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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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音有些緊張,記憶中,只有那次呂嬋聯系她在咖啡館裏第一次談話。這一次,不知是否還像上次那樣挑釁。

學辰只讓雪音去見呂嬋,自己則在外面等著。呂嬋見了雪音,剛開始是有一點吃驚,以為她沒想到自己做了那麽多對不起她的事,她還能既往不咎的前來探望。

呂嬋先開口:“媽媽留給我一封信,徹底讓我想清楚了。我,對不起……”

“不用說了!”雪音坦然說道,“媽媽她,也留給我一封信!”

“什麽?你叫她,媽媽?”

“那本來就是我的媽媽啊……”

“那,你是否認我這個妹妹?”見雪音沒答覆,“不管你認不認,你這個姐,我都叫定了!”

其實雪音是意外,她沒想到呂嬋會認她當姐。於是,微笑道:“我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就差一個妹妹了!”

呂嬋破涕而笑:“姐!對不起……”

“我都說過不要再提這句話了!”

“不,你聽我說,我真的對不起你!”呂嬋懺悔道,“其實,我和天源,並沒有夫妻之實!”

“什麽?”雪音非常震驚。

呂嬋解釋:“是真的!那年,他漸漸對你疏遠了,都是因為我。我威脅他,如果不離開你,我就再使用陰謀傷害你!他完全可以反駁我說永遠保護你,可誰又能保證我在他疏忽的時候,破洞而入害你進醫院呢?而且,我又被爸爸重新回家,完全有實力迫害你。他害怕了,為了保護你才故意離開你!等你走後不久,我就逼他和我結婚,還是用威脅。爸爸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你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公司,所以我一定會趁虛而入,接受爸爸的公司。到時候,我又有權又有勢,傷害在美國的你不是什麽難題!他又怕了,又一次為了保護你才和我結婚。可是婚後,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我這兒。整天整夜的拉杜思浩去喝酒,把自己灌醉了以後也不跟我一起睡。他有時在天超的房裏或者杜思浩家睡一宿,有時拿你家的鑰匙去你家睡。那次我看見了,他正在你的房間,躺在你床上睡的正香。我知道,他懷念你,他想你了才去你家感受你的氣息。還有你們的結婚照,他保存的非常完整。我非常生氣,我們的結婚照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偏珍惜你們的舊照。一氣之下,我偷偷燒了那照片,可趕上他回來,結婚照又厚,還沒完全燃起火來他就趕著撲滅火星,小心翼翼地拖起結婚照。我看得出來他的眼睛充滿憤恨,還對我大聲叫罵,之後繼續將相冊存起來,還鎖了鎖……”

雪音感動得掉了淚,呂嬋帶些許自嘲的口吻:“姐,我們真的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就連在伊珠的婚禮上我們都是故意裝出來的恩愛,回到家他就換回一副冷面脾氣。或許他是因為打擊你才故意裝出來的,還有那次在你面前接吻,都是我們我們第一次肌膚貼的最近。他時常一個人來到雪溪,時常望著雪溪發呆,我猜想,他是想在雪溪中尋找你的影子吧!”

雪音的淚掉得很厲害。呂嬋又說:“姐,去找他吧!你們才是真正的一對兒,告訴他,我不再威脅他。我明白了,兩個人在一起,有真愛才最重要!”

雪音點點頭:“小嬋,謝謝你!”

呂嬋掉下一顆淚:“是我對不起你們,拆散了你們,最終也得到了報應!姐,我祝福你們……”

雪音放下電話,抹著淚就走了。呂嬋看著她的背影,最終忍不住埋頭大哭。

學辰在外面看見雪音,忙迎上去,卻見雪音是哭著走出來的。問:“怎麽哭了?是不是呂嬋又傷害你了?”

雪音搖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學辰將她摟進懷裏,安慰著:“不哭了,咱們回家……”

秀玲給呂嬋的信中,這樣寫道:

小嬋:

這次應該是我們母女倆第一次認真談話,雖然我聽不到你的回答。媽媽想跟你說,放手吧!那段感情只是你一廂情願,媽不想看見你為沒有愛情的婚姻苦守,最終也守不出什麽結果!

子非是個好男孩,他很會照顧人,媽已為你選好,如果他回來的話,就和他在一起吧!不管你是不是媽親生的,雪音都是你的姐姐,你曾做了那麽多錯事,她都原諒了你。這一次,就算為了媽,也成全姐姐和天源的緣分吧!

媽媽愛你,爸爸也是心疼你的!不要怪爸爸多年對你不管不問,畢竟他丟失了一個女兒,哪還有心情去關心別人家的孩子?女兒,適當的放手可以給你帶來光明。不要糾纏於對你沒有感情的男人,婚姻中,唯有真愛才可維持。如果你想通了,就叫雪音一聲“姐姐”吧!不管這一聲是在哪裏叫的,她都會承認你這個妹妹!

