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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歧王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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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睿德出了景蓮公主的寢宮, 正想給院子裏的下人交待下, 卻驀地看到北殿的幾個宮女擡著一筐子書冊往另一屋送去。

“站住!”吳睿德遠遠的喊住她們, 然後疾步上前走去, “你們這是擡什麽?”經過這一夜,他儼然已把自己當成這汀蘭齋的半個主人了。

這幾個小宮女都是汀蘭齋的人, 並非嫪婉從悉池帶來的, 故此對這個未來的駙馬爺很是敬畏。

其中一個便答道:“稟吳大人,奴婢們擡的是嫪婉公主寢殿裏的一些書冊, 放了有些日子了,今日巧彤姐說礙事讓奴婢們先擡到一旁去。”

吳睿德隱約覺得不對勁兒,嫪婉從來了大梁宮,天天忙這忙那的怎麽會有心思看書, 還是那麽一大籮筐!

他便隨手取來幾本翻了翻……

“這……這不是歧王殿下的起居註?”是啊,這些東西怎麽會在嫪婉這兒!

那幾個小宮女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只回道:“奴婢聽說這是歧王日前派人送來的。”便再也沒敢再多話,見吳大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下,她們便趕忙又擡起竹筐離開了。

吳睿德似是發現了意外之寶!嘴上漸漸浮出一抹奸笑,自言自語道:“嫪婉公主,你為了勾引歧王,比我還用功啊!”

……

過了金水橋, 吳睿德回頭看到二皇子也往這兒走來, 便特意向回迎了幾步,行了個禮。

“吳大人免禮了。”蕭駟扶了他一把。

吳睿德趁機小聲說道:“二皇子,下官正巧有事要稟明殿下。”

“噢?吳大人快快請講。”蕭駟以前拉攏吳睿德時, 他還扭扭捏捏的立場不明,今日卻有明顯的有示好之意。

說起來,上回蕭駟當著吳睿德的面兒打小順子,也多少有點兒殺雞儆猴擺下馬威的意思。

吳睿德往前湊著身子說道:“殿下,據臣所知,不論是當今陛下的、還是皇子的起居註,都不可輕易示人。”

的確,皇上的起居註那是國之機密,史之留存,連帝王本人都不能輕易翻閱。而至於皇子的,雖沒這麽嚴苛,卻也是有著相關的規矩。依規矩,除了當今聖上,是無人有資格翻閱的。

“是啊。”蕭駟冷冷的答了句。

這話有些戳痛了他,因為整個大梁的皇子裏,有起居註的也只是歧王。當初,也正是因著梁文帝的這個舉動,才令朝中眾人皆認定蕭寐是離皇位最近的一位皇子。

吳睿德看著二皇子先熱後冷的神情,也很快明白了自己言辭有失,便趕忙將話引向正題:“殿下,若是歧王的起居註被不相幹的人看了,這陛下會如何判?”

蕭駟瞇了下鳳眼,對吳睿德的話趕起興趣來,“若是未經歧王允許,私自翻閱……那這人多半是活不了了。”

“若是歧王主動示之,那這人的罪過也不輕!同時連歧王本人也有保管不當之嫌。”

吳睿德咂了咂嘴,心道不管是哪樣都不賠!到時至少能快些將嫪婉公主趕回悉池,說不定還能捎帶著打上幾十板子……想想就過癮!

他便連忙道:“殿下,下官今早在汀蘭齋看到北殿的下人擡出來一筐書冊,結果一翻您猜怎麽著?”他奸笑著點了點頭,“正是歧王殿下的起居註!”

蕭駟臉色瞬間變了!蕭寐竟無恥至此,將自己的起居註給嫪婉看!他氣急攻心,咬著牙齒闔上了眼,強作鎮定。

吳睿德有些看不明白了,尋思著二皇子這是高興啊,還是不高興啊?看這樣子怎麽有點兒像是後者呢……

二皇子不是一心整垮歧王嗎?這麽好的機會,雖說或許不能把歧王怎麽著,但起碼能讓歧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難堪啊一陣兒!

起居註哎!從早到晚事無巨細都寫在上面,那等於是底兒都扒給人看了!

“殿下,嫪婉公主可是和陳國六皇子有婚約的人吶!”吳睿德又提醒了句,他生怕是二皇子一時沒琢磨透這事兒的關鍵點。

“你給我滾!!”蕭駟一聲怒吼把吳睿德驚得連退了好幾步!

事後他還一直懷疑,說的是他嗎?可這是為何啊!

明明之前是二皇子一直想要拉攏他,他早先還有所顧慮左右搖擺,可自打被歧王踹了那腳後,他就決心效忠二皇子,再無動搖了!可二皇子怎麽又變臉了……

“二殿下?”他畏畏縮縮的又試探著叫了聲。

蕭駟突然琢磨出一個不對勁兒的地方來,“你方才說什麽?今早你在汀蘭齋……你是說上朝前?”

