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西海岸雙屍案

關燈
兇器落網,被完完整整地送進法證科化驗室,確確實實的化驗報告出具,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哪怕吳孝玉忽然反口翻供,也來不及。

劉嘉明寫結案報告,三福和徐少威整理所有化驗單,九叔帶著Gary裝訂全部口供等文件,按照易家怡的要求,一切工作都有條不紊地推進。

方鎮岳拿到所有易家怡審核修正過的文件後,幾乎不需要做什麽補充,直接寫上結案意見,提交律政署就ok了。

在聽說A組提交給律政署的文件被打回,重補邏輯鏈和證據報告後,方鎮岳專門制造了一次跟A組章鋒督察的偶遇,少不了要感受下章督察的羨慕嫉妒,錦衣夜行是不可能的,炫耀這種事多少有點上癮。

章督察倒也直接,你們B組不是強嗎?方鎮岳給的氣也受了,不能白受,轉頭就送了游沙展和兩名A組探員來B組學習。

如何整理文件,如何展示邏輯鏈,如何做文件和證據的標註提示,可惜了B組的探員們,沒案子也不能完全清閑。

看著辦公室裏三福等人都被拉著教學,方鎮岳黑臉:“……”

“行了,回頭請你們多吃幾頓大餐。”章鋒在B組辦公室門口,笑著拍拍方鎮岳肩膀。

“那也是應該的,在這學東西,整天不知道吃了我們多少上午茶、下午茶。”方鎮岳嘆口氣,跟章鋒回到他辦公室,一起探討起警署案件推進和各部門的配合流程去了——每年終大家都要做整隊管理制度的覆盤,留精去糟,在不斷引進新技術、新的管理制度、新的辦公器械等方面,香江警隊不比一些先進經濟企業差。

長官們走了,B組辦公室裏更熱鬧幾分。

家怡不需要親自跟A組探員討論,B組其他已經將工作做熟了的探員們特別好為人師,尤其是面對A組游沙展這幫人,掐著腰擺足了老師架子,開心的不得了。

家怡則拉著梁書樂,埋頭在岳哥搬過來的那套舊桌子前,時不時擡頭問問B組探員們家門高度,門墻尺寸之類。

大家報過數,家怡立即拉尺子跟梁書樂量紅紙,撕啦啦裁剪,然後鋪開了,背一套招財納福的春聯,梁書樂將判官筆一樣的超大毛筆飽蘸墨汁,隨即大筆一揮,行雲流水地寫就一副對聯。

再搭配上福字和橫批,就算完成了。

今天早上得知梁書樂居然還有這一手絕活,家怡當即拍板,B組大家的春聯,全由梁小將包圓。

連以後易記要寫新菜招牌,也請梁警官上場,這一手好絕活可不能浪費了,換易記幾頓奶茶,也算賺了外快呢。

梁書樂被大家包圍著,A組和B組討論報告格式的大家隔一會兒便過來圍觀一下梁書樂的潑墨藝術,又是謝又是讚的。

梁書樂全程臉紅撲撲的,也不知是被紅紙映襯的,還是幸福紅暈。

大家的團圓樂活動持續了大半天,到傍晚律政署確定文件ok,CID B的偉麗金輝滅門案就算結了。

還來不及歡呼,黃sir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偷得半日閑已是賺到,眨眼間新案子又來了。

……

沒有犯罪現場,沒有完整的屍體,沒有兇器……只有一根斷指,一個發現斷指的報警阿婆,一個發現斷指的垃圾桶(如今也已經被雨淋過,被清理過不知多少次了)。

家怡拿著幾份報告,與方鎮岳大眼瞪小眼了會兒,才撓頭地坐下看報告單。

法證科的報告單——

“現場被雨淋過,未發現特殊指紋,未發現符合兇器的切割器具……”三福接過家怡看過的勘察報告單,一邊念一邊皺眉。

“兜裝斷指的塑料袋上沾有淤泥和垃圾,淤泥中發現的苔蘚是避光植物,生活在下水道、洞穴等潮濕不見光處。”徐少威接過另一份化驗單,一邊看一邊念出:

“垃圾中發現魚蝦海貨的碎皮、碎殼、內臟等……”

家怡擡起頭,擡步走到書架邊抽出地圖冊看了起來,幾分鐘後轉頭道:

“發現斷指的垃圾桶邊那條街上有好幾家海鮮排擋,銅鑼灣避風塘也在那裏。”

“可以從那邊的海鮮排擋和避風塘查起。”方鎮岳點點頭,走到白板前記錄了這一條方向。

隨即,大家又埋頭看起文件。

法醫部的報告——

“斷指切面凹凸不平,顯示兇器不是鋒利的刀具,而是某種鈍器……”九叔看了看法醫官許sir給的參考意見:

“某種鈍器快速撞擊、切割,可以造成這樣的切口。”

說著,九叔又拿起照片看了會兒,皺眉道:

