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身上的衣服面料絲滑, 呈米白色，在火光照射下隱隱泛著光澤。

一身衣服分成上下兩件，上衣是一塊折疊的布, 在脖子的位置剪一個口子, 腰部簡單用一根繩子固定，下半身也是一塊布圍起來成半身短裙。

姜琳：“你想拿什麽來換？”

青年艱難把視線從煎餅上移到姜琳身上, 對上她灼灼的目光，他垂頭看了眼自己, “你想要我的衣服？”

“不是你的衣服, 而是你用來做成衣服的布。”這人難道不是那個傳說中的有衣部落的嗎？怎麽感覺有點傻傻的？

難不成他們部落交易還先把布料加工成衣服不成。

“布料我換不了，要問我們族長才行。”

姜琳目光流連在對方的衣服上，“那你去問吧。”

青年沒動，“那我等下過來，很快, 你們不要吃完了，行不行？”

“你等一下。”

姜琳跟旁邊青山部落的族人商量了下, 對方表情雖有不舍，但還是把手裏兩個還沒咬的煎餅遞給了她。

姜琳從旁邊扯了兩片樹葉分別包著，遞給青年，“一個給你，另一個給你們族長試試。你是有衣部落的？”

青年討價還價的臉立馬綻出笑容，一邊接過一邊回答：“是啊。”

青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表皮焦香酥脆、內裏軟嫩香甜的口感立馬驚艷了他。

“好吃好吃。”他看了眼姜琳等人身後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下意識笑了一下, 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麽, 猛地站起來舉著兩個餅跑了, “我很快回來。”

這樣畫面似乎刺激到了青山部落的人, 她們嘗過煎餅和肉湯之後，很快決定用那十幾根人參換了兩袋紅薯粉和四袋黑果幹。

“林，我們想用我們的獵物和獸皮再多換一些，可以嗎？”女族長臨走前再次出聲。

只是姜琳聽出來了，對方這回開口的聲音，明顯沒有白天時的那麽篤定。

姜琳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了她。

青山部落的肉都有點發臭了，換到手之後肯定要去掉發臭的腐肉，剩下能吃的部分也不新鮮了，這些肉最好加大量的鹽腌制之後再吃。

而她們沒這麽多鹽。

她們的獸皮倒是又大又厚實，很適合冬天用來保暖，唯一的缺點就是上面破口有點多，應該是打獵的時候多次傷到了獵物皮毛。

這樣的缺點對於大部分大件的獸皮來說算是普遍的，姜琳能接受，但大件的獸皮保暖、珍貴的同時也意味著價值昂貴。

她們這一回帶來的東西雖然多，也只是對比自己部落往年的量，要想換到更多想要的東西，這些東西要省著點用。

女族長見她拒絕似乎也不意外，遺憾地嘆了口氣之後就帶著族人把東西扛走了。

她們一走，大石他們立馬維持不住興奮，一個個竄跳起來，一半人把剛換到手人參圍得嚴嚴實實，另一半人把剩下的一袋袋食物們一個個抱過去了一遍。

大石把臉貼在一袋紅薯粉上，“我們換到到東西了，竟然真的有人喜歡這些。”

步和身邊的族人一樣，兩手小心捏著一根人參，看著它的眼神充滿了神奇：“林，他們說這個大長根能救命是真的嗎？”

大石抱著紅薯粉湊過來，“我見過這個。應該是真的，去年我們的位置在有陶部落旁邊，聽到他們說用了剛換來的很多肉換能救命的幾棵植物，就長這樣的。”

“他們用多少肉換的？”

“好像是五只像狼一樣大小的動物的肉幹。”

大家倒吸一口氣，“這麽多。”

大石點頭，與有榮焉：“而且那時候他們只換到了八根大長根。”

有人接著高興：“我們只用了六袋果幹和紅薯粉就換到了這麽多，真好。”

“對啊，真好。”

心不在焉地聽完的姜琳：“如果她們最後還是要我們的肉幹換的話，其實跟去年她們跟大部落換的差不多。”

那三大袋肉幹也差不多是六七中小型獵物的量，只是她們為了熏的時候快點、也為了好堆放，才把他們切成一塊塊、一條條的，裝在大袋子裏能塞得很滿，空隙也少。

大家一楞，想了想好像是這樣。

“可是她們沒有換肉，因為黑果幹和紅薯粉更多。”

大家為這個發現真心實意地高興著。

姜琳知道大家在高興什麽。

六大袋果幹，她們全部落忙上一兩天也就回來了，三大袋肉幹，光是裏面的獵物，打獵十幾天都不一定有哪個運氣遇到。

而且不管是收黑果、還是收紅薯都是沒有危險的，它們的其它位置 ，別看不能變成耐存放的東西，平時卻吃了不少。

和肉相比，別說一比二地換，就是一比三，她們都是賺的。

步：“林，你是不是還想換有衣部落的布？”

