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玨就這麽坐在家裏等著，等到了深夜，孟父孟母回來了，孟瑤的發絲有點淩亂，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眼睛都哭紅了。一進門，孟瑤就跪在了地上。“爸爸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後都不敢了！”

孟父沈著臉一言不發，孟母一向註意形象的臉色黑沈成一片，聞言更添怒火，直接甩手打落孟瑤的手，怒道。“你在大學裏究竟學到了什麽？我與你爸爸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你大著個肚子為什麽還要回來，還不如直接死在外面來的好看。”

孟父瞥了臉色蒼白的孟瑤一眼，語氣不如孟母那般激烈，話語卻也絲毫不好聽。“孟瑤，我們生你養你，要的是你為我們家添光結彩，不是要你來給我們家丟臉的。”

程弦冷哼一聲，話語卻是不留一絲餘地。“別人總說你懂事，可是你看看你做出了什麽事，你不過離開家一年半的時間，竟然學會了在外面和男人亂搞。一時的歡快又有什麽用，你現在肚子被他們搞大了，又有誰來管你？”

孟瑤搖著頭，想要解釋。“爸爸媽媽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在外面亂來，我是被朋友算計了。媽媽，我沒有和男人亂搞，只有一次，我不知道那一次竟然……”

“一次？一次和一百次又有什麽區別，你被男人睡了，以後還有誰要你這破鞋。”程弦更加憤怒，話語中帶著鋒利的刀子，孟瑤蒼白著臉咬著唇承受著程弦的怒火。

“爸爸媽媽，姐姐怎麽了？”一直楞楞看著的孟玨見到如此狀況，壓抑著害怕小聲開口，誰知這句話卻像是點燃了程弦的怒火。

“什麽姐姐，你沒有姐姐，你的姐姐已經死了！”程弦說完這句話，伸手將孟玨拉扯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往他的房間走去。

孟瑤擔心程弦將怒火撒在孟玨身上，半跪著向前匍匐去抓程弦的衣角，哭著道。“媽媽我錯了，你別怪小玨，小玨他還是個孩子。”

程弦不理會她，將孟玨丟到他自己房間裏反鎖上了房門，孟玨被這樣的程弦嚇到了，坐在屋裏的地上無聲地留著眼淚，神情有些麻木。客廳的聲音被擋在了外面，他只能依稀聽見程弦憤怒的聲音，許多不堪入耳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

孟瑤不敢反駁，只是哭著乞求父母的原諒，但是程弦不管不顧，最後生生拖著孟瑤將她丟出了門外。關門之前，孟玨聽到程弦的聲音帶著冰冷。“孟瑤，你要是還當我們是你的父母，就給我遠遠地滾開，不要讓別人知道你身上的事。若是別人知道了你的事，他們會怎麽看待我們？”

孟磬松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些失望。“我寧願聽到你死了的消息，也不願意出現這種事情。孟瑤，你太令我們失望了。”

孟磬松和程弦關上了那扇門，那天是小年夜，外面下著雪，孟瑤被抓去醫院之前還穿著薄薄的睡衣，孟磬松和程弦沒有給她一分錢，甚至連衣服都沒有讓她換，就這麽將她趕出了門外。

孟磬松和程弦嘆著氣回了自己的房間，孟玨爬起身來想要開門，卻是怎麽也扭不開被反鎖的房門，時間長了，他放棄了，將耳朵緊貼在房門上想要聽到兩扇門之外的姐姐的聲音。

他聽到孟瑤一直在哭，為了怕驚動周邊四鄰惹到程弦的不滿，她甚至聲音都是低低的、壓抑著。她趴在門上哀求著，她喊著“媽媽我錯了，我不敢了，求你開開門。”，她的聲音由開始的清脆到最後的沙啞，下半夜的時候孟玨就聽不清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孟玨睡了過去，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他扭開門把手，竟然開了。他瘋狂跑向大門口打開門，門外什麽都沒有，空空一片。

程弦走過來將孟玨拉進屋裏，隨手帶上了門，將早餐端給了他。“吃了飯就去上鋼琴課吧，過兩天過年連課都上不了了。”

直到現在，孟玨都不知道當時程弦怎麽可以用這麽平靜的聲音說出那些話的，他想要開口詢問，但是卻又擔心程弦生氣，許久之後還是沒敢開口。

他心不在焉地上完了那天的鋼琴課，回到家打開門的時候，程弦和孟磬松都坐在沙發上等著他，面前茶幾上放著暗紅色的戶口本。

程弦面色很平靜，似乎是說著一件跟他們毫不相關的事情。“小玨，你的姐姐已經死了，我們家從今往後只有三個人。”

很久很久之後，孟玨才知道，當時的程弦並不是在開玩笑，那天她和孟磬松馬不停蹄地趕去了當地小區派出所，孟玨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方法，最後將孟瑤的戶口從他們家踢了出去。

從那一天往後，他就再也沒有姐姐了。再次見到孟瑤，是在電視上，他看著那個神色淡淡的人，似乎是他的姐姐，似乎又有點不像了。

孟玨的性格，從那時候起開始變得孤僻，他原本雖然乖巧，倒還算是有三兩好友，但是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他幾乎一直是獨來獨往的性子。

隨著孟玨長大，很多小時候他不了解的事情他漸漸了解了，他也想起了很多以前被自己忽視了的細節。

在去醫院之前，孟瑤幾乎總是睡不好，有一次孟玨叫她起床吃飯，進到她房間裏發現她在做噩夢，嘴裏含糊不清地喊著尹蘇蘇的名字。

孟玨將這些事都埋在了自己心底，中考之後，他拿著孟磬松和程弦給的獎勵，一個人坐火車去了孟瑤曾經就讀的大學。他很幸運的找到了孟瑤曾經的同學，那人告訴他，之前孟瑤和尹蘇蘇關系很好，有一次尹蘇蘇家裏出了點事，需要尹蘇蘇回去處理，尹蘇蘇有點擔心，就邀請孟瑤跟她一起回去，孟瑤答應了。

她們兩個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等到兩人再回來的時候，兩人便形同陌路。再往後寒假孟瑤回家過了年，就再也沒有回到學校了。孟玨雖然也不知道具體姐姐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知道這件事肯定和尹蘇蘇脫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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