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下來之後, 那座禿頭山就看不到了，怕走著走就偏離了方向，姜琳打算翻山越嶺, 盡量按著直線走。

她們在山腳等了一晚上, 等到趕上來的小黑之後才重新出發。

這只冬季之後見風長的牛，在出門之後並沒有如姜琳所願, 跟著她們慢吞吞地走，持續鍛煉身體, 達成減肥效果。

它仗著自己對其它動物的血脈壓制, 橫沖直撞地跑到前頭，找到地方躺下休息，等姜琳兩人越過它走了半天，它才又趕上。

以此往覆。

因為她們從出發一路都是往南，姜琳也不知道小黑能不能靠著嗅覺發現他們換了方向。

等到小黑來了之後, 姜琳硬拘著它跟她們走了一段路。

直到她們停下要吃東西，小黑一邊嚼著草, 一邊朝著他們的肉幹露出垂涎的渴望眼神，姜琳仿佛一瞬間從它安靜趴在那裏的大個子身體看到了可憐，心一軟，這才又把它放去狩獵。

然後小黑繼續在偷懶和勤快之間重覆。

每次意識到她把這只未來會長得威風凜凜、戰鬥力杠杠的巨角牛，可能養懶了，姜琳心中養成的快樂就變成對崽的恨鐵不成鋼。

禿頭山距離她們發現它的地方很遠，一路上看到的不是綠色植物、被她們嚇跑的小動物就是腳下要爬的山。

沒發現什麽特別有用的東西，姜琳覺得無聊, 就和小黑鬥智鬥勇, 始終不放棄讓它減點肥的目標。

就這樣又走了三天, 翻過不知道地幾座山, 她們終於在爬上一個小土丘的時候，看到了那座禿頭山的全貌。

在山上從頭到尾打量這座山的時候，姜琳第一反應就是覺得自己給它取的名很貼切。

因為它確實越往上越禿。

越禿越紅，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佛在散發著紅光，禿得特別明顯。

禿頭山的山腳和附近的山林沒什麽不同，都是被樹林灌木覆蓋，蔥郁的綠植和四周融為一體。

比較不同的是，在禿頭山與另一座山之間有一小片安靜的湖水。

湖面一側倒映著岸邊的綠樹，另一邊倒映著紅色的山頂。很是特別。

姜琳楞了幾秒，就拋下小黑和阿風，往土丘下沖。

雖然她沒見過真正的鐵礦山，但這麽紅，這些石頭肯定是含鐵的吧！

山腳有不少從上面滾落紅色石頭，姜琳撿了幾塊拿來對比，發現它們紅色的含量很高，而且顏色分布均勻。

紅紅幹幹的，像是長了厚厚一層鐵銹。

姜琳看著山頂被紅色石頭覆蓋的山頭，突然覺得自己就算這一趟只有這一個發現，也是不虛此行了。

雖然已經差不多可以認定，這就是她想要的鐵礦石，為了放心，姜琳還是決定要驗證一下。

沒急著回部落叫人來挖礦，或想著繼續南下。

姜琳從山腳到山頂各撿了好幾塊石頭，然後發現，這座小山長得很標志，呈一個胖胖的倒圓錐，越往山頂，石頭的紅色越濃郁，紅色石頭的占比也越多。

將撿來的一大堆石頭按照紅色的含量不同分成幾份。

姜琳讓阿風在湖邊臨時搭一個小的窯爐，她去周圍拾柴火。

她打算在這裏把鐵器弄出來，如果成功，回去部落能更好的說服他們來這邊挖礦。

只是她前世文理分科之後就把化學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鐵礦石有雜質，要煆燒之後又要反覆捶打。

不知道具體流程，姜琳就把出效果的時間提到了預期中的最大。

撿來的石頭她都是挑小的撿，但是要想煆燒得更快更徹底，最好還是要將他們打得更碎。

按照她目前的設想，整個流程一兩天弄不完，而且她還想看看什麽樣的石頭含鐵量更高，重覆幾次，估計沒有個十天半個月，出不來結果。

準備了一小堆幹柴，把一米左右高的小窯爐用石頭和泥水搭建起來，時間也來到了傍晚。

外出狩獵的小黑咬著兩只顏色艷麗的野雞回來了。

小窯爐還要晾幹才能用，姜琳和阿風把兩只雞拿去湖邊處理。

眼看著阿風比她先清洗完，折了樹枝要串來烤，姜琳出聲攔住：“別烤，我們今天換個吃法。”

