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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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李大人求見”門外突然的通報聲使得於遮清醒了些,二人轉身出了密閣。

李崇紅光滿面,還未開口說話,喜色就已經鋪滿了面。

“臣李崇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接到命令以後,又恭恭敬敬向唐雲問好,絲毫沒有剛才府上的不耐煩。

人逢喜事精神爽,原來是來求恩典的。於遮一聽李崇說要娶公主,下意識笑了。他沒想到她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權利真是毒人腸。

“公主允麽?”

“霓華公主”李崇嘴角就沒放下來過,提到霓華更開懷了,“祖墳冒煙,公主她很樂意!”

“準了”於遮已經不想說什麽。他迫不及待想看這場戲的結局。

李崇樂哉樂哉回去,背影似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而另外一邊的李府,早鬧翻了天。霓華畢竟是皇室中人,對於遂寧軍有著常人沒有的了解。一旦抓住一點蛛絲馬跡,很快便能真相大白。

君王派遣刺客喬裝打扮暗殺幾代忠臣,這事怎麽傳怎麽危險,畢竟沒那麽多人在乎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看熱鬧的不嫌事大,想挑事的剛好名正言順。

而唐雲派去的人也發現了端倪。為方便行動,他身形於霓華極其相似,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床榻邊,有個女子翻出了一小節蠟燭。

那個女子一身華服,芊芊玉手正翻來覆去地查看手中的蠟燭,像是篤定了蠟燭不平常。

蠟燭也很爭氣,在女子點燃的那一刻,迅速燃燒,一把明晃晃的鑰匙映入眼簾。

霓華大喜,拿著鑰匙,隨後肆意翻找起來。

鎖比鑰匙要隱秘,找不到鎖鑰匙就只是鑰匙。

房梁上的人盡數將一幕幕記在腦海裏。在女子找完屋子裏大半擺設後,他摘下了面罩,開始對著自己的臉左比劃右比劃,沒一會功夫,就與霓華公主相差無幾。

房間裏有兩個人,有模有樣。

霓華突然停下腳步,不找了,她安安靜靜躺在了床上。

門外無異樣,梁上的人心一驚,被發現了?

霓華沒做聲,閉著眼捂著肚子儼然一副弱女子姿態。

梁上那人重新帶上面罩,輕輕跳了下來。一步一步靠近床,床上的人沒反應。可等他下手時,霓華公主猛地挑起,哪是公主,根本就是死士。

招招要人性命,一招比一招狠厲。

門外腳步聲輕起,“公主,陛下他答應了,公主……”

李崇回來了。

那人想要逃走,可霓華糾纏不休,結果一個大意,中了那人的銷魂散,倒地了。

“公主,你在哪呢?公主……”聲音越來越近,地上卻只剩一堆衣服和鮮血。

那人思索片刻,撿起衣裳,鉆進了被窩。

“崇哥哥”經過幾天觀察,尚且能仿一時。

李崇已至門外,卻沒推門進來,“公主,臣不敢冒犯,陛下已經應允你我婚事,待成婚時,臣再來見公主。”民間說即將成婚的人不宜提前見面。

“好”“霓華”嬌聲道。

腳步聲又響起來,漸漸遠去。那人鉆了出來,躍上房梁,消失不見。

未及第二日,進來伺候的小丫頭小貓似的走了半屋子,楞是沒瞧見一點人影。末了幾個人才瞧出被子外瞧出端倪,一掀開,公主的衣裳。

幾人慌了神,公主素來愛玩,近幾年安分不少,間國先帝在的時候甚至隔三差五溜出宮。

公主……會去哪?

她們也不敢大肆宣揚,畢竟都是老人了,公主又大婚在即,穿出去多有不好。找來找去,還是傳到了李崇耳朵裏。

本喜笑顏開的五官瞬間震得定了形,手裏的茶忘乎所以摔到地上,灑了一身,直到腿上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才站起來說快去找。

於此同時,外面卻傳起旨來。說是著公主、準駙馬進宮,商討婚姻大事。

李崇默然,木偶似的被人架著接旨,進宮。有點分量的人將公主一事簡要概括,宣旨的人也沒多話。等到了於遮這裏,李崇淚長流。於遮看著他這幅樣子,其實不太明白五十知天命的人怎會如此看不開,

“霓華公主……她……她是唯一一個對臣好的人,臣病了她悉心照料,還不小心燙傷了手。臣被人欺辱,她替臣撐腰臣……臣實在愧對先皇,愧對皇上啊……”

“愛卿嚴重了,霓華也許只是貪玩,跑出去幾日就回來了。”

“皇上,臣認得,那時霓華公主最後的衣裳,那衣裳不是脫下來的,是……是……”

是人化了後剩下來的。

李崇不說了只管哭,於遮心裏第一次有了恐慌感。

李家世代為官,李崇為人實在。若真有二心也不會說出來,可他是怎麽知道銷魂散的?