而在雪音的信中,則是這樣寫道:

雪音:

不要糾結於媽給你換心臟,這是媽應該做的,對媽媽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十幾年來,我都活在拋棄你的譴責中,多少次想贖罪,都沒有機會留給我。現在好不容易抓到了機會,媽怎能放過?對你的愧疚一直在折磨我,如果一顆心還不夠我解贖的話,那唯有下輩子,我來還給你今世欠下的債。

但是,請你答應媽媽,小嬋只是個永遠長不大的任性孩子,她做錯什麽事都是因為內心的欲望。要怪,就怪媽媽沒教育好她,讓她沒完沒了的折磨你、傷害你。

盡管在世時,你沒叫過我一聲“媽媽”,但我不怪你,因為我沒有資格,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可是,媽有多想聽你叫一聲“媽媽”,哪怕是敷衍也好。

這個,媽媽沒有得到,但請不要讓爸爸也得不到。他真的很關心你,在你遠赴美國時,他曾不眠不休幾日擔心你的情況。叫他一聲“爸爸”,他一定會很欣慰的!

最後,媽媽想對你說,媽媽愛你!

也許秀玲早就知道,呂嬋想害雪音,每當她提起此事,呂嬋都會結結巴巴的說話,或者緊張的表情多數表現在外。秀玲看出其中的端倪,又想保住呂嬋,又不想學辰白白受傷。於是,她選擇了沈默。或許最後呂嬋會進監獄,但她還是想辦法要姐妹二人撇下當初的嫌隙。

雪音在車裏一直默默流淚,她想不到天源如此癡情。她所擔心的,不過是多餘。天源一直愛著她,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感情越來越深。

最終,雪音緩下心情,開口:“哥,我要去見爸爸!”

學辰有些欣慰:“好!現在他應該還沒走,我們快點回家!”

譚家,伊珠和杜思浩剛剛才來,他們還不知道雪音暈倒。等到這裏時,他們才知道雪音去探監了。天源已經回家,蘇父和蘇航還在等著雪音,他們想知道呂嬋究竟要對她說什麽!

只見雪音哭腫了雙眼,在哥哥的陪襯下,顯得那麽瘦弱。蘇父趕忙迎上來,握住雪音雙臂問:“是不是呂嬋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

雪音擡眼看面前這個雙鬢斑白的老人,帶有哭腔叫道:“爸爸!”

蘇父以為是幻覺,不敢相信地問:“你,叫我什麽?”

雪音重覆一聲:“爸爸!”

蘇父和蘇航都欣慰地笑了,蘇父一把摟進雪音。嘆道:“你終於肯認我了!好孩子……”

雪音覺得太對不起父親,在他懷裏放聲大哭:“爸爸,對不起,讓您和媽媽等得太久了!”

蘇父否決:“沒有,這是我們應該等的!”

在一旁的學辰和媽媽對雪音的懂事也很欣然,這次的探監,認了一個妹妹,交回了爸爸媽媽……

夜裏,雪音將重心都想在呂嬋對她說的話。不知怎麽,她還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就算呂嬋退出了這個游戲,天源還是不會和她在一起的!

第二天,雪音去找了天源,發現他不在家,只有天超。天超這也是第一次見到雪音,無比欣喜:“雪音姐迷你來了?快坐吧!我幫你倒水,還是糖水吧?”

雪音笑笑:“是啊!這麽多年,你還記得我的嗜好?”

天超邊倒邊說:“說實話,我早就忘了你都有什麽習慣,是我哥在你走後經常喝糖水,我才記起你有這個愛好的!”

雪音的心又震了一下,從前他可是最討厭甜味的,還總勸自己不要常喝這麽甜的東西。若非思念自己,怎麽會改變嗜好嘗試最討厭的東西呢?

遞過水,雪音道謝並問:“你哥哥呢?”

天超坐下:“他去工作了!早就勸過他,身體不好就盡量不要去了,可他總是閑不下來……”

“身體不好?”雪音引起註意,“他怎麽了?”

天超意識到說多了:“你,還不知道啊?也沒什麽,就是有一點炎癥!”

“哦,那你勸勸他,多註意休息了!”雪音被騙過去,“你現在也該是高中了吧?”

“是啊,就快要高考了!”

“這麽快啊?我都忘了,學習還好嗎?”

“還可以,最近太忙了,所以也沒時間去看你……”

“不要緊,學習重要!好了,不打擾你了,快去學習吧!”

雪音站起來就要走,天超叫住:“哎,雪音姐,你這就要走啊?”

“是啊!不然,多耽誤你學習啊?”

