跳,仔細摸應該是疤之類的。

擦前面的時候手感也不對,於是挪到了火邊,借著光看清了自己腰腹間也有一道疤。

“我前面也有。”

說著林卓然要轉身給沈君澤欣賞一下,不過沒能得逞,被沈君澤拽過脫放在一旁的衣裳,給她披了上去。

“先出來,待會看。”沈君澤慶幸現在光線昏暗,看不見了滿臉的紅暈。

林卓然這樣讓他有些招架不住,趁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麻溜的回臥房了。

獨處的時候思緒平靜下來,眼前浮現的是昏暗火光下,林卓然背上的傷口。

沈君澤和林清明差不多大,所以剛接觸的時候也是把林卓然當成乳臭未幹的孩子看,直到剛才也是如此。

年齡的差距擺在那兒,心態也就不同。

可看見林卓然身上的傷時,頓時意識到,面對這人,是不能用年齡去衡量。

她身上的傷,彰顯的是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榮譽,也代表經歷了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

林卓然回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一盆水,在沈君澤不解的目光下,蹲在他面前。

“我試過了,水溫剛剛好。”林卓然握住其腳踝按在水裏,拿著布子給他擦拭腳底。

剛太過於著急,以至於忘記穿鞋子了,又看見林卓然身上的傷,沈君澤也就忘記了這回事情,沒想到如此混亂的場景中,林卓然竟然發現了。

腳底都是癢癢肉,被粗糙的布摩擦,沈君澤抽腿想要躲,纖細的腳腕卻被林卓然牢牢握在手中。

只能低聲撒嬌般的說了句,“癢。”

聽的林卓然心瞬間軟了下來,下手也輕了不少,快速的擦幹,給人塞被子裏去了。

雖然房間和用物破舊,但沈君澤給準備的床褥都是上好的,蓋在身上很暖和。

不過有一個問題就是,沈君澤當初只準備了一床被子,怎麽也沒想過會和林卓然睡在一起。

倒完水回來的林卓然耳朵尖微微泛紅,在外頭揉搓了好幾把臉,讓自己冷靜些。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爬上床,能夠明顯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被窩都會暖和不少。

林卓然先眼巴巴的看來一會屋頂,隨後輕輕的挪了一點過去,再挪一點,直到胳膊碰到了小郎君的後背。

“你冷不冷啊?”

夜晚的山間極其安靜,林卓然的話飄在屋內,沈君澤沒有回答,背對著人,眼睛緊緊的閉著,但抓緊被子的手卻出賣了此刻的心情。

沒聽見聲音,林卓然自然的認為郎君睡著了,便側身從後面摟住了沈君澤,因為太過於緊張,沒察覺到懷中人身體的緊繃。

軟軟香香的,抱著睡覺果然舒服,這是林卓然腦袋裏最後的想法。

一天的勞累讓她很快就睡著了。

本以為一晚都要在失眠中度過的沈君澤,竟然跟著耳邊林卓然的呼吸聲,逐漸平靜情緒,也進入了夢鄉。

京城中,林清明郁郁寡歡,他不理解為什麽陛下要把小妹留在獵場行宮,難道是在狩獵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得罪了陛下。

去詢問穆玄師,穆玄師的言辭多安慰,完全沒有解答他的疑惑,對於林卓然沒有消息,林清明敏銳的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趁這穆玄師出去的時候,回將軍府,打算找爹爹詢問,看他知不知道些什麽。

畢竟母親有什麽事情,都是會和爹爹說的。

林清明進將軍府無人阻攔,暢通無阻的來到主臥的院子,遠遠就聽見摔東西的聲音,嚇的一跳。

難道兩人吵架了?不應該啊,爹爹脾氣一向很好,從來不會反駁母親的,難道是母親在摔東西?

想到這兒林清明加快了腳步,還沒跨過門檻,就聽見裏屋裏頭竹青在哭,一抽一抽的。

“你就是不告訴我,然兒怎麽會被陛下留在行宮,她是不是受到什麽處罰了?”