“啊……”吳睿德懵了下,這事兒該認還是不認?要是放正常他是不介意與二皇子分享的,可眼下,二皇子陰晴不定的。

“哎呀~剛才發火不是沖你……”蕭駟敷衍了句安慰下他。

吳睿德舔了舔嚇的有些幹澀的嘴唇,“二殿下,下官昨夜在景蓮公主的殿內下了一夜棋……”

“下了一夜的棋?”蕭駟憋不住大笑起來,笑的不能自已的指著吳睿德,說道:“吳睿德啊吳睿德,好你個吳睿德!這麽幾個月你都等不及了……”不待說完,便又是一陣捧腹大笑!

吳睿德面露窘色,話不利索道:“二殿下……這事兒傳出去不妥……下官是當殿下自己人才……”

蕭駟斂了斂肆意的樣子,冷笑著調侃道:“我那妹妹……如何啊?”說完以挑釁的目光盯著吳睿德。

吳睿德尷尬的笑了笑,然後退後小半步,弓身作了一輯,恭敬道:“景蓮公主千金玉體,下官是祖上福蔭庇佑,才有幸攀配……下官不敢私下妄議公主殿下。”

蕭駟這下徹底不笑了,吳睿德這人,倒也算是還有幾分心。

“吳大人,請吧!”蕭駟指了指前方,示意一同去上朝。

吳睿德便緊伴在二皇子的身側,往大殿走去。

……

朝臣們一通日常奏稟後,水部郎中劉吉有事要奏了。

這位劉吉大人,正是之前給歧王遞屯田司侵吞軍用物資投名狀的那位。

工部其屬有四:一曰工部,二曰屯田,三曰虞部,四曰水部。從工部尚書到工部侍郎,再到除水部外的其餘三司的郎中,皆是效力於二皇子的。

而蕭寐他們此次的目的,便是將工部尚書和屯田司搞掉。

劉吉將自己掌握的一應證據皆呈了上去,並口述補充道:“啟奏皇上,我大梁推廣屯田制,無非是為了軍隊供養和減低百姓的稅糧負擔,可屯田司的官員,這些年私下侵奪屯田,隱占為業,大片的良田變為私產!最終,這屯田非但沒能減輕百姓們的負擔,也壓根無法保證軍隊的供給,還得依靠政府財政養兵!”

梁文帝聽他口述便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然後便仔細翻看著他呈上來的各種奏表。

這時工部侍郎趙大人站出來了,變向詰責道:“劉大人,這麽重要的事情,發現後為何不及時報給我與尚書大人?那樣便可早些稟報皇上了。”

劉吉乃是五品官銜,不得日日上朝,只能與其它三司輪流上朝稟述。因此趙侍郎表面是在怪他不應拖至自己上朝日才報,而實際是在怪他越級。

而這時,擁護歧王的幾位大人紛紛站出來響應劉吉,請求梁文帝親自下令徹查屯田司侵吞軍田一案。

二皇子這下便看明白了,事情沒那麽簡單,怪不得一個小小的水部郎中敢如此大膽,原來是背後有歧王撐腰!這些人是誠心要越過工部尚書來插手這事兒啊!

不過自從上回他打小順子後,就料到歧王咽不下這口氣,遲早必會報覆。只是沒想到蕭寐心思成熟了,把爪子伸到工部來了。

常尚書見趙侍郎已是招架不住,便自己站出來,請命道:“皇上,這件事既然發生在我工部,下官難辭其咎,自當全力查辦。”

而此時,與常尚書素來不和的幾位站歧王的大人又說道:“此事既然發生在你工部,最應避嫌的便是你工部!”言下之意自是誰知道這事兒你有沒有牽涉?就算你本人未涉案,你又會不會包庇下屬?

戶部一直以來較為中立,但身為戶部侍郎的吳睿德卻已鐵了心站在二皇子這邊,他便站出來奏請道:“啟稟皇上,先前幾位大人所言有理,這種案子的確是應排除一切人為幹預因素。工部尚書確應避嫌,”

他話峰一轉:“但是同樣的,也不能將案子交於與常尚書有嫌隙的人手中!如此,方能確保整個查案過程公正開明!”

蕭駟若不經意的瞥了吳睿德一眼,心道此人還是有些用處的。

眼下此案由工部自行解決已是不可能,那麽不落入對立方手中便是最好的結果。畢竟歧王的目標肯定不會僅僅是個屯田司,他想要的是一鍋端。

梁文帝一聽,這話靠譜。可若說到中立方……

“好!此案便交由尚書令甄季同大人主查,門下省侍中楊直大人協同。”

聖上金口一開,百官們便瞬時安靜下來了。

此位甄季同大人,便是陶子昂的舅父,當初飛鴿傳書的那位。在嫪婉的事上,他與聖上一條心,那就是一定要將破壞掉陳國與悉池的這次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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