“那,你這次還回去嗎?”

“回,回哪去?”

“美國!”

雪音笑道:“傻瓜!這是我的故鄉,不好好留在這裏,回美國幹嘛去?”

“你真的不走了?”

“當然是真的!”

天超莫名的興奮,雪音笑了笑就離開。她想,既然他在工作單位,就不必打擾他了。反正兩人離得近,什麽時候說不一樣?

於是,她如約去了醫院找哥哥,最後確認一下身體無礙。本來心情挺好的,在醫院裏,她也遇到個熟人——天源。

她趕忙跟上去,可由於他走得太快,最終也沒追上。所以,只能跟隨他走到一間診室。她疑問天源來這裏做什麽,在門外探聽裏面的消息。只聽得醫生和天源的對話:

“你的肝癌已經晚期了,是否考慮住院,接受化療?”

“還有多長時間?”

“最多,兩個月了!”

“那做不做化療都是一樣的了!”

“做與不做是不同的概念,如果做了,也許會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

“那還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我不能活下去!”

“既然如此,我也無能為力,祝你好運……”

“唉,這是我的命運!謝謝醫生!”

雪音驚了,她剛才聽到了什麽?天源起身從裏面走出來,碰見了在偷聽的雪音,問道:“雪音?你怎麽在這裏?”

雪音掉下一顆淚,顫抖地說:“你,癌癥?”

天源恍然大悟:“你都聽到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雪音快要咆哮。天源看著周圍的人來人往,索性把雪音拉出去。

站在離醫院不遠的公園外,雪音甩開他的手,忍住哭腔說:“你能跟我解釋一下嗎?什麽時候,知道你得癌癥了?”

天源面無表情:“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的時間,你就那樣忍著,誰也不說嗎?

“天超、爸爸、伯父伯母,他們都知道……”

“只有我被蒙在鼓裏?”

“我不想你因為這個影響自己的身體!”

“可我已經被你影響了!”雪音打斷他的話,流著淚說,“呂嬋告訴我,你們空有夫妻之名,你卻從來不和她近距離接觸。我所看到的都是你故意演給我看,就是讓我了斷對你的思念對嗎?”

天源擁住雪音:“我也不想,可我不能連累你!”

雪音敲打著他:“傻瓜!不想連累也已經連累我了!你知道,我在美國有多想你嗎?我多怕你不再愛我,真的移情別戀……”

天源抱得很緊:“不會的!我的心一直屬於你,從沒變過……”

雪音在他懷裏哭得很厲害,天源終於軟弱下來,恢覆原先的陽光樣兒。

之後,雪音握住他的手,抽噎著說道:“不要再離開我了!”

天源搖搖頭:“不會了!”其實哪有這種可能?再有兩個月,他們就不能再相見……

二人牽著手回家,仿佛拾回了最初的單純。在雪音家門口,天源戀戀不舍地放開她的手,笑說:“快進去吧!”

雪音不舍道:“你也快回去……”

“我知道,你先進去!”

雪音重回乖乖女的形象,聽話的走進了屋。天源轉身,捂住肝的位置,他又疼了。為了不讓雪音發現,他一路都是裝過來的。

回了家,雪音的心情說不出是悲是喜。她還是沒胃口吃飯,會自己的房間,蜷縮在床上,想著天源的病情……

媽媽不放心,本想進去開導她,沒想到她自己走出來了。開口第一句話:“哥,我想問一件事!”

學辰笑笑:“什麽事啊?”

雪音決心要問:“患肝癌的人,化療能治好嗎?”

“肝癌啊,是不是晚期的?如果是,治愈機會很小!”

學辰的話給雪音一個重大打擊,她只“哦”了一聲,然後回房。只是不一會兒,大家就聽到雪音在房間裏哭泣的聲音。學辰打開門進去,媽媽和唐洋也先後進去。學辰撫撫雪音的頭,問:“雪兒,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哭了?對了,你問我肝癌的事,是關於這個嗎?誰患肝癌了?”

雪音輕輕答:“天源哥哥……”

眾人面面相覷,學辰又想起昨天天源出現在醫院裏,難不成他是來做化驗的?

學辰抱著雪音,輕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雪音邊哭邊答:“快三個月了!今天我要去你那兒檢查身體,沒想到碰見了他,我跟蹤,聽見了他和醫生的對話……”

學辰大致明白了:“那,天源之前對你不理不睬,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吧?”

雪音點點頭:“他是怕連累我,想讓我死心。他太傻了,知道他患癌癥,我的心好痛!”

學辰拍打著雪音的背:“哥哥知道!那,他還有多長時間?”

“最多兩個月了!”

兩個月?媽媽和唐洋都不敢相信,好好地,天源怎會患上癌癥,還只有這麽短時間的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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