姜琳沒否認，“你們不喜歡嗎？”

“喜歡，可是你不是說要換很多鹽嗎，換了布，我們東西不夠怎麽辦。”

有衣部落的布不僅看起來好看，摸起來也滑滑的，比人的皮膚摸起來還舒服，把草裙換成用布做的，肯定能讓他們感覺像是不穿一樣舒服。

如果不是打獵的時候跑快了，樹枝會上到下面，很痛，他們才不穿草裙呢，草裙又硬又容易壞，跑快了就亂飛，還會吹起來，特別麻煩。

換成布做的衣服的話應該就沒有這種煩惱了。

姜琳不知道他們想法，不然知道她們喜歡布料做的衣服，是因為他們喜歡身上不穿東西的感覺，一定一臉黑線。

她偶爾在吹大風的時候被迫看到河蟹已經很尷尬了，而他們只想一直河蟹。

姜琳還在認真地回答他們的問題：“不會換很多的，而且有衣部落是大部落，他們應該願意換果糖。”

說曹操曹操就到。

姜琳才說完，剛才的青年就領著一隊人出現在了她們視線範圍內。

“待會你們表現得淡定一點，太高興的話就想著冬季沒肉吃時的感覺，最好傷心一點。”姜琳小聲而快速地提醒他們。

大家疑惑：“為什麽要傷心？”

“等他們走了再跟你們說。”

有衣部落的人走得很快，姜琳說完這句，他們就來到了面前。

姜琳上前兩步，詢問的目光從對方為首的女人身上移到她旁邊的青年身上。

站在表情嚴肅，微微佝僂著背的女人身邊，青年看起來比剛才乖了很多。

對上姜琳的視線，他先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族長，見族長不出聲，才指著姜琳她們，聲音不大不小地介紹：

“這個就是剛才給我餅的部落，那個年齡最小的雌性應該就是她們的族長。”

青年說了這句又接著道：“小雌性，這是我們有衣部落的旁絲族長，”

姜琳：“我叫林，後面的都是我的族人。”

姜琳自我介紹之後就這麽站在那裏，任由對方一行人打量，同時也打量著她們。

因為對方族長看起來確實很嚴肅，姜琳穿越之後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教導主任式的人，心裏忍不住有點緊張。

只有一點，她甚至還能抽出心神開小差。

對面一行一共有六個人，除了青年和族長，還有一個跟族長差不多年齡的男人，兩個壯年的勇士，一個中年女人，這幾個人的平均地位應該不低。

既然對方跟著青年來了，說明她們很有可能已經吃過那個煎餅，並且心動了。

姜琳對她們的餅很有信心，只要他們心動了，主動全就在她們這邊。

雙方一個照面的交鋒只維持了幾秒，旁絲族長很快開門見山：“聽長河說他剛才帶回來的食物叫餅，我們想知道這個餅是用什麽做的，能不能像肉幹一樣放放到冬天，如果東西好，能怎麽換。”

姜琳把兩樣東西都拖過來展示在他們面前，同時讓族人把特意為他們留的燉肉和摻了不同東西的餅子分給他們。

有了青山部落的經驗，再給他們介紹的時候也不難。

介紹完，對方也都嘗過兩樣食物的味道之後，有衣部落的人暫時陷入了沈默。

姜琳知道她們在思考，也不急。

走到後面的物資堆裏抓了一把糖，又把另外兩袋青山部落嫌貴的黑果粉拖到他們面前，“這些是和紅薯粉不一樣的東西，不能填飽肚子，但是做成這種硬糖之後會比黃蟲窩好吃。”

姜琳非常大方地分給他們每人一顆嘗味道。

等有衣部落的人含著糖談論了一番之後，旁絲族長開口，語氣堅定，“我們用五捆布換你們半袋糖粉、十袋果幹、五袋紅薯粉。”

姜琳笑：“不行。”

見對方皺眉，姜琳緩緩道：“我聽說你們的布一捆能換兩只中等大小的獵物，我們的果幹和紅薯都是不易得的，不可能這麽換。

“你們的這些東西都是植物做的，根本不用打獵，沒有危險，怎麽能跟肉比。”

有衣部落的年長男人很不高興，反駁的聲音提高。

旁絲族長：“你們這些東西能吃，完全可以把它們移到你們部落周圍的地方養著，每年等著它長大就行摘回部落就行，根本比不上肉的珍貴。”

姜琳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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