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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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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張慶宇的調侃,簡眈和齊墨言的關系好像比之前好了一點,最起碼他看著她說話的時候,不會移開眼睛了。

“哈——”她拿著手機顯示著在社交軟件聊天的那一幕上,直接躺在沙發上墊著枕頭看著,不停的打哈欠。

早上被趙霽叫去,火急火燎的看房子,然後趕到張慶宇那裏吃飯,下午的時候,醫院骨科來的人實在是平時更多,她忙得暈頭轉向,都沒能準時下班來著。

關於搬離一事,她還沒有和齊墨言說,到最後,她也搞不清原因是不是自己不想離開這裏,所以決定能拖就拖,明天約了業主簽了合同再說。

“哈——”好困,好累……

她眼前的手機屏幕忽然變得模糊不清,眼裏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皮子扛不住的在上下打架,最後她高舉著手機的手無力的垂下,而她已經閉上眼睛,睡得香甜。

就連燈也沒有來得及關,她就早早被周公叫去下棋,手中仍然緊緊的抓著手機,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垂在沙發的邊緣,那手機楞是沒掉在地上。

然而,她卻沒能睡個安穩覺,不知道是深夜淩晨幾點的時候,手機忽然在手心猛烈震動,一條又一條的短信提示音在叫醒她。

簡眈被忽如其來的聲音驚醒,這聲音是平時設置特別關心的提示音,而她設置的只有隸屬醫院的骨科的群組,畢竟工作比較重要,她擦掉嘴邊不知道何時因為美夢太香甜而無意識留下的口水,打開手機屏。

一時不適應手機發出來的既強烈又傷眼的藍光,她只好微微瞇著眼睛來看。

“現在在休息骨科的醫師和助手立刻回醫院,有急診,醫院人手不夠用,病人情況危急,十萬火急。”

簡眈揭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穿上拖鞋,老實說前面的和後面的話她根本沒看清,她眼裏看到的只有病人情況危急,而且是急診來著。

也就在此時,齊墨言的房門也打開了,他早就換好了外衣,看來他也收到了院長林天翔發來的消息,即使平日看起來沈默冷靜,現在看起來也有些急躁。

“齊醫生,我和你一起去!”

“我沒有那個時間等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就這樣跟著你去就行了!”

她的頭發因為翻來覆去的睡覺而變得亂糟糟的,她身上穿的衣服絕對不是那種能穿著光明正大的出門的衣服,是一件薄料的幼稚粉色狐貍睡衣。

“你……”

簡眈把室內拖鞋換下,看起來她是真的打算就這樣過去,“去到那裏還會換手術服的,我無所謂,所以快點吧,病人不是急診嗎?醫院不是缺人手嗎?”

齊墨言不再多說,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的話那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雖然醫院離這邊很近,但兩個人的腳程就跟跑步的速度不相上下,一到醫院就有別的護士在等著齊墨言,邊走邊告訴他病人的情況。

也真的沒有人要去留心簡眈那身居家的睡衣。

兩個人幾乎是一邊快速疾走,一邊換上手術服,戴上手套的必要之類的東西。

“齊醫生,這個病人應該是未成年,據把他送院的目擊者說他先是被失控的車輛撞得重重摔在地上,之後雙腿被車輪滾過碾壓,我們為他做了全身檢查,其他地方的傷已經有醫生在為他治療,但是他的雙腿被車輪碾過,初步判斷是粉碎性骨折還有神經末梢壞死,已經給病人做過清創了,現在正在輸血。”

“嗯,我了解了。”

齊墨言推開手術室的門,簡眈緊隨其後。

見他來了,別的護士給了他病人的檢測表,表上的和之前那個護士說得一樣,當然這張表有更詳細的參考數值。

這間手術室裏的醫護人員也比做一級手術的時候多得不是三四個那麽多,看來病人真的病情很危急,內科的醫生正全神貫註的給病人做著檢查,確認他究竟有無大礙,或者是確認他先做哪一項手術能夠保命。

命保下來了,才能繼續做後面的手術。

因為手術不能兩個同時做,所以需要確認哪個是最先危急生命的就先做哪個,之後再看病人的身體情況安排別的手術。

床上躺著的是個少年,也可以說他是個街頭經常見的不良青年,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稚嫩臉龐,但是他的頭發五顏六色,耳朵上打了好幾個耳洞,就連肚臍上都戴了一個臍環。

他一張臉,青白青白的毫無人樣毫無血色,因為是先重重的摔落在地,腿部又被碾壓,所以整個人嚴重缺血,光是給他輸血就耗費了好幾個血包,也幸虧他只有腿部被碾壓,若是身體直接碾壓過去直接準備後事不說,那屍體也會成血肉模糊的狀態,估計腦漿都會濺出來。