阿風聞言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隨手摘了幾片大樹葉，把手上的雞放到上面，然後又拿過姜琳手裏的繼續處理。

姜琳找了一捧葉面光滑沒有異味的大葉子，清洗幹凈後用來將兩只雞包裹，最後抹上一層泥巴。

“好了，我們來挖個大坑。”

看著姜琳在把火生起來之後，仿佛遺忘了那兩個大土球的樣子，再沒有好奇心的阿風都忍不住了，“不用烤嗎？”

“先燒一會，把坑燒熱，待會雞肉才能受熱均勻。”

姜琳不斷往坑裏放柴，見阿風閑著發呆，就道：“要不然你先把這些石頭打碎，我來烤這兩只雞。”

“你很喜歡他們，這些石頭有什麽用嗎？”

“它們能用來做鋤頭、刀、箭還有各種東西，比用石頭做的能用的久，也更好用。”

阿風點了點頭，在附近找了幾塊大石頭，把撿來的紅色石子放在上面，蹲在旁邊就敲了起來。

姜琳把還等著他繼續問呢，沒想到人家這麽能忍，就不好奇她為什麽要搭新的窯爐、還要打碎這些石頭嗎？

聽著旁邊啪嗒啪嗒地敲擊聲，姜琳為他的淡定感到疑惑，同時也覺得輕松。

倒是還省了她找說服的理由了。

反正東西到時候做出來，用的時候，自然也能知道它的作用。

煉鐵的事在做了，姜琳也專心燒自己的雞。

把兩個大土球放進坑後，蓋上一層土，然後繼續在上面燒火。

大概等了三十分鐘，姜琳叫停阿風，兩個人把裏面的土球挖出來。

坑裏有剛才燒火剩的柴灰，挖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兩個又黑又硬的大土球，沒有一點食物該有的樣子和香味。

阿風再一次忍不住看了眼姜琳，見她壓抑不住激動，搓著手忍不住的樣子，又咽下了到口的疑問。

姜琳拿了一根木棍給他：“給你砸一只。”

她手裏還有另一根，等阿風接過之後，姜琳就迫不及待地敲開外層的土殼。

才剛裂開一道縫，裏面沒有包裹嚴實的雞油就順著縫隙流了出來，碰到外面幹燙的土殼，發出滋滋的油炸聲。

濃郁的肉香飄出來，姜琳笑得合不攏嘴：“看到沒，香不香。”

“香。”阿風神奇地看著，手裏的棍子也敲向另一個土球。

姜琳把外面的土殼敲開之後，又換了幹凈的長木條把被樹葉包裹的雞挪到幹凈的石頭上，挑去上面焦掉的葉子，露出裏面黃燦燦的雞肉。

都不需要湊近鼻子，濃郁的雞肉鮮香就讓姜琳陶醉地閉上了眼睛，深吸幾口氣。

等不及地用幹凈的樹葉去拆雞翅。

被悶得滑嫩的肉，只輕輕一用力雞翅就被脫離，滾燙的溫度讓姜琳隔著樹葉都不住換手，嘴裏往上吹著氣。

已經顧不得說話了，手裏的肉只稍微沒那麽燙手了，姜琳就張嘴咬了一口。

汁水豐盈、雞肉嫩滑，抹了鹽的雞皮帶著淡淡的焦鹹味，姜琳一邊斯哈斯哈地吸著氣，一邊口水泛濫的停不下嘴。

旁邊的阿風沒有姜琳表現的這麽誇張，卻在吃到嘴後，嘴裏嚼著，手上同時不停地拆解剩下的雞肉。

阿風：“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雞肉。”

姜琳得意：“我們明天還這麽吃。”

真是太遺憾了，之前這麽多雞，她竟然都沒有想起來做叫花雞。

不過沒想起來也好，她可能在廚藝上有一點天賦，第一次做叫花雞也這麽成功，原本最多只能吃掉半只雞的她都能吃完這一整只。

按照族人的胃口，打來的雞都不夠他們過一次癮，與其吃過一次之後，只能心心念念著，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吃不到。。

