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她可能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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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影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按照正常人的作息,應該是睡覺的時間。江淮和凡煙互相都認為對方是正常人,於是當江淮善解人意地提出“時間不早了,去睡覺吧”的建議時,凡煙也很善解人意地答應了。

凡煙這次受到的待遇有了質的飛躍,不僅不用躺沙發了,江淮還給了她一間單獨的大床房。

因為樓上除了這間和放映室外還有別的房間,凡煙琢磨著這應該是間客房,所以就安心地待了下來。至於為什麽有客房上次還讓她睡沙發,大概是睡房間是朋友專享特權,她當時還不配吧。

這個房間很寬敞,不知道什麽風格,凡煙對室內設計方面也完全不懂,但是挺簡約的,清一色的冷色調,非常符合江淮的氣質,看著也很舒服。

洗完澡,凡煙仰躺在大床上,這張床的軟硬度剛剛好,既不至於會讓人一躺下就陷得撈不著,也不會硌得背脊骨痛,體驗感極其舒適,看來江淮的確是個會享受生活的人。被單上還有點淡淡的香味,似有若無地縈繞在鼻間,刻意去聞就聞不見了,和江淮身上的味道很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客房裏會有江淮的氣味,但是這畢竟是他的家,也沒人規定不能因為無聊就睡遍家裏的每一個角落。因此凡煙並沒有多想,腦袋裏醞釀出睡覺的念頭後,沒多久就睡著了,她現如今似乎比過去要更容易睡著,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等她早上醒來時,之前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她睡的根本不是什麽客房,就是江淮的臥室。

凡煙看著沙發上疊好的被子,心裏滋生出一種怪怪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昨天晚上江淮的那些表現就已經夠讓她受寵若驚的了,沒想到他居然還能做到這一步,房間讓給她,然後自己睡沙發,不說別的,光是他有潔癖這一點,讓別人碰自己的床應該就是很大的退讓了吧,他這著實有點過於慷慨大方了。

“起來了?”

玄關處傳來動靜,凡煙回過頭,江淮已經回來了,這次不是運動服,但手裏依舊提著一個袋子,跟上次的一模一樣不過還要大上一個尺寸的樣子,她轉向他走過來的方向:“你這麽早就出去了嗎?”

“嗯。”江淮把購物袋放在桌上,“我早上有晨跑的習慣,這是給你帶的早餐,上次看你喜歡吃這家的三明治,就又多買了一點。”

凡煙的註意力一下就被美食吸引了過去,兩只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懷疑全都煙消雲散。

之前陳屹不是說過了,江淮這個同志慢熱,但是對朋友是真的好,他不是還救過陳屹的命嘛,所以對待朋友和普通人,肯定是有截然不同的做法的,舍己為人也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江淮哪裏知道她這些瞎七八糟的心思,替她戳了一瓶草莓果粒酸奶遞過去:“今天你有什麽事嗎?”

“我沒事啊。”凡煙咬著三明治,接過酸奶後,口齒不清地說了句謝謝,然後很有眼力見地禮尚往來,拆了一個三明治給他,借他自己的花獻他這座佛,“你還沒吃早餐吧,我覺得這個最好吃。”

“那正好。”江淮留意了一下三明治包裝袋上的名稱,原來她最喜歡芋泥的,他象征性地咬了一口,接著說,“我今天也休息,一會兒我們去逛超市,買點東西。”

“逛超市?”

凡煙還沒逛過超市,心裏有點小期待,很爽快地就點頭答應了。

其實,江淮對她這麽好,就算是她不想去的地方,只要他開了口,她也是要陪他去的。

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受了別人的好,不說百倍,至少也要分毫不差地還回去,不然就心裏不踏實。因此,江淮現如今在她心裏,已經成為了第二位,重要程度僅次於救她命的凝煙。也就是說,除了凝煙外,一切都以江淮安排的行程為先,隨時為他空出時間。

吃完早餐,凡煙很懂事地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她今天又一次性吃了五個三明治,比上次還多兩個,因為江淮比上次多買了三個……