遂寧軍出錯了?

不會,遂寧軍雖說千人千面,都是死士,出不了錯。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愛卿,坐下說”

李崇將自己的所想一五一十說了出去,於遮震驚。

“愛卿如此才智,勞煩愛卿嚴查此事!朕再給你這增派人手。”

李崇含淚接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家的事姑且放一邊,公主失蹤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於遮把玩著扳指,是個殘缺的,上面隱隱約約能辨別刻得是個華字。

少年事映入腦海。

那個時候霓華還沒有這個至高無上的封號,於遮還叫她於華妹妹。他們倆本就是一母所生,感情是真好。可這一切在於遮被確為太子後便都變了,母後不久便病故了,於華也請命出宮開了府。於遮性情也燥起來,只是偶爾有那麽一個少年來找他玩的時候能柔一點。

那個人便是唐雲。

此時,唐雲也在他身邊。

在李崇來的前一腳步唐雲先到了可還什麽都沒說就被藏起來。

天子腳下誰敢如此囂張?大概率是天子。唐雲裝模作樣得品茶,心思也不知瞟到哪一年。

封國自來弱,到了唐雲這裏又出了個心善的君主,那麽些年相安無事也是有一份某人原因的。

誰敢惹大佬的小弟?

“愛卿在想什麽?”

唐雲擡頭的時候那人似乎已經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裏是警惕。如同獵人發現獵物一般。

“臣以為可以為陛下分憂,卻不敢貿然開口。”唐雲心頭一震,福至心靈地道。

“說來聽聽”

“臣願去協助李大人”

於遮楞了一下,同意了。

接著,幾天便都是全城戒嚴。李大人換了衣裳親自巡查。連外來的八百裏加急都逃不過三問。

從何方而來?

“姓甚名誰?”

令牌在否?

廣君雲大人也換了一身朝服,站在城墻上觀煙火。風帶起他的一帶,有人瞧見,直覺得是位主姻緣的謫仙。

“廣大人”還沒來得及多傳什麽,這種登臨高樓的行為就被李崇叫停了。唐雲此後只能看看文書,推演推演事情的發展了。

人一閑下來,就容易生事。

霓華公主該不會真只是不想嫁又不好意思開口,所以選擇逃婚。逃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人殺害了?

唐雲被自己的推測惹得笑了起來,決定起身去尋李崇。

那日聽李崇的談話,似乎更靠譜。

李大人正在翻看與案件有關的所有卷宗以及三年來公主府來往最多的人物。

唐雲被他的專業驚掉了下巴,乖乖站在旁邊,幫忙整理起來。

倆人發現,公主府的賬本上每隔半年,均有筆同樣的入賬。

三千兩黃金,還不小。

再翻看,今年更是入賬了三萬兩。

回想起霓華平日的嬌滴滴與此時的壞,李崇有點不敢相信。

的確狼子野心,先前唐雲只是覺得公主肯嫁給臣子已是下嫁,霓華公主這樣……莫不是有所圖?

可……圖的什麽呢?

第二天早朝,二人聯手將此事公之於眾。

百官震怒!

大諫臣肖言周當即站出來諷刺於遮,說他功高蓋武帝,相貌比謫仙,做得事更是,國仗一家慘死,至今沒個音訊,劉禪見了也得下跪。自己不納妃不要子嗣,敢情是為親妹妹驕奢淫逸的,就是夏桀商紂見了也得癡呆……。

間國國力不弱,可也架不住征戰。於是,每年均有許多處人餓得餓死,凍得凍死。肖言周不僅散盡家財,救濟世人,而且還長年在外,哪裏不平他去哪。

也只有這樣的人敢惹於遮了。於遮陪笑,“肖大人辛苦,以後一定嚴加徹查京官。”肖言周也沒有再不依不饒,“陛下悟了便好,臣不再多言。”

早朝散罷,二人一致決定順藤摸瓜。能掏出那麽多錢的好查!

青月國最富的莫過於北邊的北倉州、徐州以及江邊的羽獨州。

李崇連夜寫好折子,奏明緣由,送進宮去。於遮應允。

是該好好查查這幾個地方。

羽獨州前身是羽國,江邊好行船,唐雲得出寅時有順路風。於是,天不亮,他一人便提著青月劍出發了。

劍的鋒芒畢露,月光姣姣,便生出一種寒光照鐵衣的錯覺。

立夏不多久,依然有些微涼。還好,很快便到了羽獨州。

羽獨州是間國老部將夏予白的轄內,見京華來了人,還攜帶青月劍,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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