吃飽之後，不忘找了驅蟲的植物拿來燒，將火堆燒大，兩人才找了平坦的地方休息。

第二天繼續昨天的工作。

撿了更多的鐵礦石，砸成細細的粉末，湊夠能裝到窯爐一半的時候，姜琳她們才開始煆燒。

爐子上面燒火，下面也燒火，看火的同時繼續敲下一批用來煆燒的鐵礦。

搗鼓了兩天，姜琳憑感覺想把裏面的煆燒的鐵塊取出來的時候，發現太燙了，除非等它徹底冷卻，不然就要砸掉窯爐，才能看到裏面的鐵燒得怎麽樣。

煆燒的鐵粉上還有它們燒火沒清出來灰，用水冷卻都不行。

“要不然還是砸掉爐子吧，如果燒出來的是鐵，大不了我們就不繼續燒了，直接回去。”

阿風見姜琳決定了，就讓她離遠了些，他搬了一塊大石頭，隔著一段安全距離，用力一拋，將小小的窯爐砸開。

兩人重新湊近，一眼就看到廢墟中間還在泛著紅光的大塊頭。

當初倒進去的那堆礦石粉，已經變成了一大坨不規則的黑色石頭。

姜琳去裝了水淋上去，滾燙的鐵塊一碰到水，立馬嘩的一聲將其變成濃濃的水霧。

兩人又等了一會，用長木棍將它從廢墟裏挑出，放到幹凈的草地上。

看著黑乎乎呈圓潤狀的黑色石頭，阿風問道：“要怎麽把它變成工具？也是要磨嗎？”

“不是，哎呀忘記了，剛才應該不急著澆水上去的。”姜琳一拍腦袋，正要重新燒一堆活，用來打鐵。

看到兩手空空的阿風站在那裏，才突然想起他們沒有趁手的打鐵工具。

這兩天他們砸礦石都是用大石塊砸的，砸的時候石頭飛濺，飛到自己身上的一大堆。

要是燙發紅的鐵塊這麽砸，豈不是要被煎出來的火星子燙得滿身泡泡啊。

“我們可能要提前回去了。”姜琳嘆氣。

“怎麽了？”

“這裏真的是太不方便了，什麽都沒有。”

他們倒是可以為了打鐵用石頭磨出來一個合適的錘子。

可沒必要，真的沒必要。部落裏也不是沒有，最後也是要回去的。

浪費那個做錘子的時間，還不如搬一堆礦石回去呢，而且他們的第一個鐵塊已經弄出來。

回去加工一下做出成品，要說服大家離開部落，來這邊搬石頭，也不費很多功夫。

就是吧。

姜琳覺得她出來的時候，整的她這次出行像是一場隆重的活動。

結果出來還不到半個月，就帶回去一個鐵疙瘩。

整個過程有那麽點虎頭蛇尾。

姜琳郁猝。

不過，再怎麽發愁沒臉也是要回去的，鐵器在部落各個方面發展上的幫助不言而喻，能早一天用上就早一天強大。

把背簍裏的東西清空，裝滿山上的礦石，大鐵疙瘩抱在懷裏。

長成大只的小黑也派上用場。

姜琳在周圍找了藤蔓編織了能掛在它身上的袋子，袋子裏也裝滿了鐵礦石。

兩人一獸開始返程。

她們沒有沿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從禿頭山這裏朝著部落的位置走直線。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天路要爬的山是少了，遇上的野獸也多了。

姜琳她們才走了兩天，就在一片山谷中遇到了一群虎視眈眈的黑馬。

姜琳忍不住看向掛滿了大大小小袋子的小黑，反省：是不是這些東西太多，損了他的威風，連食草動物都不怕它了。

對面的黑馬有幾十只，此時剛從吃草的姿態停下，馬臉都朝著她們的方向看著。

雙方對峙，己方勢弱，姜琳小聲道：“我們要跑嗎？還是當沒發現，穿過它們。”

馬也是人類的好朋友、好工具，可直面這麽一大群，她們只有兩個人和一只快要抑郁的未成年獸，姜琳的覬覦之心剛起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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