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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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弄錯了,說不定是檢查報告出錯了也說不準的。”

簡眈就算心裏已經有了大概,仍然不願意就那樣承認,畢竟那可是晚期骨癌,晚期的骨癌,幾乎是沒救的。

“很遺憾。”林天翔懂簡眈的心理,他也覺得很可惜,“負責體檢的醫生,在醫院從事了十年,可謂是經驗老道,你也知道我對於員工有什麽要求,如果是這麽容易就出錯的人,我早就讓他離開醫院回家了。”

“你想再一次體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結果出來沒有改變的話,停下你手中工作了,盡快入院治療。”

“……”

治療?怎麽治療?那可是晚期……

如果她面對患上晚期骨癌的病人,一定會勸病人不要再手術了,盡量穩定住病情,爭取再活多個三五年。

現在,面對自己……也同樣會選擇說這樣的話。

簡眈垂頭喪氣的,手中緊握著體檢報告,把紙張揉得皺巴巴的,不敢再看。

現在想起來,原來早期的背痛就是骨癌的信號了,她卻仗著自己年輕一直置之不理,現在……已經後悔莫及了。

“院長,我好像沒有說過自己為什麽成為醫生對不對?其實啊,因為一個玩得很好的朋友,她死在了手術臺上,就是因為骨癌……”

“我救不了她,所以我答應她要成為能救人的醫生,可是現在的我連自己也救不了,我究竟為什麽要當醫生呢,究竟是為什麽呢,到了最後我誰也救不了,連自己也救不了……”

是不是一開始,她就選擇錯了自己的道路,一開始她不去做醫生,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事情,當然,也不會遇到齊墨言。

簡眈低垂著頭,雙手緊緊地撐在膝蓋上,鬥大的淚珠一滴又一滴的落下。

而現在,這樣的疾病降臨到她的身上了。

一定是懲罰,一定是小菲和翠兒給她的懲罰,因為她沒有成為好醫生,因為她讓翠兒失望,讓她自己選擇那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還不想入院,請讓我好好想一下,現在我的思緒好亂,這件事情是只有我和你知道嗎?”

“……應該是,目前只有我和你知道你的病情。”

林天翔看了一眼院長室的門,那扇門映照著個人影,很明顯,那個人影一直站在門外,也一直沒有敲門進來。

簡眈拿著屬於自己的體檢報告,“我希望你先幫我瞞著,誰都別說關於我的病,我身體不適,沒辦法再工作,請允許我早退。”

簡眈咬緊下唇,得到林天翔的允許之後,她開門退出了院長室,她不知道,那時候門後,站著齊墨言。

齊墨言看著簡眈漸漸走遠的背影,打了電話給林甜甜。

“齊墨言?找我幹嘛?你又惹簡眈了還是簡眈又惹你了?怎麽搞得我像你們兩個人的老媽子一樣,專門問你們收拾爛攤子。”

她今天休假,可是在家裏自在悠閑得不得了,打網游都打得沒趣了,破網游,專門坑錢,一不充錢就害她連輸。

之後,從齊墨言那裏聽到的話,讓她再也笑不出來,她連筆記本都沒有關,穿著室內拖鞋拿起鑰匙就往外跑了出去,不顧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麽的不修邊幅。

“進來吧,早就看到你人影了,你都聽到了吧。”

林天翔呼喊齊墨言,剛才他和簡眈在說話的時候,他就看到齊墨言站在門外偷聽了,只不過簡眈不想讓人知道,他也配合著她說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沒人知道。

“晚期啊,即使是你,你又有多少的把握能夠治好呢?雖然就算入院也不建議為她動手術了,做放療或者是化療,應該多少能控制病情,你怎麽看,男朋友?”

林天翔除了可惜之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把她體檢報告的覆件給我,”齊墨言向林天翔索取著簡眈的體檢報告,“我……會結合她的病情,還有她的意願,而采取行動的。”

晚期的癌癥,已經是無解的了。

簡眈胡亂收拾著,把亂七八糟的都放進手提包裏,脫下了白大褂就要離開醫院,其實她並不是想離開醫院,她只是想找個能夠包容自己,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空間而已,不然的話別人問她為什麽哭的時候,她該說什麽?說因為自己快要死了,因為自己能救得了別人救不了自己?