她很難得地坐了回江淮的順風車,兩個人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

因為從沒到過這樣的地方,所以她看什麽都新奇,可能是看她失過憶,江淮也沒疑心,倒是很包容,而且很有耐心地一個一個給她介紹,就像是當導游領著孩子去逛了回稀罕景點。

兩個人從水果區逛到生鮮區,凡煙在前面像個好奇寶寶一樣這裏瞅瞅那裏瞧瞧,江淮則推著購物車在後面慢慢跟著她,小姑娘背著手,探出身體左右看,看見喜歡的,嘴角的梨渦就顯了出來,有不明白的地方,眉頭就輕輕蹙著,手指不停摳著嘴巴,似乎是從嘴唇上撕下一層皮來就能得到答案了。

江淮推車走到她身邊:“想吃什麽菜,買點東西回去做飯。”

“做飯?”凡煙的眼睛依舊亮晶晶的,但像是突然間想起什麽,笑容淡下來,“江科長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她很快又想到了解決辦法,“沒事,我會做,我做給你吃。”

她的想法變換太快,都沒給江淮回答的時間,他本意是想學一學,雖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覺得荒謬,但是想起上次在廚房裏她和陳屹一起下廚的樣子,他第一次覺得,還是要有點煙火氣才像一個家。

就這麽一會兒,他居然已經把以後跟她組建家庭的畫面都構想出來了,真正另他驚訝的倒不是這個,因為他自然是懷著和凡煙永遠走下去的念頭說出昨晚那些話的。

他只是覺得,他這樣的人哪裏會知道家是什麽樣子,有記憶的時候就待在外公身邊了,外公不是個會料理生活的男人,還時常要加班工作,沒什麽時間照顧他。再大一點就被接到了母親和繼父那邊,兩個人依舊忙,母子關系也不好,還是他一個人生活,仔細想想,他從來都沒有過一個真正的家。

他也以為自己根本不會想要一個家,一個人輕松也方便,浪費在與不必要的人周旋上的時間他都可以多做一項解剖了,何必去和別人擠在一個屋檐下。

但如今......

小姑娘已經走到老前面去了,大概是回過頭發現他沒跟上,又重新跑回來,看看他又看看旁邊的貨架,走過去:“江科長,你是想吃——”

凡煙看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標簽,對著念了出來,“羊腰子嗎?”

她拿起一包,在腦袋裏回憶了一下.......關於羊腰子的做法和了解為零。

“我回去給你做。”

凡煙果斷地把東西放進購物車裏,說不定她依舊有身體記憶呢,做著做著就會了嘛。

“不用......”

江淮想制止,他從來不吃牛羊肉,更別提內臟了,剛剛只不過走了會兒神,正好停在這裏而已,壓根不知道這邊是什麽。

“為什麽?”凡煙的手搭在推車的另一端,和江淮隔著購物車面對面站立,“我可以做好的,你相信我。”

江淮撚了撚手指,最終收回了手:“好吧。我沒有不信你,只是怕你麻煩。”

“不麻煩!”凡煙彎起嘴角,連眼睛都像是在笑,“江科長你對我這麽好,我給你做點吃的是應該的,你還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江淮選擇性地將後半句話帶來的高興擱置一邊,問:“你叫我什麽?”

凡煙茫然地眨眨眼睛:“江科長啊。”

江淮探出身子,輕輕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這個叫法不對,重想。”

“不對?”凡煙摸了摸額頭,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這麽回事,之前陳屹也不讓她叫陳隊長,那他是讓自己叫他什麽來著?

腦袋裏靈光一現,凡煙試探性地叫了一句:“江淮哥?”

聞言,江淮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是又挑不出錯,只能勉強接受了:“差不多了。”

解決一個問題,他又開始繼續下一個問題,“你是因為我對你好,才想做飯給我吃的?”

“對啊。”

禮尚往來嘛。但是感覺到自己說完這句對啊之後,對方的表情好像不太對。

江淮慢慢站直身體:“你只是想還我的人情嗎?”