“車禍造成?那這車也開的太快了……”

“或者某些工廠的大型機器?”Gary擡頭問。

“那範圍就太大了,只靠這截斷指,只怕要查到天荒地老。Tmd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吧……”三福擡頭插話。

“斷指的指紋被磨去了,不像是不小心造成,斷指其他部分沒有傷痕,只有指紋處有非常粗糙的傷口。而且……”劉嘉明嘶一聲道:

“指紋是死後,或者從手上切斷後,才磨去指紋的。”

“如果人沒有被殺,為什麽要磨去指紋?這個被切斷手指的人,多半是死了。”梁書樂坐在邊上,一邊聽大家討論線索和證據,一邊專註思考,終於也跟上了大家的進度,插上了一句自覺很有道理的話。

家怡果然轉頭朝他望過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梁書樂心中狂喜,忍著興奮,靦腆地朝著家怡笑笑,待家怡低頭繼續看文件,他悄悄摸了摸臉。

轉頭想看看坐在身邊的徐少威有沒有看到易家怡讚同地朝自己點頭,卻見徐少威捏著一份文件,怔怔盯著九叔捏著的斷指照片,臉色發白。

“法證科這裏有份關於斷指的報告,斷指界面采集到一些海洋中才有的藻類元素。”家怡忽然捏著一份文件念道:

“大光明哥對於斷指切口的一些痕跡,給的參考意見是……藤虎邊緣快速刮擦的痕跡……”

“會有藤壺?還有藻類?總不可能是快艇載著人,快速撞擊在附著有藤虎的海中石壁,把手指切割掉了吧?”九叔不敢置信地問。

“如果是撞擊切割,手指頭長在人身上,不可能這樣切斷,多半會骨折,可能還會撞擦掉皮肉,不可能這樣完整地切下來……既然是切,我覺得還是有一個類似刀的東西的……”Gary擡頭一邊說,一邊舉起右手做了個切的動作。

家怡擡起頭,轉目思索。

方鎮岳也抱胸站定,皺眉轉動腦筋。

幾秒鐘後,兩人幾乎同時擡起頭,一起急切地舉起右手食指。

家怡嘴巴更快地搶答:

“螺旋槳!”

“賓果!”方鎮岳扯唇而笑,手指一點表示認同。

“那麽屍體的第一棄屍場所應該在某處海底,能行駛有螺旋槳的船,海底要有一定深度。同時會被帶上岸,那麽距離岸邊大概也不會太遠。”三福立即接話,雖然搶答比不了十一姐,但也要積極展現自己的智慧。

“因為某種原因,斷指在被螺旋槳打斷後,脫離了海底拋屍處,並被帶上岸……”九叔擡頭也望向在白板邊寫字的方鎮岳,手指點著桌面道。

“又被什麽人發現,之後丟棄在垃圾桶裏。”Gary笑著道。

“法證科的同事們,對於斷指上發現的微量元素做了海洋比對,給出了幾處有相同海草、藤壺的區域,都在九龍西海岸、藍巴勒海峽下方。”劉嘉明道。

也因為推測屍體的第一拋屍地在九龍西的海岸邊,才最終將這案子送到了西九龍重案組。

“發現斷指的垃圾袋裏的藻類和海鮮內臟,如果不是在某家海鮮店陰暗潮濕的廚房,那麽就是丟棄海鮮內臟等垃圾的下水道……”三福道。

“那麽從發現斷指附近的所有海鮮店開始查吧,尤其是采買海鮮、處理海鮮、備菜的人,還有向那片區域售賣海鮮的漁民、商販。”家怡站起身便開始點將,安排妥所有人後,捏上幾份文件,她表明自己要去法醫部看一下斷指,再跟許sir聊一下,稍後再跟大家匯合。

“我申請海警配合,再調些PTU隊員,做一下大光明哥圈出的海洋區域的海底打撈、排查工作吧。”方鎮岳一合掌,笑著為家怡的工作做補充。

“OK!開工。”家怡站起身,大家於是接了任務,呼啦啦起身穿衣出門。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人發現,徐少威從聽到斷指指紋被磨去、看過九叔手中斷指的照片後,就再沒有講過一句話。

他動作遲滯,神思不屬,穿上風衣後,完全忘記了戴上圍巾。

一邊系扣子,他一邊走在隊伍最後。

目光掠過大家後腦……那是人類最脆弱、最不設防的地方,一顆子彈就能輕松了解其性命……

即將被發現的屍體,就是這樣被了結的。

徐少威手腳冰冷,嘴唇微顫,望著那些一邊穿過走廊,一邊討論工作的隊友們。

他明明就跟在他們身後,恍惚間卻覺自己像是正被某種力量吸走。

眼前人距離他好像越來越遠,遠到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之外,遠到他聽不清他們講的話,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所有人都面目模糊,成了一團團向前晃動的暗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