簡眈走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上,她和齊墨言已經另外租了一家公寓,現在也有了自己的房間,而且也還是在一條街道上。

失神落魄的拿鑰匙打開了門,卻忘記了關門,她換下鞋子,把手提包扔在地上,坐在沙發上,眼睛了無生氣的看著窗外的綠葉。

如果要拿葉子來比喻的話,她應該就是在樹上苦苦掙紮著的枯黃葉子只等著什麽時候來一陣風、一場雨,把她這片枯黃的葉子打落。

簡眈用手肘遮住自己的眼睛,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流下,她雙腿蜷縮著,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餵,媽。”

“怎麽了,你今天休息嗎?這種時候打電話回家,最近天氣差,多喝水知道,註意自己的身體,發工資了多買點好的藥材自己煮湯喝,你不用寄那麽多的錢,留著自己回來花,知道沒。”

黃翠玉不停地說著,正在看報紙的簡傑吹胡子瞪眼的望著她,看她什麽時候舍得把女兒打來的電話給他這個父親。

“媽,我好想你。”簡眈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控制不住的淚流滿臉。

她沒有勇氣啊,沒有勇氣說自己生了那麽大的病,讓他們陪著她一起傷心,一起害怕,還不如自己一個人背負著所有,讓他們開心快樂的活下去就好。

可是她還是貪心,貪心的想聽到家人關懷的聲音,那些關心的話,從今往後她還會聽到嗎?

“你這丫頭,在哭嗎?”黃翠玉聽出了簡眈的哭腔,“你從小就那麽堅強很少哭的,是不是工作上受了什麽委屈?不哭不哭,要真是你受了委屈的話,媽媽紮小人詛咒那個讓我家乖女兒委屈的壞人。”

簡傑聽到自己的老婆在說自己的女兒在哭,一心急,不經黃翠玉的同意,直接搶過了電話,果然聽到話筒那邊傳來簡眈細細的嗚咽聲。

“是不是齊墨言那小子欺負你了?你給爸說,爸叫上管叔還有其他的朋友去揍他一頓!看他還敢再欺負我女兒不。”

簡眈在電話那邊搖搖頭,抽出紙巾擦臉上的眼淚鼻涕, “沒有,他對我很好,我只是忽然好想你們了,我好想你們,好想家裏。”

她說著,眼淚流得更多,鼻音更重。

“想家了?爸以前也有過,爸懂你,可惜我和你媽都上了年紀,搞不懂視頻通話那玩意兒,你去外面工作的時候,我們在行李箱裏放了之前拍的全家福,你要是看了還想的話,等一下我讓你管叔幫我們照相發過來,好不好?”

“好,爸,我想聽聽奶奶的聲音,你可不可以叫她過來和我說說話。”

“你奶奶啊?媽!過來,你孫女兒想你了,想聽聽你聲音。”簡傑喊著在廚房忙碌的自己的母親。

“餵?簡眈?在外面工作順利嗎?你升職加薪是好事,寄回來的錢也比以前多了,可是要註意身體別太拼了啊,奶奶不求享受,就求你平安健康,活到一百歲,知道嗎?”

“……嗯、嗯,”簡眈的臉都變樣了努力抑制著不發出太大的哭泣聲,“我知道了,你也要健健康康的,我還要工作呢,再見了奶奶。”

她怕再說下去就會露餡,再說下去就會越來越不舍,簡眈結束了通話,把手機扔在一邊,發呆的望著天花板,眼淚一直沒有停過。

林甜甜見著簡眈公寓的門大開著,她走了進去,把門鎖上,走到她面前,看著簡眈坐在沙發上哭得不成人形。

“是真的?你患了晚期骨癌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為什麽你會知道?”林天翔說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而已的,怎麽連休假的林甜甜都知道了。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你告訴我,你患上癌癥是不是真的!”林甜甜激動吼著她。

兩個人同為醫學生,同為醫生,都對一件事情最清楚不過。

癌癥,尤其是晚期,基本就是只能等死,命好一點,活個三五年,命衰一點,說不定明天或者什麽時候就不知不覺的離開人世了。

晚期就代表癌細胞已經在身體內擴散了,還能怎麽治?還能怎麽治呢?

簡眈沒有回答林甜甜,然而沈默不語就代表了這就是她給她的答案。

看著這樣的簡眈,林甜甜的眼圈也紅了,滾燙的淚滴在簡眈的手上,身邊有很深感情的人,都會因為她的疾病而哭泣。

她不想失去,不想失去簡眈這個好朋友。

“吶,就算只有一點點希望也好,但是求你了,求你去醫院住院治療,不要連那最後一點兒希望也放過啊?”

“我試過了,我試過相信奇跡了,可是翠兒卻選擇自殺,我再也不想去相信奇跡了,我再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奇跡了,我更加不可能去相信奇跡會降臨在我身上!現在除了等死我還能怎麽做!”

她從得到自己患晚期骨癌的消息開始,就心如死灰了。

“那你甘心嗎?看著我為你的病而感到痛悲痛欲絕,看著我活在擔心害怕失去你的日子裏,你就會開心是嗎?告訴我啊!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一直都一起哭一起笑,你不能先丟下我離開的,我們要做一輩子的朋友的……”

簡眈閉口不提,林甜甜抱著她,和她一起哭泣起來,為她今後不知道如何走向的命運而哭。

兩個成年女性,像孩子一樣,互相擁抱著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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