凡煙的對字已經到了嘴邊,甚至嘴型都出來了,但是最後還是沒對成,她敏銳地剎了車,重新反思了一下這個問題,都說回答女人的問題時要小心別被表象迷惑不然就可能踩坑,從而萬劫不覆。

就像女生問“如果我跟你媽吵架被罵哭了,那你先安慰她還是先安慰我?”,正確答案不是先安慰她更不是先安慰老母親,因為滿分男人根本不會讓自己的妻子有被罵哭的機會......這樣的問題凡煙永遠也不可能答對正確答案,她覺得自己大概只是空頂了個女生的外殼,內裏是假的。

可是現在從江淮的問題上看,莫非這個對話法則不僅考男還考女?那她只配做第三性別了。

“這麽為難?”江淮見她眉頭都擰出小山了,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對你好,我自己的決定,你不用心裏有負擔。就算你要有負擔——”

他看著凡煙的眼睛,對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剛剛那順手一薅給薅懵了,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直望著他,一眼望進他心裏,“我也還是會繼續這麽做,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不懂替別人著想,懂了嗎?”

小姑娘半天沒回應,他頓了頓,雖然剛剛下手時已經有所收斂,但他畢竟從來沒摸過女生的腦袋,難免不會把控不好最佳力道和手法,別給孩子擼傻了。

“怎麽了?”

凡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江淮,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說:“江淮哥,你能……再摸一下我的腦袋嗎?”

江淮:“......”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傻了,只是剛剛江淮那麽一揉,一下像是給她的腦袋通上電了,腦海裏又開始出現一些畫面,零零碎碎的,她恍惚間看見一個長著張和江淮一模一樣的臉的男人,穿著奇怪的衣服,那樣的衣服她沒見這個世界的人穿過。

見江淮不動,凡煙慢吞吞地往前移了一步,試探著去抓他的手,對方並沒有反抗或者厭惡的樣子,她放心了些,直接抓著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腦袋頂上懟——

沒有。

再來——

還是沒有。

......

凡煙不明白了,明明是一樣的手和腦袋,怎麽就不管用了呢,難道這種事還得你情我願的?因為剛剛都是她強迫江淮的手在揉自己的腦袋所以沒效?

在原本的整齊丸子頭變成了亂糟糟的毛團後,女孩終於放過自己的腦袋了,捧著他的手站在那裏深思,不知道她哪來這麽多問題要思考,每隔幾分鐘就要皺會兒眉頭,看得他都想去給她按平了。

雖然控制住了熨她眉心的沖動,但是江淮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另一只手,硬是被強迫癥脅迫得去給她理了理頭發。

感覺到覆上頭頂的手,凡煙繃直了身體,一動也不敢動,屏氣凝神在腦海裏找畫面。

她現在已經可以進入自己的內在世界,只不過平常什麽也沒有,一片空蕩她也懶得去看,但是現在,她努力沈下心,那個世界便開始慢慢在眼前浮現,沒多久她就又置身於那片虛無裏,腳下頭頂盡是漆黑,她憑著直覺往前走,發頂溫熱輕柔的觸感似乎也在給她指引方向,黑暗裏隱隱透出一絲光亮,光亮由刺眼到柔和,逐漸地就籠出一道身影來。

望著那道身影,凡煙的心底裏生出絲絲惆悵感,又酸又脹。她加快了腳步,沒多久就由走變成了跑,想著也許近一點就能看見對方的臉,喊出那個名字。

什麽名字呢?她不知道,幾個字徘徊在心頭,甚至已經升到了嗓子眼,但是她喊不出來,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不斷往前追,明明對方就在前面,可是她卻怎麽也看不清,像是被霧迷了雙眼。

再快一點,她就要追上了......

“江科長?”

一道突如其來的女聲從頂上傳來,與此同時,指引她方向的觸感也沒了,畫面消失不見,她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裏。

“真的是你啊,江科長你也來......”前面那道身影回過了頭,宋毓芳懷疑的語氣頓時充滿確定,加快腳步走近了些,卻突然看見購物車另一端的女生,楞了楞,“凡煙?”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和女生交握的手上,有些難以置信。

凡煙剛剛才勉強從內在世界裏抽身出來,再加上那一陣激烈的情緒動蕩,還有些沒回過神,憑著身體本能應了一聲。

然而她這個反應在外人看來就是愛理不理,宋毓芳咬了咬唇,強作鎮定地笑道:“江科長脫單了?這樣的好事怎麽也不說一聲?”

江淮才是真愛理不理,只稍稍側了側身,因為老是別著頭對頸椎不好。

他的語氣冷淡如常:“我的私事,為何要與不相關的人說?”