也還好他是常見的血型,如果是少見的熊貓血也就是Rh陰性血的話,那真的救不了的,這樣的血太罕見了,而且願意獻血的一百人中也不一定會有一個人身上流著的是熊貓血。

簡眈算是明白為什麽深夜出車禍是個這麽年輕的少年了,這個少年應該是那種……深夜飆車黨。

齊墨言結合表格上的數據,以及了解他還沒來這裏之前的這少年的狀況,幾乎可以說是當機立斷的決定了要做哪種手術。

神經末梢壞死有些人會覺得很痛,有些人卻會從此永遠失去痛覺,而且這次他還是嚴重粉碎性骨折,骨頭壞死,而且腿部已經……血肉模糊,這雙腿已經沒有再留著的必要了,留著反而危害生命。

還不如現在就截肢,之後再安上假肢,畢竟現在假肢技術已經發達,裝上了假肢然後通過適當的康覆訓練後可以和以前一樣正常的行走,只要他不是做高度截肢手術,就不用擔心這一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

這是現在唯一可行的方法。

齊墨言在一個男醫護人員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那男醫護人員慎重的點點頭,從手術室裏出去了。

畢竟他要做的是截肢手術,手術過程的風險不能說小也不能說大,需要家屬簽字才能做,但是也不能拖得太久,久的話就會錯過最佳的搶救時機。

在命和腿哪個更重要的選擇中,幾乎已經是不需要等到那張有家屬簽字的紙放到自己眼前確認了。

“簡眈,你等一下遞給我手術刀,你給我手術刀的一個順序都不允許你出錯,否則你再也別想跟著我踏進手術室裏,還有,時刻幫我留意著那些檢測病人生命的儀器有沒有什麽異樣,如果發現我有什麽紕漏你可以做到的代替我補上,我接下來需要高度的集中。”齊墨言又吩咐另外幾個助手。

因為他要做的是雙腿截肢手術,而且這場手術註定不會輕松,因為病人身上還有其他的傷,完全不能中途會不會有別的狀況發生,所以也沒辦法保證保證幾個小時做完這場手術。

簡眈還來不及感概這似乎是他第一次還是第幾次,反正就是在個位數之內叫她的名字,她用牙齒狠狠的在舌尖上咬了一下,疼痛感讓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精神集中到了最高度,齊墨言的話絕對不是開玩笑的。他是認真的,如果連這麽簡單的事情她都出錯,他絕對會向院長請求辭退她。

從某一種方面來說,也是相信她。

難得他這樣的人終於願意相信她,她怎麽可能讓他失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

簡眈眼睛幹澀,眼球上出了好幾條紅血絲,卻連眨眼的動作都不敢做,就怕因為這樣而會讓自己疏忽,會而錯過什麽。

她感覺好像一直開著手術燈的手術室比之前有了一點亮度,所有的醫護人員大張著眼睛,誰都不敢表露出有絲毫的困意。

因為這是在手術臺。

因為在這裏等著他們的,是活生生的生命,而他們的職業,就是救命。

手術過程也算是有驚無險,齊墨言把沾了血的手術刀遞給簡眈放過托盤裏,自己的手套也滿是血跡,他用手術服的袖子擦去鼻子上冒出的薄汗,他剛剛做的已經是最後一步了。

那個監護儀上顯示著病人的生命體征已經逐步穩定下來,接下來就等他麻醉藥醒了之後,再觀察,內臟沒什麽事情的話,還要留院觀察幾周左右,還有很多後續要處理。

見齊墨言的動作,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手術算是宣告完成,就像心頭大石終於落下一樣,簡眈一放松下來,只覺得自己好像快要全身無力了。

現在,外面應該已經是白天了,從淩晨開始在這裏的所有人就一直不眠不休的在手術室裏奮戰著,一直緊繃著自己的思緒,像這個緊繃著思緒可是比一直像個木頭人一樣站著更為累人。

身與心的雙重意義上的累。

但,那是值得的,因為他們的付出成功搶救回了一條年輕的生命,雖然她覺得一個才十四五歲的小孩就這麽截肢了實在是有點……殘忍,但是也並不代表他以後走不了路。

手術室裏的醫護人員按下門外的手術中的牌子的綠燈,其餘的醫護人員把病人從手術臺上小心挪動到平車上,打開手術室的門,把他推出去。

簡眈和齊墨言還有其他醫生跟在後面。

然而,在手術完成之後,又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們!你們這些三流醫生!把我這唯一的命根,我的寶貝兒子的腿給怎麽了!垃圾!你們這些醫生就是個垃圾!”

那是十分粗獷的,十分難聽的,十分不和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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