“沒有受到處罰。”林虞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悠閑的拿起茶喝了一口。

顯然是對竹青的行為習以為常,東西隨便砸,但想要的回答是不可能給的,就是這個態度。

竹青淚眼婆娑,連多看一眼林虞都不願意,氣頭上恨不得把東西朝林虞臉上砸。

“那是我女兒,我有權知道!”竹青走過來,頭發已經有些亂了,奪過林虞手中的杯子就摔了出去。

竹青什麽都能忍,最不能忍的就是關於孩子的事情,林虞瞞著他。

被如此對待的大將軍並沒有生氣,兩人對視對峙了一會,林虞嘆了口氣,伸手把人攬入了懷中。

鬧了這麽久,也累了,竹青沒掙紮,坐在了她懷中,額頭抵著她肩膀小聲抽泣。

“然兒很快就會回來的。”

林虞安慰,林卓然也是她的孩子,她自然也是著急的,可作為一家之主亂了陣腳,只會給家族成員帶來更深的恐懼。

聽見人低聲應了句,林虞才放下心來,能有一段時間是安穩的了。

林虞了解自己的女兒,絕非池中之物,在戰場上就能體現出來,從鬼門關來來回回多次,不信這次她能夠失誤。

一定是蟄伏在哪兒,等著機會出來。

林清明收回了腳,不想去打擾雞飛狗跳的生活中難得的清明和柔軟,爹爹也不知道,也被欺瞞著。

垂下眼睛,感受到了濃濃的無助。

回府後就被告知公主請他去書房,穆玄師回來了,在他離開的期間。

輕輕推開書房的門,這兒林清明並不陌生,只是那位叫沈君澤的妾室來了後,他就很少進來了。

“妻主。”

林清明走上前去,微微欠身,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穆玄師什麽都沒做,就靜靜的看著他,“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嗎?”

突然眼眶有些濕潤,林清明從小性子被拿捏住,所以在遇到不公的時候,並不會大喊大鬧去爭取。

況且穆玄師不是林虞,她不會把林清明看為最重要的,從喜歡上穆玄師的那一刻,林清明就知道了。

所以林清明一直在詢問、找機會套話,每每被搪塞後只是沈默而已。

“沒有,我不問然兒的事情了。”林清明見她挑眉,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妻主能告訴我沈郎君去哪兒了嗎?”

沈君澤沒有跟著穆玄師回來,林清明說不開心是假的,這樣穆玄師就是自己一個人的了。

但林卓然和沈君澤一起消失,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聯,退而求其次說不準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回老家看望,很快就會回來。”穆玄師鼻中輕哼一聲,她的郎君總是把心思寫在臉上,連動腦子思考對策都不用。

“過來。”穆玄師招手。

林清明抿唇,一手習慣的護在了肚子上,牽住了穆玄師的手。

“最近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穆玄師就是這樣,只要不好奇,乖乖呆在她身邊,她將會是一位非常溫柔的妻主。

可一旦反駁和她對抗,也能狠下心來不留情面。

“郎中說了,以後可能會腰酸,可我最近就感覺到了。”林清明彎起眼睛笑了,像是兩個月牙一般,眼底帶著的苦意無人察覺。

穆玄師愛憐的摸了摸稍微隆起的肚子,囑咐道,“以後好好在家休息,去哪兒告訴我,我陪著你。”

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照射進來,沈君澤被照的恍眼睛,難受的翻身躲避陽光,手臂順勢搭在了旁邊人的腰上。

正準備繼續入睡,就聽見頭頂傳來輕笑,猛地睜開眼睛,恰好和林卓然對視上了。

昨晚竟然滾進了林卓然的懷裏,還枕著她胳膊睡覺,沈君澤腦子一時間有些亂,猛地翻身坐起來。

“慢點。”

看小郎君的架勢,林卓然還以為他是不是起遲了,錯過什麽事情了。

想要跑的沈君澤突然想起來,林卓然失憶了,昨天他還騙說兩人是夫妻關系。

記憶全部湧了上來,沈君澤尷尬的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裳,爬回了床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掩蓋羞恥而泛紅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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