他這是承認了?

宋毓芳一時語塞,笑容僵在臉上,留在這裏好像也沒意思了,可是她的腳卻重得一步也邁不動,心臟也像是要罷工了一樣,呼吸都難。

但她好歹也是警校優秀畢業生,身體素質也不至於差到那樣,因此還能硬撐:“那也總要給我們這些單身狗發點喜糖吧?”

“碰到熟人了?”

女人慢悠悠從後面跟上來,看了一眼目前的僵局。

“嗯。”宋毓芳暗自松了口氣,介紹道:“這是我們局裏的法醫,江淮江科長。那是他——”

三個普普通通的字,她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女人目光掃過男人那只被女生雙手握著的大手,笑容倒是友好:“妹妹?”她沒理會男人和宋毓芳的神情,徑自走上去,伸出手,“你好江科長。”

凡煙原本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悵然若失裏,也沒聽見他們在嗶嗶什麽,一直到這個女人走近,她才猛然回過神來,擡起眼盯著眼前面容良善溫柔的女人——

幾筆罪行赫然立在她頭頂,一團黑氣繞來繞去,中間卻又夾雜著些金光,很是覆雜。

女人也看著她,似乎對於她的突然反應有所訝異,不過並沒把她這小丫頭片子放在心上,所以很快又變成了坦然直視,把江淮沒接的手伸到了凡煙面前:“小妹妹你好。”

凡煙握住那只瑩瑩玉手,斂去眼裏的打量,微微笑著跟她們打了招呼,又順便問宋毓芳:“這位是?”

宋毓芳一副剛剛回神的樣子,解釋說:“這是我嫂子,夏袁晨。”

女生客套起來沒完沒了,江淮對那樣的場面很頭疼,於是迅速將這個苗頭扼殺在搖籃裏:“我們還要去買東西,就先走了。”

說完,他就一手攬住凡煙的肩膀,一手推著車轉身離開,留下沒來得及再多套話的宋毓芳和吃瓜觀眾夏袁晨,等到小情侶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她環著手饒有興致地看向這個便宜妹妹:“你不是一直不想你哥和我在一起嗎,怎麽這下突然把我升格成嫂子了?”

宋毓芳的目光轉向她:“我想不想有什麽用,反正我哥哥遲早都要娶你的。”她停頓了一下,生硬地說出後半句,“剛剛謝謝你了,不過不用那麽幫我了,你刺|激了江科長,他不高興我也高興不到哪去。”

“哦?”夏袁晨,“那是要刺|激他那小女朋友你就高興了?”

宋毓芳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煩:“算了吧,人家都在一起了,她不高興他也不高興,最後還是我不高興,而且我覺得那個女孩子挺遲鈍的,難刺

激得到,別還是回頭來偷雞不成蝕把米,江科長護短得很。”

“在一起有什麽的?”夏袁晨沖她擡了擡肩膀,半開玩笑地說,“沒聽過?只要功夫深,沒有挖不倒的長城。”

宋毓芳沈默半分鐘,沒讚同也沒否認,最後揮了揮手:“算了算了,走吧,買完東西趕緊回去。”

一直走到遙遠的零食區,江淮才松開凡煙的肩膀,他早看出這丫頭的不對勁,問道:“怎麽了你剛剛?”

凡煙也不知道他問的哪個剛剛,但是靠他摸腦袋找記憶的事肯定不能說,不然他要是知道了以後就不幫忙了怎麽辦?

她擡起頭,看著他,問:“你之前認識宋警官的嫂子嗎?”

江淮以為她在考自己,求生欲極強:“我連宋毓芳都不熟,怎麽會認識她嫂子?”

沒聽見對方問怎麽了,凡煙只好自己接著說,語氣有些許遲疑:“她可能殺了人。”

作者有話要說:江-行走的記憶提取器-淮

感謝“愛吃兔子的胡蘿蔔”的營養液×5,讓桔子粟長成一棵茁壯的桔子樹,算了,壯還是別壯了……

“如果我跟你媽吵架被罵哭了……先安慰她?”是從網上找的求生欲測試題。

羊腰子幹嘛的你們知道吧?今天我很尷尬地上網搜了一下什麽東西補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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